離開鬼街那蘊含驚天秘密的院落,永寧並未直接返回居所。元爭遺留的筆記與裝置帶來的震撼仍在靈魂中激盪,那些關於“量子資訊場”、“古老協議”、“場節點”的認知,像一把鑰匙,不僅開啟了一扇理解此世真相的大門,更讓她對許多懸而未決的謎團有了全新的、令人心悸的推測方向。
佔瑤及其背後力量的本質……原本籠罩在神秘巫術面紗下的現象,在永寧此刻的認知框架中,開始呈現出某種可以用“場論”與“高等干預”解釋的猙獰輪廓。
她沒有遲疑,趁著夜色未央,記憶尚清晰,徑直前往殷都記憶體放歷年王室與重要貞人世家檔案的“守藏室”。那裡有她作為貞人的部分查閱許可權,如今的帝辛不會干涉她。
她需要驗證一些猜想,尋找連線佔氏可能存在的“宇宙磁場”或“資訊場協議”之間的蛛絲馬跡。
在守藏室幽暗的燭光下,她避開了浩如煙海的普通卜辭與政令簡牘,直接調閱了封存最嚴密的兩類記錄。
一是歷代重大災異、尤其是大規模瘟疫的詳細記錄與對應貞卜報告,二是涉及佔氏等古老家族譜系、重大變故以及他們參與或主持的特殊祭祀儀軌的秘檔。
徹夜不眠的翻閱與交叉比對,結合元爭筆記中的理論,一幅令人脊背發涼的圖景逐漸拼湊清晰。
佔氏的崛起與鼎盛,並非僅僅依靠血脈傳承的貞卜天賦或政治手腕。大量隱秘記錄顯示,佔氏核心成員,尤其是像佔瑤這樣的“天才”,其巫術力量中時常流露出一種迥異於尋常巫祝的、近乎“規則層面”的干涉特性。他們的一些成功“預言”或“詛咒”,精準得可怕,彷彿並非窺探模糊的機率,而是直接“查閱”或“微調”了某種既定程式。
元爭筆記中提到的“古老盟約”與“星空執棋者”,在佔氏的秘檔中找到了扭曲的對映。佔氏祖傳的一卷以奇異符號書寫的殘破皮捲上,隱晦提及“侍奉星穹之主”、“循古約而行”、“以血與靈為祭,換取窺天之目與縛命之索”。其中描述的某些儀式,需要極其罕見的星象組合,對應特定宇宙背景輻射峰值或“場”節點活躍期、特殊的血脈共鳴、可能是篩選過的“靈覺”載體、以及大規模的生命能量獻祭或為產生強烈的、特定頻率的集體意識擾動或生物電磁場驟變。
永寧推斷,佔氏真正倚仗的,是一種基於對“宇宙量子資訊場”或稱“規則底層場”特定薄弱點或“後門協議”的認知與利用能力。 這種認知可能來自更古老的文明遺存如與隕石同源的碎片知識,被佔氏先祖獲得並世代秘密傳承、扭曲解讀。
他們透過複雜血腥的儀式,本質是試圖在特定時空座標對應“場”的特定節點或諧振頻率,以強烈的生命電磁場擾動血祭、極端情緒、集中意念和可能借助的隕石碎片力量為“激發源”,短暫地“叩響”或“接入”那個“場”中蘊含的所謂“古老協議”層面。
這個“協議”層面,或許真是某個早已離去的高等文明留下的、用於維持或微調該區域宇宙引數包括機率流向、區域性規則穩定性的自動化“管理系統”或“觀測日誌”的一部分。佔氏將其擬人化為“星穹之主”或“執棋者”,並相信透過“獻祭”與“侍奉”,可以換取該系統對某些“現實事件機率”的偏向性調整,或獲得關於未來“場”態變化,即他們理解的“天命”細節的碎片化資訊。
佔瑤的“有恃無恐”,正是源於此。
她深知殷商的興衰、王朝的更替,在佔氏窺見的這片“場”與“協議”的宏大圖景中,或許只是被觀測和允許發生的、符合某種“宇宙歷史演化演算法”的區域性現象。佔氏即便一時傾覆,只要核心知識與對“協議”的溝通渠道,可能依賴於佔瑤這樣的特殊個體或某件傳承器物未絕,他們仍自認為是更高階別“遊戲”的參與者,而非普通的歷史失敗者。她所謂的“還沒有輸”,意指棋盤並非人間王朝,而是星空之下的規則博弈。
接著她還翻到了殷都數次蹊蹺瘟疫的記錄分析,讓永寧看到了這種力量最陰毒、最具體的一種應用方式。
呂越家族祖先,曾是殷商開國時期重要的方國首領,後歸附為顯赫貴族。約百年前,因捲入一場與王權相關的激烈鬥爭,家族被驅趕流放到險地。自那之後,該家族便彷彿被厄運詛咒,一種類似瘟疫的惡疾,患者高燒、咳血、面板出現詭異黑斑,死亡率極高,呂越族人總是能輕易觸發牽連其他家族或區域,造成小規模疫情。
貞人們多次占卜祭祀,皆指向“厲鬼作祟”、“先祖降罰”或“觸怒某方神靈”,但無論怎樣禳解,效果甚微。
呂越家族也越發被排斥,視為“不祥”,只能隱居山中。
永寧調閱了歷次疫情的詳細記錄,包括髮病時間、首發病例、症狀細節、擴散範圍,並與當時的星象記錄、殷都及周邊地區特殊祭祀活動、乃至一些不為人知的小規模衝突或人口變動進行比對。
驚人的模式浮現了。
呂越家族引起疫情爆發的時間點,往往與某些特定的、罕見的星象組合,如熒惑守心、彗星入特定星宿高度重合,而這些星象,在佔氏的秘檔中,被標註為“古約顯現之期”或“天扉微啟之時”——即宇宙背景“場”特定節點活躍或“協議介面”週期性開放的視窗!
記錄顯示,疫情並非由明確的外來傳染源引入,往往在呂越家族內部之人引動。症狀雖類似瘟疫,但傳播規律詭異,有時緊密接觸者無事,有時卻會隔空波及特定關係者。更關鍵的是,每次疫情平息後,下次疫情來襲時反應更劇烈。
雖然明面上佔氏與呂氏無甚關聯也無深仇大恨,甚至有時會應王室要求為疫情占卜,但永寧在守藏室最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份破損的私人卜骨記錄,屬於某位早已去世的、與佔氏不睦的老貞人。
上面隱約提到,在第一次疫情爆發前數年,佔氏當時的族長曾主持過一次極其隱秘的“星隕之祭”,祭祀所用的一部分“祭品”,赫然來自與呂氏族人遺骸。而祭祀的目的,骨片上灼裂的紋路被那位老貞人解讀為“縛命於星辰,代代不絕”。
結合元爭的理論,永寧得出一個駭人的結論——呂越家族的“瘟疫詛咒”,實質上是一種基於“宇宙資訊場”的、惡毒的定向生物資訊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