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所創造的、籠罩整個廣場的恐怖火海幻境,它已經不是簡單的巫術或幻術,而是一種基於多維能量場共振的複雜干涉。
她腰間那枚“星樞”球,它似乎並不是簡單的隕石,而是一種能夠吸收、儲存並轉換特定形式能量如地磁、生物能、甚至可能包括更微觀的量子漲落能的特殊造物。在她情緒劇烈波動、精神力高度集中時,它被啟用,成為龐大的能量輸出源和頻率調製器。
而她的身體,尤其是她因為一些未知原因而產生異變的腦部結構與生物磁場,成為了能量的載體和放大器。她強烈的悲憤情緒和堅定的意志,如同一個強大的諧振腔,將星樞輸出的能量進行“編碼”和“放大”,使其帶上特定的精神資訊——即“被火焰焚燒的痛苦與絕望”。
這股被編碼放大的能量場,主要以極低頻生物磁場的形態向外擴散。廣場上密集的人群,其自身的生物磁場在永寧主導的強大場力作用下,被迫與之產生強制共振。
當人群的生物磁場與永寧的能量場達到同頻共振時,其中蘊含的“痛苦資訊”便直接干涉了每個人的大腦皮層活動,尤其是在負責感知、情緒和恐懼的腦區,強行覆蓋了來自真實感官的訊號,憑空構建出了極其逼真的“身陷火海”的感官體驗和情緒反饋。這類似於一種強制的、大範圍的、高度真實的“虛擬現實”植入。
這一次,永寧施展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遊刃有餘”,是因為她情緒的極致爆發和星樞的全力驅動,使得整個能量共振過程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度和效率。她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的引導和暗示,而是以一種近乎蠻橫的、碾壓式的力量,將自身的感受強行投射給所有人!
然而,這種超越極限的力量輸出,代價是巨大的。
永寧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某種“能量”——或許是精神力,或許是生命力,亦或是與星樞共鳴的某種本源之力——正在如同開了閘的洪水般飛速流逝。那銀白色的眼眸光芒愈盛,她周身的銀色光暈愈發凝實,但她身體的虛脫感和意識的模糊感也越發強烈。維持如此大規模的強制共振,對她而言是難以承受的負擔。
這……似乎在之前也有過類似情況。
廣場上,哀嚎聲此起彼伏,數千人在泥濘中翻滾、抽搐,彷彿真的在被烈焰炙烤。他們的恐懼和痛苦是真實的,源自於大腦被強行灌輸的感官訊號。
陸亞也在其中,他承受著灼燒的劇痛,但比起肉體上的痛苦,精神上的衝擊更為猛烈。他親眼見證了玄鳥護體、天降甘霖,此刻又親身陷入了這匪夷所思的集體幻境……佔瑤血書上模糊的指控,與眼前這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展現,形成了劇烈的衝突,幾乎要將他的認知徹底撕裂。
就在永寧感覺體內能量即將枯竭,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欲熄的剎那。
幻境,如同被戳破的泡沫,驟然消失了!
籠罩廣場的龐大能量場瞬間潰散。
所有人猛地從火海的噩夢中驚醒,茫然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依舊站在溼漉漉的廣場上,身上除了冰冷的雨水,並無半點燒傷的痕跡。但方才那刻骨銘心的灼痛和絕望,卻清晰地烙印在他們的記憶裡,讓每一個人都心有餘悸,面色慘白,看向祭壇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敬畏?
而祭壇之上,那銀白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永寧的眼睛恢復了原本的黑色,但那雙眸中已無半點神采。她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向後倒去!
“貞人!”
一直緊盯著臺上的小疾臣立馬從幻境中清醒過來,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上去!
他早就趁著人群混亂、守衛鬆懈之際,悄悄靠近了祭壇邊緣。
他一把接住永寧軟倒的身體,觸手之處一片冰涼。他迅速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脈搏,極其微弱,但尚存。他不敢耽擱,立刻手法極快地按壓永寧幾個護住心脈的穴位,同時將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用珍貴草藥提煉的保命藥丸塞入她口中。
“讓開!都讓開!”
他用盡全身力氣,背起昏迷的永寧,對著還在發呆的人群和士兵厲聲喝道,“神女力竭!需即刻救治!若有閃失,爾等擔待得起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和權威。
此刻,再無人敢阻攔。
玄鳥顯聖、天降甘霖、以及方才那籠罩全場的、如同神罰般的恐怖幻境……這一切,早已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永寧在他們心中,已然從一個“待燒的瘟神”,瞬間變成了一個擁有莫測神力、受天命庇護的“神女”!
之前叫囂得最兇的人,此刻噤若寒蟬,甚至有人下意識地讓開道路,惶恐地低下頭。連那些奉命行刑計程車兵,也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小疾臣揹著永寧,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那些眼神有恐懼、有敬畏、有茫然、也有陸亞那死死盯著的、充滿掙扎與難以置信……艱難而迅速地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神蹟與噩夢的廣場。
此一舉,永寧在周原的名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岐邑乃至整個周原。
“貞人非是瘟神,乃是天命玄鳥庇佑之神女!”
“火刑加身,玄鳥現世,天降甘霖,此乃上天認可之明證!”
“那場籠罩所有人的神火幻境,乃是神女對吾等愚昧的警示與懲罰!”
“若非神女,何人能有此等溝通天地、一念之間令數千人同歷幻境之神力?”
瘟疫尚未結束,但關於永寧的輿論風向已經徹底改變。她不再是帶來災禍的“妖女”,而是變成了在危難時刻顯現神蹟、庇佑周原的“神女”。甚至有人開始將之前祈雨的成功,也歸功於她的神力。
姬昌得知訊息後,沉默良久,最終下令,全力救治寧貞人,之前所有關於其不利的指控,一律撤銷。並正式公告,貞人永乃天佑周室之祥瑞。
太姒一黨雖然恨得牙癢癢,但在“天命”和洶湧的民意麵前,也不得不暫時偃旗息鼓。
姬發心情複雜,一方面震驚於永寧展現出的非人力量,另一方面也開始重新審視陸亞之前的所有判斷和計劃。
而陸亞,獨自站在雨中,望著小疾臣揹著永寧離去的方向,渾身溼透,失魂落魄。他手中的那份血書,此刻彷彿有千鈞之重。他開始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是否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