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的目光掃過三位長輩略顯疲憊卻毫無睡意的臉,開口道:“婁伯伯,夜了,今晚就別走了,這有地方住。咱們幾個…再聊會兒?”他的語氣帶著少年人少有的篤定和不容置喙的邀請。
婁振華聞言,微微一怔。他習慣性地在腦海裡快速權衡:夜深露重,回婁家的路程不算近,更重要的是,今晚發生的一切,以及柱子歸來後那份超乎年齡的沉穩氣度,讓他有太多未盡的話和亟待理清的思緒。他沉吟片刻,終究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行,那今晚就叨擾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留宿,更是一場決定未來走向的深談。
“好,”何雨柱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那你們就先聊著,我去做點吃的暖暖肚子。” 不等三人回應,他已經起身,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留下的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與期待。
廚房裡很快傳來輕微的響動,是鍋鏟碰撞的清脆,是食材落鍋的“滋滋”聲。林若心幾次想起身去幫忙,都被婁振華用眼神輕輕制止了。他們知道,柱子做事自有章法。
小廳裡,談話在爐火旁延續,聲音壓得很低。婁振華率先開口,目光深邃:“若心妹子,柱子今晚…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這孩子的心胸和手段,遠超我的想象。” 他深知在這個年代,能拿出這樣一部前所未見、技術精湛、寓意深刻的動畫電影,背後的能量和深意絕不僅僅是“放場電影”那麼簡單。
譚雅麗連連點頭,語氣帶著後怕與激動:“誰說不是呢!看電影的時候,我這心就一直懸著,又震撼又擔心…柱子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可…可真厲害!” 她想起那顛覆認知的光影效果,依然心潮難平。
林若心輕輕嘆了口氣,既有驕傲,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憂慮:“這孩子主意大…從小就這樣。只是沒想到…他能弄出這麼大動靜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作為母親,她本能地擔憂兒子過於耀眼可能帶來的風雨。
“福禍相依,”婁振華沉聲道,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但就柱子目前展現的能力和…那些物資來源的‘門路’,恐怕福遠大於禍。關鍵看他下一步怎麼走,我們…又該如何配合。” 他敏銳地察覺到,何雨柱的能量,可能成為他們這些人在時代變革旋渦中極其重要的錨點。
話題不可避免地圍繞著電影、卡車、裝置以及柱子今晚展現出的種種不凡之處。婁振華試圖從零星的細節中拼湊出更完整的圖景,譚雅麗則更多抒發著內心的震撼和對柱子的關切。林若心則默默聽著。
約莫半個小時,廚房的門簾被掀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極其鮮美的馥郁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小廳,霸道地蓋過了爐火的味道,甚至讓正在說話的婁振華都下意識地停住了口鼻,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
只見何雨柱端著一個大海碗走了出來。碗裡是濃稠軟糯的白粥,此刻正微微冒著熱氣。粥面上點綴著令人垂涎的斑斕色彩:粉嫩的蝦仁蜷曲著身體,飽滿的蟹肉絲晶瑩剔透,潔白的貝柱如珍珠散落,翠綠的蔥花香菜碎如同點睛之筆。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粥裡還臥著幾段雪白肥厚的帶子肉,一看便是頂級的瑤柱(乾貝)。在這冬夜的北平,這樣一碗用料奢侈到極致、香氣濃郁霸道的新鮮海鮮粥,簡直是顛覆認知的存在!
“來,嚐嚐。”何雨柱將粥放在爐火旁的桌子上,又擺上幾副碗勺。那香氣更加肆無忌憚地瀰漫開來。
譚雅麗瞪大眼睛,指著粥,聲音都變了調:“這…蝦?蟹?貝柱?柱子…這…這哪兒來的?”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別說這年頭,就是婁家最鼎盛的時候,在冬天弄到如此新鮮、品類齊全的海鮮也是難如登天!
林若心也驚得捂住了嘴:“柱子…你這…” 她知道兒子有“門路”,但這門路未免也太神通廣大了!
婁振華到底是見過大世面,雖然內心同樣掀起驚濤駭浪,但面上還算鎮定,他拿起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濃稠熱乎的粥,鮮香撲面而來。他沉聲道:“柱子,你這…真是面面俱到啊。” 這一句話,既是讚歎這粥,更是感慨何雨柱物資渠道的深不可測。他不再追問來源,只是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粥的溫度恰到好處,米粒早已熬化,融入湯底,綿密順滑。一口下去,大海極致的鮮甜便在口腔中轟然炸開!蝦仁的彈嫩,蟹肉的清甜,貝柱的軟糯鮮香,瑤柱特有的醇厚甘美,還有那若有似無的薑絲辛辣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所有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層次分明又渾然一體,溫暖從口腔直達腸胃,熨帖得讓人忍不住喟嘆出聲。
“唔…!” 譚雅麗嚐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疑問都被這無與倫比的美味暫時壓下,“太好吃了!柱子,你這手藝,比…比…” 她想說比家裡請過的大師傅還好,又覺得不妥。
林若心也小口吃著,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驕傲。
婁振華沒有說話,只是又默默舀了一勺,細細品味。這碗粥,再次無聲地向他證明了何雨柱背後那龐大而神秘的支撐力量。這絕非小打小鬧。
四人圍爐而坐,在這冬夜深宵,安靜地分享著這碗珍饈美味。暖粥入腹,驅散了寒氣,也似乎讓方才緊張而震撼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吃完最後一口,何雨柱放下碗,目光轉向婁振華,眼神恢復了那種沉靜的深邃:“婁伯伯,今年也快翻篇了,廠裡基本也就完事了。咱們的第一步‘亮相’,算是成功邁出去了。”
婁振華放下勺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神情鄭重地點點頭:“嗯,第一步走得…很震撼。”
“明天基本上就放假了,”何雨柱接著說,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規劃感,“婁伯伯,年後開工第一天,是個好彩頭。得準備些紅包,給來上班的工人。錢不在多,圖個吉利,凝聚人心。具體怎麼安排,是每人一份定額,還是按級別有所區別,您是老東家,經驗豐富,看您的意思辦。” 他考慮得很細,既注重實際效果,也尊重婁振華的管理經驗。
婁振華微微頷首:“是這個道理。開年紅包,提振士氣,凝聚人心。這個我來安排,放心。”
“好。”何雨柱應了一聲,站起身,“婁伯伯稍坐,我去拿些零錢給您,開工前備著方便。”
“好。”婁振華和譚雅麗、林若心都點頭應下。他們現在對何雨柱這種“說拿就拿”的行為已經有些麻木了。
何雨柱轉身進了裡屋,片刻後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看著頗有分量。他沒多說甚麼,直接將信封遞給婁振華:“婁伯伯,您收好,應該夠用。”
婁振華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他沒有當面開啟點算,但那厚度和手感,讓他清楚裡面絕不是小數目。他默默將信封收進內袋,心頭再次為柱子的“儲備”感到心驚。
看到婁振華收好信封,何雨柱的目光轉向母親:“娘,您明天如果廠裡沒事,就回95號院去打掃收拾一下吧。”
林若心一愣:“回院裡收拾?柱子,你是說…”
何雨柱篤定地點點頭:“嗯。爹那邊任務應該完成了,我估摸著…明天上午,爹應該也回到院裡了。”
“真的?!”林若心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瞬間爆發出巨大的驚喜,隨即又染上濃濃的思念和一絲委屈,“柱子…你怎麼知道?你爹…他一點訊息都沒傳回來…”
“娘,您別急。”何雨柱安撫道,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爹那邊通訊不便,但我有我的方法知道一些大概。明天您回去看看,也有五天沒回去了,屋裡該收拾收拾,順便…等爹回來。” 他沒有解釋自己如何得知,但那股篤定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想到丈夫何大清即將歸來,林若心頓時心緒激盪,眼圈都有些發紅:“好!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是得好好收拾一下,你爹還不知道咱們搬到這兒住了…” 想到丈夫回來看到人去屋空的情形,她又有些擔憂。
“爹回來看到您在家等他,比甚麼都強。”何雨柱溫和地說。
安排完家事,何雨柱的目光重新落回婁振華臉上,神情變得無比認真起來:“婁伯伯,剛才說到第一步邁出去了。接下來,我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您和譚姨、娘商量一下。”
婁振華心頭一跳,知道重頭戲來了。他坐正身體,神色前所未有的專注:“柱子,你說。你的‘本事’大著呢,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他這話帶著自嘲,更是十足的坦誠。今晚之後,他再不敢將柱子當作普通少年看待。
何雨柱沒有客套,直接丟擲了他的規劃,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重錘敲在三人心上:
“第一:我想在京城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找一個眼下或未來最繁華的核心地段,買下三五畝地皮,用來興建四座大型綜合商場!”
話音落下,小廳內死一般寂靜。
“哐當!” 譚雅麗手中的勺子失手掉進空碗裡,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甚麼?!” 林若心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懷疑自己聽錯了。
婁振華更是“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上慣有的沉穩早已被極致的震驚所取代!他失聲道:“商場?!四個?!柱子…你…你這麼快就決定行動了?還要同時在四個方位建?這…這手筆也太…”
他甚至因為過於震驚,話語都有些混亂。在這個公私合營如火如荼、大型商業設施幾乎只有國營百貨大樓的年代,私人興建商場本就是天方夜譚,還要一口氣建四座?還是在四個方位的核心地段?這簡直是瘋狂!
譚雅麗也站了起來,聲音都在發顫:“柱子!這…這想法是好…可是…那也得一步步來,好好規劃清楚啊!這…這太嚇人了!” 她只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林若心更是急切地拉住兒子的手臂,聲音帶著驚恐:“柱子!這個是不是太快了點?咱們…咱們才剛起步啊!啥基礎都沒有,這…這要花多少錢?萬一…萬一搞砸了…” 她不敢想象那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