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昏黃的燈光下,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緊張後漸漸鬆弛的氣息。白山派出的精銳手下已經如同獵豹般消失在夜色中,去驗證那個足以顛覆礦場格局的訊息。倉庫裡只剩下何雨柱和白山,以及幾個守候在遠處的白山心腹。
白山此刻雖然依舊心潮澎湃,但多年的江湖經驗讓他強行壓下激動,開始思考後續。他看向何雨柱,眼神複雜,既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何雨柱卻顯得異常輕鬆,彷彿剛才只是去鄰家串了個門。
“白老闆,”何雨柱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放寬心。幾號兄弟都過去‘探場子’了,還有甚麼好擔心的?”他特意加重了“探場子”三個字,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現在,咱們該結清咱們的事了。把你的賬單拿出來吧,我好把貨款結給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倉庫門口那條通向黑暗的道路,彷彿能預見即將發生的事情:“我估摸著一會兒,你那些兄弟就該把貨運過來了。到時候你還得親自去清點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少貨,再按實際數把錢結了。這樣,就算是徹底利落了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白老闆?”
這番話條理分明,既催促了結賬,又暗示了白山幫接收要後續處理,把主動權交還給白山的同時,也表明自己此行目的明確,交易完成便功成身退。
白山聞言,立刻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有些發皺的紙——那張記錄著原石數量的臨時賬單。他深吸一口氣,指著上面的數字快速說道:“何兄弟,賬在這裡。之前約定的那批高品質原石,是8.9噸。另外,今天我們今天運回來的,加上剛才清點倉庫裡剩下的存貨,所有加在一起,總計是180噸整。”他強調了這個數字,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柱,等待著最終的結算。
何雨柱神色不變,彷彿180噸原石只是個尋常數字。他點點頭,彎腰從桌下提起那個沉甸甸的木箱,穩穩地放在桌面上,“啪嗒”一聲開啟鎖釦,掀開了蓋子。
剎那間,金燦燦的光芒在燈光下流淌,照亮了白山略顯疲憊卻瞬間睜大的眼睛。箱子裡整齊碼放的上百根黃魚金條(大小混雜),以及幾沓厚厚的現金,無聲地訴說著驚人的財富。
“白老闆,”何雨柱的聲音平靜無波,指著箱子,“按我們之前談好的價格,折價正好是39根大黃魚(十兩金條)的價值。你是要全部拿大黃魚,還是需要我幫你兌換一部分成現金?你說了算。”他將選擇權完全交給了白山。
白山的心臟再次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他強自鎮定,目光在金條和現金之間飛快地掃視,心中迅速盤算著近期所需的開銷和儲備黃金的必要性。幾秒後,他作出了決定,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何兄弟,這樣…我要29根大黃魚。剩下的部分,麻煩你給我換成現金,大概是1萬零900塊的樣子。這樣可以嗎?”
“沒問題!”何雨柱答應得極其爽快。他動作麻利地從箱子裡數出二十九根沉甸甸、黃澄澄的大黃魚,一根根推到白山面前,“白老闆,這是29根大黃魚,拿好。”緊接著,他又從那疊厚厚的現金中,利落地數出一百一十張十元大鈔(1100元),一併遞了過去:“這是1萬1千塊現金,你點好。”
白山看著那明顯多出的一百塊現金,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何兄弟!這…這多了!說好是1萬零900塊,而且你在我這吃飯…怎麼能收你錢呢?”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白山不想在錢上多佔便宜,尤其是面對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何兄弟。
何雨柱卻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將那疊錢穩穩地塞進白山手裡,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豪爽:“白老闆,別推辭了。咱們認識一場,也算是並肩做過事了,這點零頭算甚麼?多的那點,就當是我這幾天在你這裡蹭飯的飯錢好了。以後啊,”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白山,“我還得靠白老闆你‘關照’我,給我弄點好原石過來呢!只要是高品質的,你儘管送過來,我何雨柱給你的價,絕對比別人收的要高!這點小錢,你就安心收下,兄弟們拿去喝頓酒!我這個人,不差這一點。”
這番話既給了白山十足的面子和臺階(蹭飯錢),又丟擲了長期合作、高價收購優質原石的誘人承諾,最後那句“不差這一點”更是透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底氣。白山握著那疊錢和金條,心頭滾燙。他明白,這多出的一百塊,以及何雨柱許諾的未來,價值遠超這點現金。
白山臉上的笑容終於完全綻開,帶著感激和一絲江湖人的豪氣,不再推辭:“好!何兄弟仁義、大氣!那我白山就不跟你客氣了!”他將金條小心收好,現金也貼身放穩。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轟鳴聲,燈光刺破夜幕。白山精神一振,側耳傾聽,隨即對何雨柱說道:“何兄弟,聽這動靜,是老陸他們回來了!帶著我們剛‘接’回來的貨!唉,我現在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貨…不過我跟老陸交代得清楚,只收高品質的原石,破爛玩意兒咱們不要!聽這聲音,估計快到了!”
倉庫門被猛地推開,夾雜著夜晚的涼氣和引擎的尾氣味,預示著新的忙碌即將開始。何雨柱微微一笑,目光投向門口,而白山則挺直了腰板,眼神銳利地迎向那片光影交錯的門口,屬於他的“接收”時刻,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