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只離開了幾天,再次回到瞽宗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且她發現了除了她自己的心境發生了變化之外,佔丙對她的態度轉變最為嚴重。
原來她只要一去哪兒,佔丙就一定會跟著。後來就算進了瞽宗學業繁忙,佔丙也會抽時間和她說上兩句話。現在倒好,別說說話了,佔丙見了她,直接目不斜視地走過,把她當成了空氣。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陸亞。
陸亞朝她搖了搖頭。
下學後,也是直接跟其他同學走了,連個眼神都不會給她。
她是做了甚麼嗎?
怎麼會這樣?
……
永寧愣怔在原地。
說不難過是假的,她最初來到商朝接觸的就是佔家,佔丙跟她又年齡相仿,兩個人就這樣互相照應了一段時間,她已經把佔丙當成了好朋友。
可她沒想明白怎麼佔丙就厭惡起她來了?
“佔氏一族一向都是背信棄義貪生怕死之輩,何故傷懷!”
陸亞像一隻直立挺拔的青竹,堅定鼓勵地看了過來。
不知道為甚麼,永寧覺得連陸亞給她的感覺也不同了,究竟是哪裡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罷了,她連自己都還顧不上,更顧不了別人。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就比如,現在她要做一些手工,一些風水物件,也就是時下鬼街上最流行的“易器”。
其實“風水”一詞早在伏羲時代就有出現,正所謂“一霧水,二風水,三山水,四丘水,五澤水,六地水,七少水,八缺水,九無水。”但此時的“風水”就是指風和水,和後世的風水有很大的不同。
她也研究過,這時也有了堪輿之術,也就是青烏子從大彭氏學的大禹之術的一部分,傳聞大禹之術大禹以河圖洛書為基礎,結合八卦九星和陰陽五行的生剋制化,把天道執行和地氣流轉以及人在其中,完整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套特殊的理論體系,從而推斷或改變人事物的吉凶禍福,壽夭竅通和發展方向。曾經的大禹治水就是歸功於此術,彭祖作為大禹之友,把這奇術也繼續發揚光大了。
堪輿堪輿,堪天道,輿地道。經過後世的不斷髮展,此術漸漸發展由帝王的御用術,用於指導城邑、宮殿、陵址等各項修建活動,後來逐漸興盛,形成了獨特的體系和流派,再逐漸傳入民間,最後成為了後世的風水術。
《易經》中亦有相關記載“星宿帶動天氣,山川帶動地氣。天氣為陽,地氣為陰,陰陽交泰,天地氤氳,萬物滋生。”這個起“氣”就是與風水有著千絲萬縷的密切關係。氣乘風則散,界水而止,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謂之風水。
她對風水學的瞭解甚至還不如占卜八卦,但她見識過姜子牙替人上房梁,見過陸亞突破重圍,她都覺得風水和八卦都是同源而來,只不過研究方向不同。
她是見過鬼街上易器那離譜的價格的,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她必須用盡一切辦法多開條路出來,這首先要做的就是賺錢。
有了錢就有了底氣,她就算未來遇到甚麼風險,還能兜一下底。
所以她現在要做一些風水物件的易器,拿去賣。
她目前掌握的知識不多,就只能先以五行金、木、水、火、土為基礎,做一些五行易器。
她眼下手頭並不寬裕,材料也不夠。她就先以石頭和木頭兩種原料,做一些石頭擺件和木珠子手串,石頭她儘量撿一些略微有“形”的,然後再加打磨,木頭就要更好做一些,她本來木工手活就會一些,木珠子手串也不難。上色就要更簡單一些,都是用鹽加植物助染,金色就用槐花加一點點銅粉,木就用普通的艾草,水可以用黑色用碳就行,茜草可以染紅色,土就是最簡單的抓一把土加一點點槐花一起上色。
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全所有材料,她就先做最簡單的木行手串和土行手串。
她一把小刻刀和一塊磨石耍得飛起,根本不像她當初刻竹簡那樣生疏吃力,沒一會兒一顆圓溜溜手指粗的木珠子就磨好了,一顆接著一顆……
看得一旁的陸亞很是好奇:“永女這是在作何?”
她頭也沒抬:“我做兼職呢,大家都是同學,別叫我甚麼永女了,直接叫我永寧吧,我也叫你陸亞。”
老是在稱呼上加女啊公啊的,她聽著彆扭。
陸亞一頓,要知道只有關係親密的兩人之間才能直呼其名,他還好,可是永寧作為女子,恐怕有些不妥。
“吾……”
永寧想趕在天黑之前做完一批珠子,她後面還要抓緊讀簡牘惡補占卜知識,她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別你啊你我啊我的了,大丈夫不拘小節。對了,上次我送你那隻小木鴨子還在嗎?”
陸亞只覺得胸口裝著的那隻木鴨子有些發燙,似乎它就要跳出來回到原主人懷抱一樣,原本要說出口的話轉而一變:“找不到了……”
他別過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永寧皺著眉:“怎麼就丟了?丟了也沒事,我後面再送你一隻,我就想問問你,送你那木鴨子以後,你身上可有甚麼不適或者又遇到甚麼麻煩沒有?”
陸亞似乎猜到了甚麼,他仔細想了想:“一切順利,並無不妥。”
永寧高興地站了起來:“我就說!當初我見你穿見綠了吧唧的醜衣服,幾次遇到麻煩也有水來助你脫困,我就猜你應該喜水木,所以我才用木頭刻了只鴨子還染成綠色送給你,鴨子可以屬水,水又生木,自是能助你。”
她隨口就胡謅起來,絕對不承認當初是因為她聽到他被人叫做“綠鴨子”和她覺得他的公鴨嗓難聽才雕刻的木鴨子給他。
陸亞被她激動過頭的神情嚇了一跳:“是、是……嗎?”
心中也升起一股暖意。
然而下一刻,永寧的話把他又推進了冰冷的河水中。
“等休沐,你就跟我去一趟鬼街,有你這個活招牌,我這易器還愁賣不出去?哈哈——”
永寧想的太美好,她想陸亞是陸氏的六少爺,有他幫忙打廣告,她的石頭和木珠子應該很容易就能賣出去了。卻不曾想觸碰到了陸亞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