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光悄然溜走,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在四合院里拉長了斑駁的影子。妹妹揉著惺忪的睡眼醒來,立刻就被床頭婁曉娥阿姨送的那個色彩鮮豔的布娃娃吸引了,抱著它咿咿呀呀地玩起來,小臉上滿是剛睡醒的懵懂和滿足。
何雨柱繫著圍裙在小小的廚房裡忙碌,鍋碗瓢盆碰撞出熟悉的聲響,陣陣飯菜的香氣已經開始在屋子裡瀰漫。他聽著妹妹在裡屋軟糯的童言童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今天特意做了母親喜歡的醋溜白菜和妹妹能吃的雞蛋羹,還燉了鍋香濃的棒骨湯。他在心裡盤算著母親回來的時間,手上的動作更加麻利。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母親林若心帶著一身淡淡的油墨和紙張的氣息踏進了家門,眉眼間帶著一絲工作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回家的踏實感。
“娘,您回來啦!
“娘…娘…!”妹妹抱著娃娃踉踉蹌蹌地從裡屋跑出來,撲向母親。
“哎,回來啦!我的寶貝們!”林若心彎腰抱起女兒,親暱地用臉頰蹭了蹭她的小臉蛋,隨即目光便被客廳角落裡那個嶄新的、小巧精緻的嬰兒推車牢牢吸引住了。“咦?”她放下女兒,驚喜地走過去,仔細端詳著:“柱子!這是…你做的?”
何雨柱端著剛炒好的菜從廚房出來,笑著點點頭:“嗯,下午琢磨著做的。想著妹妹大了,能坐著推出去曬曬太陽,娘您帶她去買菜啥的也省勁些。”
林若心伸手摸了摸推車光滑的扶手和結實的木質框架,又輕輕搖了搖,紋絲不動,結實得很。她看著兒子曬得微紅的臉頰和手上未褪盡的木屑痕跡,心頭湧上一股巨大的暖流。她拉過何雨柱,仔細替他撣掉肩上的灰塵,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柱子啊,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推車做的,又穩當又實用,這想法…這創意,真是太好了!娘都沒想到還能這樣!你這孩子,心思怎麼這麼細呢?把妹妹帶得也好,她剛才睡得可香了。”她的話語裡充滿了由衷的讚歎和對兒子的疼愛。
“娘,您喜歡就好。快坐下吃飯吧,都做好了。”何雨柱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招呼母親和妹妹吃飯。
暖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前。棒骨湯熱氣騰騰,醋溜白菜爽脆開胃,雞蛋羹細膩滑嫩。妹妹坐在她的專屬小凳上,拿著小勺努力地自己吃蛋羹,雖然弄得小臉和小手都沾上了。林若心看著乖巧的女兒和懂事的兒子,胃口似乎也格外好,疲憊感一掃而空。溫馨的笑語和飯菜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最平凡的幸福畫卷。
飯後收拾妥當,妹妹又繼續抱著布娃娃在屋裡轉悠。林若心坐在桌前,習慣性地拿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開始整理今天工作的一些零星想法。何雨柱看著母親專注的側影,倒了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娘,您今天工作還順利嗎?剛上手感覺怎麼樣?”何雨柱在母親對面坐下,關切地問。
林若心放下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氣才開口:“還好吧,就是事情挺雜的。資料室裡的檔案真不少,年份久的紙張都發黃了,整理起來要很小心,得按年份、按部門、按檔案型別分門別類,光理清頭緒就花了大半天。下午學著記了點簡單的流水賬,加減乘除倒是會,就是數字多了,翻來覆去地算,容易看花眼出錯,效率有點低。”她揉了揉太陽穴,顯然這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的工作對她來說是個新的挑戰。
何雨柱認真地聽著,心裡有了計較。他斟酌了一下語言,儘量用母親能理解的方式開口:“娘,整理資料這個急不來,得慢慢熟悉。至於記賬算賬,我倒是想起以前聽人提過一些提高效率的小技巧,算是…嗯,‘巧法子’吧?
“哦?甚麼巧法子?快說說!”林若心一下子來了精神,身體微微前傾。她對兒子時不時冒出的新奇想法和實用技能已經見怪不怪,並且非常信任。
“比如記流水賬,您不用每次都從頭加到尾。”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空火柴盒和一支鉛筆,在火柴盒背面畫了一條線代表時間軸。“您可以試試‘分段合計法’。比如早上收了幾筆錢,您先把這幾筆記下來,馬上把它們加出一個小總和,寫在旁邊。下午再收幾筆,同樣先加出下午的小總和。等一天結束,只需要把幾個小總和加起來,就是全天總數了。這樣分段算,腦子不容易亂,也更容易發現中間哪一段可能出了錯。”
林若心眼睛一亮:“哎!這法子好!不用每次都從頭開始扒拉數字了!就像把一堆東西分成幾小堆,先數好小堆,最後再數小堆的數量!
“對,就是這個意思!”何雨柱見母親理解得快,很高興,“還有算乘除,碰到像‘25乘4’這種,您知道等於100吧?那‘25乘8’呢?其實不用再算25乘8,您就想,‘25乘4’是100,‘25乘8’就是兩個‘25乘4’,那就是200。這叫做‘倍數關係’,利用已知的簡單結果去推複雜的,能省不少勁兒。”
“倍數關係…”林若心喃喃重複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點著,像是在心算,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哎喲,柱子,你這腦子怎麼長的?這法子太通竅了!以前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有沒有別的?”
母子倆一個教,一個學,氣氛熱烈。何雨柱又詳細講解了如何利用“湊整法”(比如98+105,可以先算100+105=205,再減去湊整多算的2,得203),以及一些簡單的珠算心算結合的小竅門。他儘量用最淺顯的語言和貼近母親工作的例子來說明。林若心聽得極其專注,不時提問,還會拿起紙筆記下關鍵的步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讓何雨柱再演示一遍。昏黃的燈光下,兩顆熱愛學習和思考的心靈靠得很近。
就在何雨柱講到如何快速核對幾組相加的數字總和是否有誤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擠了過來。妹妹不知何時丟開了她的布娃娃,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在紙上寫寫畫畫,又看看媽媽認真的樣子。她伸出小手指著何雨柱手裡的鉛筆,奶聲奶氣地嚷嚷:“哥哥…筆筆…畫!畫貓貓!畫狗狗!”
何雨柱和林若心相視一笑,溫馨的教學被打斷了。
“你呀,哥哥在教娘本事呢,你也想畫畫了?”林若心笑著想抱開女兒。
“要!畫!畫!”妹妹不依不饒,踮著腳去夠哥哥手裡的鉛筆。
何雨柱無奈地笑了:“好好好,畫!畫貓貓狗狗!”他趕緊從抽屜裡找出幾截用得只剩短短一截的彩色蠟筆頭——這是平時哄妹妹的寶貝——又翻出一張廢棄的宣傳單的空白背面鋪在桌上。“來,哥哥教你畫。”
他把妹妹抱到腿上坐好,把蠟筆塞到她小小的手裡。妹妹立刻興奮起來,拿著紫色的蠟筆就在紙上亂戳,留下一堆歪歪扭扭的線條和點點。
“不是這樣哦,看哥哥畫。”何雨柱握著妹妹的小手,引導著:“我們先畫個小圓圈,這是貓貓的頭…然後畫兩個小三角形在上面,這是耳朵…再畫兩個小點點,眼睛…彎彎的一條線,嘴巴…最後畫幾根鬍子…”他一邊慢慢地畫著簡筆畫,一邊用生動的語調描述著。妹妹的手被哥哥的大手包裹著,感受到筆尖的移動,咯咯地笑起來,努力想自己控制方向,結果畫出來的“貓貓”更像一個長著幾根毛的土豆。
“狗狗!還要狗狗!”妹妹意猶未盡。
“好,畫狗狗!”何雨柱又握著妹妹的手,畫了個稍長的橢圓形身體,加上四條短短的腿,一個圓腦袋,兩個垂耳朵。“看,狗狗!”
妹妹拍著小手:“狗狗!棒!”她掙脫哥哥的手,自己抓起一根紅色的蠟筆頭,在“狗狗”旁邊使勁地塗抹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
林若心含笑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兒子一邊耐心地教著自己實用的工作技巧,一邊又不忘帶著年幼的妹妹塗鴉玩耍。他小小的肩膀,彷彿已經能扛起這個家的一部分重量,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和對家人的細心呵護,讓她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
何雨柱就這樣“一心二用”。他一邊留意著母親那邊,看她是否完全理解了剛才的技巧,適時解答她的疑問;一邊又引導著妹妹的小手在紙上畫出歪歪扭扭但充滿童趣的“太陽”、“小花”,自己還會在空白處飛快地添上幾筆,讓妹妹的塗鴉變成一幅稚拙卻完整的小畫。鉛筆和蠟筆在粗糙的紙面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混合著妹妹含糊不清的解說和母親偶爾的提問聲,小小的房間裡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飽含煙火氣的溫暖與幸福。
妹妹玩累了,小小的身子靠在哥哥懷裡,眼皮開始打架。何雨柱輕輕放下蠟筆,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抱到小床上。林若心收拾好桌上的紙筆,看著兒子熟練地給妹妹掖好被角,目光溫柔似水。
“柱子,”她走到兒子身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欣慰和後盾般的力量,“謝謝兒子。你教的辦法真好,娘明天一定好好用上。早點睡吧。”
何雨柱抬頭望向母親,在母親眼中看到了全然的信任與驕傲。窗外月色朦朧,屋內燭光搖曳(或煤油燈光暈),他深深地感受到,母親的理解與支援,妹妹的依賴與歡笑,還有這個雖然清貧卻充滿希望的小家,是他付出一切也心甘情願守護的、最珍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