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家的汽車尾燈消失在衚衕口的夜色中,引擎的低鳴也漸漸遠去,只留下四合院門前清冷的空氣和幾縷未曾散盡的飯菜香。何雨柱站在垂花門下,望著空巷,心裡那份熱鬧後的寧靜悄然瀰漫。
“娘,”他轉身,對著正抱著熟睡的雨水、準備回後院的林若心輕聲說,“帶雨水回去好好洗漱一遍,早點休息吧。爹去師兄弟那邊團聚,看時辰也該回來了…煙花的事,等爹回來,晚一點我們再放。”
林若心調整了一下懷中女兒沉甸甸的小身子,雨水的小臉在她肩窩裡蹭了蹭,依舊睡得香甜。“好,我先帶雨水回去洗洗,這丫頭今天玩瘋了,又吃得飽,沾枕頭就著,跟個小豬似的。”她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無奈,又帶著深深的滿足。今天那熊貓帶來的驚奇和喜悅,還有何雨柱那桌足以撼動味蕾靈魂的盛宴,都讓她覺得無比熨帖。
何雨柱看著妹妹恬靜的睡顏,嘴角彎起:“今天和熊寶寶玩了一天,又興奮又累,可不是嘛。小孩子精力用完了,自然睡得香。您快帶她去吧,彆著涼。”
林若心點點頭,抱著雨水,腳步輕柔地穿過了月亮門,向後院走去。何雨柱則轉身回到前院待客廳,將桌上的碗筷杯碟收拾起來。動作麻利而安靜,碗碟相碰的聲音清脆卻並不刺耳,很快,杯盤狼藉被清理一空,桌面恢復了整潔,只餘下空氣中殘留的、令人遐想萬千的混合香氣。
他腳步無聲地踱到後院。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青石板路上,也灑在那片茂密的竹林中。黑石頭和月光這兩隻巨大的熊貓,依舊如同沉默的守護神,各自佔據著一小塊地方,巨大的身軀起伏伴隨著輕微的鼾聲。三隻圓滾滾的幼崽依偎在父母身邊,睡得無比安穩。這奇異的、本該存在於遙遠深山的景象,此刻真實地存在於這京城四合院的一方天地裡。
何雨柱站在迴廊的陰影下,靜靜凝視了片刻。這份安寧與和諧,是他空間帶來的奇蹟。明日,這短暫的“動物園之旅”就要結束了。他心中並無不捨,只有一種履行了承諾的踏實和對自然生靈的尊重。意念微動,無聲無息間,竹林裡那五座毛茸茸的“小山”倏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被它們壓彎的幾簇竹枝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證明著剛才的存在並非幻覺。
回到自己屋裡,何雨柱開啟那臺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十二寸黑白電視機。螢幕閃爍了幾下,顯出模糊的影象和帶著電流雜音的播音聲。播放的是一部老電影,情節緩慢,畫面粗糙,但他並不在意內容,只是讓這微弱的光亮和聲音填充空間的寂靜,權當一種背景音。他的心神,其實早已飄遠。
牆上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不緊不慢地走著。當時針和分針即將在羅馬數字“XII”處重合時,前院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帶著幾分酒意和爽朗的笑聲。
“柱子!柱子!爹回來了!”何大清的聲音帶著團聚後的興奮傳來。
何雨柱立刻起身迎了出去。何大清滿面紅光,顯然在何雨水的親生父親(也就是何雨柱名義上的兄弟)家裡喝得挺盡興,但神智還很清醒。
“爹,回來了。婁伯伯他們剛走不久。”何雨柱接過何大清脫下的厚棉襖。
“嘿,聽說今兒個家裡來了不得了的客人?你這臭小子,真能整啊!”何大清拍著兒子的肩膀,又是驚奇又是得意。
“機緣巧合,機緣巧合。”何雨柱笑著含糊過去,隨即話鋒一轉,“爹,快十二點了,就等您回來放新年炮呢!”
“放!必須放!”何大清精神一振,“咱們家都沒有放過煙花了,今年託我兒子的福,好好熱鬧熱鬧!弄的甚麼好玩意兒?”
“您瞧好吧!”何雨柱神秘一笑,轉身走向東廂房旁邊的小儲藏室(實為空間物品中轉)。再出來時,只見他左右手各提了五捆粗壯的大號鞭炮煙花!每一捆都用紅紙緊緊裹著,足有半人高,沉甸甸的,一看就分量十足。這正是這個年代罕見的“大地紅”或者類似級別的大型組合煙花,俗稱“萬響鞭”,威力大,持續時間長。
“嚯!”何大清眼睛一亮,“這麼多?好小子,真有你的!”他知道這玩意兒不僅貴,而且沒點門路根本弄不到這麼多。
何雨柱將十捆煙花穩穩當當搬到寬敞的中院中央的空地上,一字排開,氣勢十足。他又從儲物室裡(空間掩護)搬出幾個更大的、像小型炮筒一樣的玩意兒,單獨立在一旁。這東西造型更粗獷,頂端有引信,正是他特意準備的“秘密武器”——單發高射巨型禮花彈,也就是他口中的“轟天響”。
做好準備,何雨柱快步回到後院正房。雨水被剛才的動靜稍微驚醒,正揉著眼睛被林若心抱著,小臉懵懵懂懂。
“雨水,醒醒,哥哥放煙花給你看,好不好?”何雨柱柔聲道。
“煙…花?”雨水奶聲奶氣地重複,大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
“對,放鞭炮,噼裡啪啦響,還有天上開大大的花,可漂亮了!”何雨柱描繪著,試圖勾起小丫頭的興趣。
林若心抱著雨水,何大清也跟了過來。何雨柱從母親懷裡小心地接過雨水,穩穩抱住:“走嘍,看煙花去囉!”
一家人來到中院。何雨柱選了個背風、視野又好的位置,讓林若心和何大清站定。他把雨水交還給林若心,鄭重叮囑:“娘,您抱緊雨水,一定把她的耳朵捂嚴實點,這第一聲最響,最容易嚇著小娃娃。”他又轉頭對何大清道:“爹,您也注意點。”
林若心立刻用雙手緊緊捂住雨水兩隻小巧玲瓏的耳朵,又把她的小臉往自己懷裡攏了攏。何大清也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冬夜清冽的空氣湧入肺腑。他拿出火柴,擦亮,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著。他快步走到第一捆煙花前,動作乾脆利索地點燃了那粗壯的引信。
嗤——!
引信迅速燃燒,迸濺出明亮的火星。
何雨柱立刻敏捷地後退,幾步就回到了家人身邊,剛站定。
轟——!!!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啪啦啦啦!!!
第一聲巨大的轟鳴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院落,緊接著便是疾風驟雨般密集到幾乎連成一片的爆炸聲!成千上萬顆包裹著火藥的紅色紙筒被引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耀眼奪目的金色、銀色火花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捆綁的煙花筒中猛烈地噴射出來!整個中院瞬間被這狂暴的光與聲淹沒!
“唔!”雨水在林若心懷裡猛地一抖,小身子瞬間繃緊了,即使耳朵被捂得嚴嚴實實,那巨大的聲浪衝擊依舊讓她感到了強烈的震撼和驚嚇。她大眼睛睜得溜圓,裡面蓄滿了本能的驚恐,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聲。
就在這時,第一波密集的炸響過後,噴射到空中的大量火藥顆粒開始燃燒、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