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顫抖地指著近在咫尺的那排冰冷捲簾門,“柱子!你說…就這鋪子?一個月…收人家五百塊?!”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種近乎質問的荒謬感,“金子打的鋪面嗎?!租客進去賣啥能一個月賺出這麼多租金來?不得賠掉褲子?!”
巨大的衝擊讓他甚至忘了場合,聲音在空曠的側街上顯得有些刺耳。
譚雅麗也被這恐怖的數字震得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把曉娥抱得更緊了些,彷彿這樣能汲取點安全感。曉娥被媽媽勒得有點不舒服,扭了扭身子。
林若心雖然比婁振華夫婦沉穩,但眉宇間也鎖著深深的憂慮和不解。五百塊一個月?這數字超出了她對首都當前普通商業租金的認知極限。
她看向兒子,眼神裡帶著探詢和一絲不認同的嚴厲:這孩子,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大了?
何雨柱面對婁振華近乎失態的質疑和老媽嚴厲的目光,卻異常平靜。他輕輕拍了拍懷裡被剛才婁振華大聲量驚得有點瑟縮的雨水以示安撫,然後目光坦然地看著情緒激動的婁振華,語氣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資料支撐:
“婁叔,您別急,我這絕不是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
“您想想位置——這裡是未來規劃的核心商業區,‘商場’是方圓幾公里內唯一的現代化大型綜合購物中心。光是我們自身規劃的主力店精品超市、頂級影院、大型兒童樂園、全品類家電賣場、連鎖餐飲叢集,就能帶來日均超過五千人次的強大基礎客流!這還不算未來入駐的各大時尚品牌旗艦店和餐飲娛樂帶來的吸引力。”
“日均五千人?”婁振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怒氣被這個龐大的數字衝散了一些,但臉上依舊寫滿了懷疑,“真有這麼多人?”
“只多不少,”何雨篤定地說,“我們的市場調研和模型推演非常紮實。保守預估,開業半年後,日均客流穩定在七千到一萬是大機率事件!週末和節假日翻倍甚至更多!”他看著婁振華的眼睛,“您想想,在這樣的地方,守著這樣的人流入口,一個位置絕佳、形象嶄新的高檔鋪位,賣奶茶、賣小吃、賣精品服裝、開潮流飾品店…五百塊一個月,真的貴嗎?”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商業本質的鋒利:“五百塊,聽起來多。但您算算賬:一個黃金鋪位,客流量可能是普通街邊店的十倍甚至幾十倍!假設一天進店轉化一百個客人(這在日均幾千客流的位置並不難),平均每人消費五塊錢,一天的流水就是五百!一個月三十天,流水一萬五!租金只佔他流水的三十分之一!這還沒算品牌曝光度和客流質量的溢價!”
“三十分之一…”婁振華喃喃自語,臉上的憤怒和驚愕逐漸被一種深沉的思考和震撼所取代。他是老生意人,何雨柱這筆赤裸裸的賬算得他啞口無言。流水一萬五?這在以前他都不敢想!但如果是真的…三十分之一的租金佔比…似乎…真的…不算離譜?他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固有的認知被徹底顛覆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經營的那些街邊小店、百貨櫃臺,和眼前兒子勾勒的這種依託於超級商業綜合體的生意模式,根本不在一個維度上!
譚雅麗聽著這番分析,雖然對具體的數字運算不如婁振華敏感,但“日均幾千客流”、“流水一萬五”這些關鍵詞,也足以讓她震撼得說不出話。她看著眼前那一排排沉默的捲簾門,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它們蘊含的巨大“吸金”潛力。抱著曉娥的手臂,不知不覺鬆了些。
林若心緊鎖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兒子不是頭腦發熱,而是有詳盡的資料支撐和清晰的商業邏輯。她看向何雨柱的目光,重新充滿了信任和支援,甚至帶著一絲驚歎。這孩子,看問題的深度和高度,早已遠超她的想象了。
何雨柱看著陷入巨大震驚和沉默思考的婁振華,繼續說道:“而且,婁叔,我們提供的是甚麼?頂級的商業環境、頂級的客流、頂級的配套管理、頂級的品牌背書!能租得起這個價位鋪子的,也絕對不是小打小鬧的個體戶。他們有成熟的品牌、強大的供應鏈和專業的運營團隊。我們是在挑選租客,挑選能和我們‘星河廣場’這個金字招牌互相成就的優質夥伴。租金,只是篩選的門檻之一。”
他最後指了指那些嶄新的捲簾門,語氣斬釘截鐵:“我有信心,這些鋪子,尤其是正門那幾間五百塊的,不僅不會空置,開業前就會被搶破頭!它們值這個價!”
側街上陷入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的城市背景音和婁振華粗重的呼吸聲。他不再質疑,只是眼神複雜地、一遍又一遍地掃視著那些冰冷的銀灰色捲簾門,像是在重新認識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五百塊…一個月…一個鋪子…
五百塊…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撞擊,如同洪鐘大呂,震得他幾十年的商業經驗嗡嗡作響。
他看著何雨柱年輕卻無比沉穩自信的側臉,第一次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個新的、資本和流量為王的商業時代,正被眼前這個年輕人,用一座名為“商場”的龐然大物,轟然拉開序幕。
而他,剛剛被這股強大的浪潮,迎面衝擊得有些站不穩腳跟。
譚雅麗輕輕撥出一口氣,打破了沉默,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語氣唸叨:“我的老天爺…這…這鋪子租出去幾間,就頂多少人一年累死累活的工資了…”她看向那些商鋪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雨水似乎被這嚴肅的氣氛弄得有點不安,在何雨柱懷裡扭了扭,小聲問:“哥哥…五百塊錢…能買好多好多糖嗎?”
何雨柱低頭,臉上的嚴肅瞬間化為溫柔的笑意,用鼻尖蹭了蹭妹妹軟乎乎的頭髮:“能買非常多,多到雨水的小牙齒都要被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