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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第47章 求親

2025-10-31 作者:豆禾米粟

與姬奭達成初步的合作意向,永寧稍稍鬆了口氣,開始藉助姬奭提供的一些便利,更深入地瞭解周室內部的結構和矛盾,同時也更隱秘地監控著陸亞在姬發門下的動向。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姬奭的合作誠意,會以其他方式再次突兀表現出來。

這日,姬奭以商討新一批用於祭祀的“易器”製作為由,邀請永寧至其府邸的一處幽靜房內。

談話間,姬奭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熱情,對永寧提出的關於卦象與禮器形制結合的建議頻頻頷首,顯得十分重視。

就在議題接近尾聲,永寧以為這次會面即將圓滿結束時,姬奭卻忽然話鋒一轉,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

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薰香嫋嫋,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姬奭站起身,走到永寧面前,並未居高臨下,而是微微躬身,行了一個頗為鄭重的禮。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灼熱。

“永女……”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今日藉此地僻靜,奭有一事,思忖已久,覺不當再拖延,故冒昧直言。”

永寧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預感,面上卻不動聲色:“公請講。”

姬奭目光坦然地直視著永寧,語氣誠摯:“初見爾時,吾便心生愛慕,自爾入周原以來,才識見解,令奭欽佩不已。與爾共事,更覺心意相通,如沐春風。爾乃世間奇女子,智慧超群,心懷天下,非尋常庸脂俗粉可比。”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斟酌詞語,然後繼續說道:“奭雖不才,亦知慕賢求淑之理。吾知爾之前在商有過婚約,但已解除。今日,奭願以誠心,向爾求親,盼能與爾結為連理,共度餘生。”

他說的鄭重誠懇,不似之前在殷商的隨意和為利。

永寧徹底愣住了!求親?

姬奭竟然又向她求親?

她本來以為姬奭早就沒了這個念頭,怎麼又再次提起?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雖然這個時代聯姻是常見的政治結盟手段,但她一直以為自己和姬奭的合作是建立在理念和利益交換的基礎上,不會牽扯其他!

姬奭似乎看出了她的排斥,不等她回答,便進一步闡述道:“此非奭一時衝動。其一,奭對爾,確存仰慕之心,此乃真心實意,天地可鑑。其二,爾孤身在此,雖有父侯賞識,然宮中形勢複雜,太姒夫人虎視眈眈,發弟亦心存疑慮。若爾吾為夫婦,爾便名正言順成為周室宗婦,地位尊崇,無人再敢輕易動爾分毫,姬己……亦可多得照拂。其三,吾等所圖‘德治’大業,若夫妻一體,同心協力,則理念推行必當事半功倍,更能深植於周室根基之中。於公於私,於情於理,此乃兩全其美之策。”

他的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既表達了個人情感,又充分分析了政治利益,顯得極為誠懇且有擔當。

若永寧真是這個時代一個尋求依靠和抱負施展的女子,恐怕很難拒絕這樣一份“厚禮”。

然而,永寧的內心卻在第一時間響起了強烈的警報和抗拒,婚姻?與一個這個時代的貴族繫結?這意味著徹底的失去自由,意味著她將更深地捲入周室的權力漩渦,成為姬奭名正言順的附屬品!

她來自現代,根本無法接受這種基於利益算計的聯姻,更何況她對姬奭並無男女之情。

她幾乎要立刻開口回絕,但理智告訴她,不能如此生硬。

姬奭地位尊崇,如此鄭重提親,若直接拒絕,勢必會破壞剛剛建立的脆弱聯盟,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用盡可能委婉的言辭表達拒絕之意時,她下意識地抬起了頭,對上了姬奭那雙充滿期待和真誠的眼睛。

或許是因為內心的抗拒和警惕,或許是想更清晰地看透姬奭這番“誠意”背後是否還有更深層的算計,她在目光接觸的剎那,精神不自覺地高度集中起來,正是施展真言術的前兆!

她並非有意為之,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自衛反應。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她目光凝聚的瞬間,姬奭的眼神出現了一剎那的恍惚,他臉上那完美無缺的、溫和而誠摯的表情,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鬆動,彷彿面具下的真實情緒隱約流露。他的嘴唇微張,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補充甚麼。

永寧心中巨震!

真言術……竟然起作用了?!而且是在她並非全力施為、甚至有些無意的情況下!

她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集中精神,輕聲追問,話語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引導力:“公……此言當真?永寧一介漂泊之身,何德何能,竟得公如此厚愛?公求親,除了方才所言,可還有……其他緣由?”

姬奭的眼神更加迷離,彷彿沉浸在某種被引導的狀態中,他喃喃地,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野心:“自然……當真。爾……有所不知,爾之能力,爾之聲望,尤其是父侯對爾看重……若得爾為妻,吾在宗室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發弟他……終究是嫡子……吾需有足夠的力量……才能確保周室未來……不走偏鋒……才能實現吾輩理想……”

斷斷續續的話語,永寧聽得真切。

果然!政治算計才是核心!

所謂的“仰慕之心”或許有幾分,但更重要的,是看中了她作為“奇貨可居”的政治資本!

娶了她,就能更好地藉助她的“巫力”聲望和姬昌的賞識,來鞏固他自身相對於姬發的地位,爭奪未來周室的主導權!

真言術的效果很快消退,姬奭猛地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困惑和警惕,但立刻被他用更深的“誠摯”所掩蓋。他似乎並未意識到自己剛才片刻的失神和吐露,依舊維持著求親的姿態,溫聲道:“奭之心意,天地可表,還望永仔細考量。”

永寧心中冰冷,但面上卻維持平靜。她微微垂下眼簾,避開姬奭的直視,用恭敬而疏離的語氣道:“公厚愛,永寧感激不盡。然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永寧出身低微,實不敢高攀。且此事關乎公前程與周室聲譽,永寧需得……需得稟明侯爺,細細思量,方能回覆公。”

她搬出了姬昌作為緩兵之計。

姬奭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恢復如常,依舊風度翩翩:“理應如此。奭靜候佳音。”

永寧立馬離開了姬奭的書房。

回到自己的居所,她的心依舊狂跳不止,不是因為姬奭的求親,而是因為真言術再次生效的詭異現象!

為甚麼?為甚麼對姬奭有效,甚至在他有所防備的情況下,都能輕易引動?而對陸亞,在她全力施為時,卻遭到了強烈的抵抗甚至反噬?

她仔細回想兩次施術的細節。

陸亞心志堅毅,經歷複雜,心懷巨恨,警惕性極高,姬奭雖也是政治人物,但性格相對溫和,更傾向於理性和謀略,且當時是他在提出請求,心理上或許處於一種“開放”而非“防禦”的狀態。

對陸亞是倉促間的遭遇戰,環境不算絕對安全,對姬奭則是在相對私密、安靜的書房,對方心態也較為放鬆。

對陸亞時她是主動、有預謀地施術,精神高度緊張,對姬奭時則近乎是無意間的本能反應,精神集中但或許更“自然”。

最關鍵的可能——銀芒!

對陸亞施術時,她眼中出現了銀芒並被對方察覺,而對姬奭施術時,她並未刻意凝聚到那種程度,姬奭也未察覺異樣。

難道……這真言術的效果,或者說她眼中銀芒的出現,與對方的精神狀態、與施術時的“自然”程度有關?銀芒的出現,反而可能是一種“力量過載”或“遭遇強烈抵抗”的標誌,並不利於催眠的成功?而更柔和、更不經意的方式,效果反而更好?

又或者……陸亞本身,有甚麼特殊之處,使得他對這種精神干預有著天然的抵抗力?比如,他可能也接觸過類似的力量?甚至……他也有可能身負某種秘密?

無數的疑問再次湧上心頭。

真言術的奧秘,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她需要更小心,更需要儘快弄清楚自己身上的謎團。而姬奭這邊,如何婉拒這門婚事而不觸怒對方,又成了擺在她面前的一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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