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那頭趴臥的老虎似乎被外面細小的動靜吸引,緩緩地抬起了它那顆碩大無比的頭顱!琥珀色的眼睛完全睜開,冷漠、威嚴,帶著審視的目光緩緩掃過玻璃牆外的人們。它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沉得幾乎聽不見的、如同悶雷滾過般的“嗚嚕”聲。
“啊!”曉娥驚叫一聲,猛地躲到了何雨柱身後,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心臟怦怦直跳。親眼目睹猛獸冰冷的眼神,感受那無形的威壓,讓她的小臉都有些發白。雨水則直接把臉埋進了何雨柱的頸窩,小身子微微發抖。
何雨柱穩穩地抱著妹妹,輕輕拍撫她的背,對曉娥解釋道:“別怕,它在看我們呢,但是它知道過不來。你看它的尾巴。”順著他的指引,曉娥偷偷探出半個腦袋。只見那老虎粗壯的、如同鋼鞭般的尾巴末端,此刻正帶著一種極度慵懶的節奏,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地面,發出極其輕微的“嗒…嗒…”聲。
“它剛才是在警告我們不要打擾它,現在它只是在盯著我們,並沒有要攻擊的意思。”何雨柱輕聲說,“看它趴得多舒服,就像黑石頭曬太陽一樣。”
這個類比似乎讓兩個孩子稍微放鬆了一些。曉娥壯著膽子又從何雨柱身後挪出來一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頭龐然大物。她注意到老虎身上覆雜的條紋圖案,像一幅天然的抽象畫;看到它偶爾張開嘴打哈欠時露出的巨大獠牙,即使隔著玻璃也讓她心頭一凜;也看到了它那看似懶惰實則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壯碩身軀。“柱子哥…它…它是不是很厲害?”她小聲問。
“嗯,它是森林裡最厲害的捕獵者之一。”何雨柱點頭。
“那…熊寶寶打得過它嗎?”曉娥天真地問。
何雨柱被逗笑了:“等團團壯壯它們長到像黑石頭那麼大,或許可以,但現在它們還是小寶寶呢。”
這個答案似乎讓曉娥覺得安心了些,對老虎的純粹恐懼感消退了一些,好奇心重新佔據了上風。她開始隔著玻璃,仔細研究這頭威風凜凜卻又懶洋洋的大貓。雨水在何雨柱的安撫下,也終於敢側著小臉,遠遠地、怯生生地打量那金黃色的巨大身影,但小手始終緊緊摟著哥哥的脖子。
離開頗具衝擊力的虎園,何雨柱帶著兩個情緒經歷了震撼與緊張的孩子,拐進了一片被低矮白色柵欄圍起來的、充滿田園氣息的草地。這裡陽光充足,綠草如茵,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青草香和…一種溫暖乾燥的、屬於小動物的特殊氣息。
剛踏進這片區域的入口,雨水和曉娥就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確切地說,是徹底被萌化了!
草地間,灌木旁,木質的小房子周圍……到處都是兔子!
雪白的像一團團剛落下的雪球;灰撲撲的像小小的毛絨玩具;黃褐色的如同落葉精靈;還有黑白相間的、灰白相間的……大大小小,形態各異!它們有的正低著頭,用粉嫩的三瓣嘴快速而認真地啃食著鮮嫩的青草,小鼻子一聳一聳;有的則懶洋洋地趴在草地上,舒展著四肢曬太陽,長長的耳朵軟軟地耷拉在背上;還有幾隻小不點幼兔,正在草地上笨拙地追逐打鬧,蹦蹦跳跳,圓滾滾的小屁股一扭一扭。
最讓兩個孩子驚喜的是,這些兔子完全不怕人!它們看到何雨柱和兩個小丫頭走進來,只是抬起長耳朵,用紅寶石般或黑曜石般的圓眼睛好奇地看了幾眼,然後又繼續低頭吃草或者享受陽光。有幾隻離得近的,甚至還主動蹦跳著靠近了幾步,似乎在好奇地嗅探著新來的訪客。
“好多…好多兔兔!”雨水在何雨柱懷裡就忍不住掙扎著要下地,大眼睛裡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小手指著滿地的小絨球,激動得小臉通紅,“哥哥!放!雨水下去!”
曉娥也早就把剛才的老虎拋到了九霄雲外,驚喜地捂著小嘴:“天哪!柱子哥!真的好多兔子啊!它們都不怕我們!”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看著一隻正在她腳邊不遠處啃草的白兔,“好可愛啊!看它的小嘴巴!”
何雨柱笑著把雨水放到柔軟的草地上。腳一沾地,雨水就像只撒歡的小兔子,立刻就想朝離她最近的一隻灰色兔子跑過去。何雨柱趕緊拉住她的小手:“雨水,慢點跑,別嚇到它們。我們可以輕輕走過去看,或者坐著等它們過來。”
雨水聽話地放慢了腳步,但還是急切地朝著兔子群靠近。她的目標是一隻體型較大的、正在安靜吃草的棕色兔子。她躡手躡腳地走到離它還有兩三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兔子聳動的小鼻子和快速咀嚼的小嘴。那隻兔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圓圓的紅眼睛水汪汪的,然後竟然毫不在意地繼續低頭吃草!
“兔兔…吃草草…”雨水看得入迷,小聲地學著兔子的樣子,也噘著小嘴動了幾下。
曉娥則更細心一些。她注意到柵欄邊的草地裡,有一隻胖乎乎的白色母兔,肚子圓滾滾的,動作也比其他兔子緩慢些。它身邊圍著好幾只只有巴掌大的、毛茸茸、顏色各異的小兔崽!它們像幾個軟綿綿的小毛球,有的依偎在媽媽身邊,有的則顫顫巍巍地在草地上邁著小短腿探索世界,笨拙又可愛。
“柱子哥!快看!小小兔!好小好小啊!”曉娥激動地壓低聲音,指著那個方向,生怕驚擾了這一家子,“那隻大白兔是它們的媽媽嗎?它的肚子好大啊!”
何雨柱走過去一看,笑道:“是啊,那是兔媽媽,可能又快生小寶寶了。這些小兔子才出生沒多久呢。”
“它們好可愛啊!”曉娥心都要化了,她慢慢地、極其小心地向兔媽媽一家靠近,最後在離它們半米遠的地方輕輕地坐下來。兔媽媽抬頭看了看她,似乎覺得沒有威脅,又低頭舔了舔身邊一隻小灰兔的毛。幾隻小兔崽好奇地朝曉娥的方向蹦了兩下,其中一隻大膽的小白兔甚至湊到曉娥的腳邊,用溼漉漉的小鼻子嗅了嗅她的鞋子。
“啊!”曉娥驚喜得差點叫出聲,連忙捂住嘴,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星星,“它在聞我呢!柱子哥,它不怕我!”她一動不敢動,享受著這份被小生命信任的奇妙感覺。
另一邊,雨水終於忍不住,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嘗試著想去摸一摸那隻安靜吃草的棕色大兔子。她的動作很慢很輕。當她的指尖終於小心翼翼地觸碰到那兔子厚實柔軟的背毛時,兔子只是耳朵動了動,並沒有跑開。
“軟軟!”雨水像發現了新大陸,驚喜地轉頭看向何雨柱,小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成就感,“哥哥!兔兔…毛毛…軟軟!”
何雨柱也笑了,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嗯,兔子的毛毛很軟很舒服。”
這個下午剩下的時光,就在這片充滿生機的兔園裡溫柔地流淌。兩個小丫頭不再去想孔雀的絢麗,也暫時忘卻了老虎的威嚴,全身心地沉浸在與這些小精靈的無聲交流中。雨水追著幾隻半大的兔子在草地上慢跑,雖然追不上,但看著它們蹦跳的樣子就咯咯直笑;曉娥則靜靜地坐在兔媽媽一家附近,看著小兔崽們笨拙地嬉戲,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何雨柱看著她們,陽光給她們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草地上是蹦跳的絨球,空氣中瀰漫著青草的芬芳和孩子們純真的快樂。
不知不覺,太陽西斜,給草地、兔子和孩子們都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雨水,曉娥,”何雨柱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時間不早了哦,我們該回去準備晚飯了。熊寶寶們也該醒了吧?”
兩個孩子這才驚覺時間的流逝。雨水跑過來,小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小手沾了點草屑:“哥哥…兔兔…好玩…”她顯然意猶未盡。
曉娥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目光戀戀不捨地掃過那些毛茸茸的小生命。“柱子哥,我們明天還能來看它們嗎?還有孔雀,還有…嗯,遠遠地看看大老虎也行…”她對老虎還是有點心有餘悸。
“當然可以。”何雨柱笑著牽起她們的手,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向回家的路,“只要你們喜歡,我們隨時可以來。”
回去的路上,雨水趴在何雨柱肩頭,小腦袋一點一點,顯然玩累了。曉娥牽著何雨柱的另一隻手,還在嘰嘰喳喳地回味著:
“柱子哥,孔雀的大尾巴真的太漂亮了!像好大好大的花扇子!”
“柱子哥,那隻大老虎的爪子有我臉那麼大嗎?它叫起來會不會特別響?”
“柱子哥,那隻兔媽媽會生多少隻小兔子啊?那些小小兔甚麼時候長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