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幾人沒等來公子受也沒等來公子啟，而是等來了商王。
青烏子又趁機易容溜走了。
只剩她獨自一人面對商王。
“參見大王——”
她端正行禮。
商王輕輕笑了笑：“後生可畏，永女此行，可有何收穫？”
僅僅一句話。
把永寧問得滿頭大汗。
看來商王應該甚麼都知道了，那她就不能敷衍回答。
“回稟大王，收穫並無，只有驚嚇！”
她先隨便拋一塊磚出去看看。
商王坐在王座之上，神色莫測：“哦？何來驚嚇之說？”
能當上一國之君的，城府就不會淺了。
永寧不信商王不知道那陸氏老宅地下藏了甚麼，他這是在試探她知道了多少而已。
“大王一定要派人明察啊，那陸氏老宅地下全是森森白骨還有一個血池……”
商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祭坑遺址罷了，爾將來可是要做大貞？做大貞就要早些適應那些白骨血腥。”
永寧立馬明白過來，她說的這些並不能交差。
大貞？
誰想做就誰去做！
那些白骨血腥誰就去適應。
反正她不想。
“對了！那祭坑裡還有一隻會說人話的鹿首！可真真駭人——”
商王這才稍稍有了些許動作，他傾身上前，聲音又大了些：“說人話的鹿首？”
永寧想翻白眼。
那陸虛不是早在池苑邊上等著了嗎？
陸虛可是宮中大卜，商王會不知道那鹿首的存在？
她在心底默默跟陸亞說了聲“對不住”，然後就開始大倒苦水：“是啊！大王有所不知，那鹿首不僅能說人話，還能操控那些白骨襲擊人，小人避之不及，幾度昏死過去，差點命亡，好在陸亞相救，小人才得以逃出生天。”
意思就是要問就去問陸亞，那是陸氏老宅，她一個外人能知道甚麼。
不過要是能從陸家人問出甚麼，也不會有今天了。
商王嘆了一口氣：“唉！那鹿首……”
永寧屏氣凝神。
“那鹿首，陸卜之前提起過，那鹿是來自湯王山的神鹿，曾經救過陸氏一族，後來陸氏出了一名叛徒歹人，那神鹿再次為救陸氏葬身火海。”
商王幾句話就帶過。
永寧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商王肯定還有後招在等她。
卻沒想到商王突然轉了話鋒，朝著圍帳後輕柔一問：“己女，依爾看，如何？”
隨著他的話音，從圍帳後走出一位婀娜多姿的倩影來。
“王父明鑑，陸氏早已今非昔比。陸氏之人已攻於邪道，暗藏禍心，其心可誅。”
姬己聲音婉轉動聽，柔媚如珠，既能滋潤人心，亦能悅耳舒然。
永寧被這美妙的聲音迷惑了一瞬，沒想到這位王姬不僅人長得美，連聲音都如此好聽，她……
不！
她很快清醒過來。
這話是甚麼意思？
當著她的面說又是甚麼意思？
她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商王卻哈哈大笑起來：“己女還是太過直接，陸氏……暫且不提，快來看看，這位是為父親自為爾挑選的貞人。”
永寧就看著眼前這父女倆一唱一和地配合表演，她默不作聲地朝姬己行了個禮。
姬己原本冷清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乍然一笑，頓時如冬月百花齊放，動人心魄，迷倒眾生。
“是個極為可愛的女子呢！”
永寧被絕世美女這樣的示好，差點表情沒繃住。
怪不得公子受和公子啟都和姬己有情呢！
她要是男人，她也把持不住啊！
“王姬過譽，小人惶恐。”
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姬己又是燦然一笑：“王父，吾一人在深宮甚是孤寂，不如讓永女留下來陪伴幾日？”
商王隨即說道：“誒，她還未學成出師呢，不成，不成。”
永寧又想翻白眼了。
她再沒看出來是甚麼意思，那真的可以直接回爐重造了。
姬己說：“大貞不是就在宮中？何不讓大貞親自教學，豈不更佳？”
商王一聽：“善，一舉兩得。”
“永女，瞽宗爾不必急回，正巧這幾日多陪陪王姬！也能得佔準之學，豈不美哉！”
呵……
永寧想拒絕也不行了，看來這是早就安排好了的，還美人又演戲的，直接把她關起來不好嗎？非要這樣變相軟禁！
看來那陸氏寶藏確有其事，不然把她留下又是為甚麼？王姬甚麼時候陪不好，偏偏就現在？
還有這個姬己，絕不是一個腦袋空空的花瓶美人，她總覺得這個主意就是她出的。
無奈，永寧只能順從應下。
“喏。”
……
從王殿出來，永寧想去看看陸亞。
之前那個小疾臣又冒了出來：“吾帶爾去！”
他十分熱情自薦。
永寧回頭看了看那道已經關上的殿門，又看了一眼早就蹲守在門口的小疾臣。
呵……
還真是好大的一張網啊！
“帶路吧！”
……
路上，小疾臣又開始八卦起來。
“吾在宮中都聽說了，爾之前得了佔氏瞽宗魁首，大家都傳得沸沸揚揚的，昨日那青烏子一說要去替爾醫治，吾想都沒想就應下來了。”
永寧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
小疾臣也沒覺得尷尬，還在繼續：“那青烏子可真神了，上次出宮，用的就是吾的模樣，這次居然用的是侍女樣貌。”
“那池苑吾至少路過了百八十遍了，沒想到下面還有此門道。”
永寧……
“那陸大人也是，陸亞一個外族人，頂著陸氏的名號，也不過問，現在還要出手搭救，還真是大善人啊！”
小疾臣噼裡啪啦地說著，直到提到“陸亞”。
永寧這才停下來：“你說甚麼！陸亞不是陸氏之人？”
怎麼可能！
小疾臣眉眼一彎，綠豆大的眼睛都成了一條線。
“哎喲！這不是全城皆知的事嘛，都說那陸亞的生母是受到厭勝之術才生下的他，後來他生母遭到反噬慘死，是陸氏的一個婦人在水邊發現了他，當時他五歲，正抱著一隻母鴨子叫‘阿母’呢！”
甚麼！
永寧腦海中閃現出一幕幕幻燈片。
從第一次見到陸亞開始，被欺負，被辱罵，被拋棄，被誤會……直到現在。
他……
她如鯁在喉。
看向小疾臣時，眼神變得犀利。
“你究竟是甚麼人！”
故意說這些給她，又是甚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