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維多利亞港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帶著鹹腥味的藍灰色霧氣中。
然而,此刻的平靜被一種不同尋常的喧囂所打破。
正如昨夜事態發酵所預示的,各家報社的晨報如同一顆顆投入水中的巨石,在香江兩岸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昨夜維多利亞港驚現神秘巨艇!”
——《星島日報》的頭版赫然印著巨大的黑體字標題,下方配著一張夜色中“星河號”朦朧卻極具壓迫感的剪影照片,照片質量雖受限於當時技術,但那流暢的線條和龐大的身軀足以震撼人心。
“‘星河號’與何先生:迷離夜色中的香江貴客!”
——《華僑日報》則更側重於對遊艇主人身份的猜測和昨夜舞會盛況的簡要描述,字裡行間充滿了神秘色彩。
“巨艇突臨,身份成謎!何先生何方神聖?”
——《工商日報》的標題最為直接,報道詳盡記錄了從遊艇出現、舞會進行到最終離去的全過程,尤其對“何先生”的身份探究不遺餘力,卻未能獲得確切答案。
一時間,“星河號”和“何先生”的名號隨著報紙的油墨香,迅速傳遍了港島的街頭巷尾,成為市民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話題。
神秘、財富、力量、未知……這些關鍵詞緊緊環繞著昨夜那艘在星光與燈火下熠熠生輝的白色巨龍。
這股熱議的洪流,理所當然地湧向了“星河號”可能的停泊之地——維多利亞港。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掙扎著穿透薄霧,灑在鱗次櫛比的船隻桅杆上時,位於曾兆祥安排的上等私人碼頭附近的水域,已然被一群扛著笨重照相機的記者佔據了有利地形。
他們伸長了脖子,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一艘靠近碼頭的船隻,尤其是那艘傳說中的“星河號”。
然而,此刻泊位空空如也,只有海水輕輕拍打著石砌的岸堤。
“張生,何先生真的一早就在船上了,我們守了一夜,根本沒看見有人登船啊!”
一個資深記者認出了前來安排安保的張馳,立刻湊上前發問。
“是啊、是啊,曾生,何先生究竟是如何避開我們所有人上船的?難道昨夜舞會後他就沒下船?”另一個記者不甘示弱。
“請問星河號的具體來歷能透露嗎?它屬於哪個國家?噸位有多大?”
“何先生對昨晚的舞會是否滿意?他未來有何計劃?會公開露面接受採訪嗎?”
“船上是否有特殊安保系統?昨夜它現身和消失的方式都太奇特了……”
記者們七嘴八舌,問題像連珠炮般砸向曾兆祥和張馳。
兩人在眾多安保人員的護衛下,顯得從容不迫,但口風極嚴。
曾兆祥面帶和煦的微笑,抬手稍稍壓低了現場的聲浪:“各位記者朋友辛苦了。何先生一向低調,不喜被打擾。關於星河號的詳細資訊,屬於私人事務,不便透露。何先生昨夜已盡興,對香江的印象極佳。至於他如何登船……”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容,“何先生自然有他的辦法。請大家理解,尊重客人的隱私是基本的禮節。安保在此是為了確保秩序,請大家配合,保持安全距離,切勿擁堵碼頭邊緣。”
他巧妙地迴避了所有核心問題,只強調了尊重隱私和安全。
記者們雖然不甘心,但在彪悍的安保人員形成的無形屏障前,也只能悻悻然地繼續等待,相機鏡頭對準了空蕩蕩的泊位和附近水域,希望能捕捉到一絲線索。
與此同時,在曾兆祥府邸的舒適客房內,時間剛過六點。
何雨柱看著床上兩個蜷縮成一團、睡得小臉紅撲撲的丫頭——何雨水和婁曉娥。
昨夜的興奮和新奇徹底耗盡了她們的精力,此刻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何雨柱無聲地笑了笑,眼神溫柔。
他輕輕俯身,小心翼翼地將兩個妹妹分別抱起。
雨水在哥哥臂彎裡無意識地蹭了蹭,找個更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曉娥則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並未醒來。
何雨柱意念微動,空間如水波般盪漾,下一刻,三人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星河號”頂層主人艙房那柔軟如雲朵般的奢華大床上。
港島清晨的喧囂與碼頭上記者們的嗡嗡聲,瞬間被隔絕在厚重的舷窗與精密的隔音系統之外。
將兩個丫頭輕柔地放回床上,蓋好薄被,何雨柱悄然退出房間。
星河號內部恆溫恆溼,空氣清新,靜謐得如同深海。
他看著螢幕上顯示的碼頭附近聚集的記者畫面,搖了搖頭,這種被過度關注的生活可不是他所願。
七點多,何雨水和婁曉娥被生物鐘和瀰漫在船艙裡的誘人食物香氣喚醒。
揉著惺忪的睡眼,她們驚奇地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這艘夢幻般的大船上。
餐廳裡,何雨柱早已等候。精緻的骨瓷餐具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
熱氣騰騰的艇仔粥、晶瑩剔透的蝦餃、鬆軟的叉燒包、金黃的煎蛋、新鮮水果沙拉,還有溫熱的牛奶和鮮榨果汁。
“哇!哥哥,我們怎麼又回船上了?”雨水驚喜地問。
“睡迷糊了吧,小懶貓?”
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快洗漱來吃早餐,吃完要送客了。”
兩個孩子歡呼一聲,飛快地洗漱完畢,坐到餐桌旁大快朵頤。
食物的美味和新奇的體驗,讓她們很快忘記了早起的困惑和對記者圍堵的懵懂。
八點剛過,晨曦已徹底驅散了薄霧,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
曾兆祥府邸通往私人碼頭的路上,已是人頭攢動。
曾兆祥、張馳攜各自家人(曾毅、曾仙、張萌萌及他們的母親),鄭重地為陳聰、白山、陸毅、扎西·陳四家人送行。
昨夜共度的時光雖然短暫,但因何雨柱的緣故,彼此間已建立起一份超越尋常的親近與信任。
曾太太楊萍握著陳聰夫人林微的手,溫言道:“林妹妹,一路順風。回到羊城安頓好了,記得常聯絡。佳佳這孩子真懂事,有空帶她再來玩。”
林微溫柔回應:“一定一定,萍姐太客氣了。叨擾了幾日,實在過意不去。也歡迎你們全家得空去羊城做客,我們定當掃榻相迎。”
另一邊,張馳的夫人陳蘭則與白山的妻子何惠、陸毅的妻子宋淑珍、扎西·陳的妻子根塔娜依依話別,互道珍重。
太太們聊著孩子的教育、生活的瑣事,約定著未來的相聚。
孩子們的世界則簡單純粹得多。
陳佳佳拉著白珍的手,兩個小姑娘眼睛都有些紅。
“珍珍,你要記得寫信給我哦!告訴我羊城有甚麼好吃的、好玩的!”
“嗯嗯!佳佳你也別忘了給我寫信!下次見面,我們再一起玩丟手絹!”白珍用力點頭。
白奇像個小小男子漢,對曾毅和張萌萌說:“毅哥,萌萌妹妹,等你們來滇南,我帶你們去爬山!我知道有個地方能掏鳥蛋!”言語間充滿了不捨和對重逢的期待。
曾毅爽朗地答應:“好!說定了!奇奇,你可得練結實點,別到時候爬不動!”張萌萌則抿嘴笑著,遞給白奇一個小巧的木頭陀螺:“這個送你路上玩。”
陸小玲和巴特爾年紀更小些,懵懂地看著哥哥姐姐們告別,只是本能地緊緊抓著各自母親的手。巴特爾看著高大威猛的張馳,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碼頭上,記者們的快門聲此起彼伏,記錄著這離別的溫情一幕,更試圖從人群中搜尋那個最核心的身影——何先生。
然而,始終未見其蹤。
“何先生呢?怎麼不見何先生?”有記者忍不住再次高聲發問。
“是啊,難道何先生在船上?還是已經提前上去了?”疑問在人群中蔓延。
曾兆祥朗聲道:“諸位,何先生自有安排,請大家把焦點放在即將遠行的朋友身上吧。”
他再次展現了高超的控場能力,將眾人的注意力巧妙地引回離別本身。
就在這時,平靜的水面忽然漾開輕微的漣漪。
“星河號”那龐大而優雅的白色船身,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從一處隱蔽的、被大型躉船遮擋的私人泊位緩緩駛出,穩穩地停靠在為它預留的深水碼頭邊。
整個過程流暢、安靜,沒有刺耳的汽笛,沒有劇烈的引擎轟鳴,只有水流被優雅分開的低沉嗡鳴。
巨大的船體帶來無言的壓迫感。
岸邊的喧譁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更強烈的驚歎和快門聲!
記者們目瞪口呆:
這艘巨艇,究竟是如何繞過他們的視線,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