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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回禮

2025-10-31 作者:米鬻

暮色四合,何雨柱一家三口回到了自家的小院。下午在婁家那頓豐盛的下午茶和蛋糕吃得實在太飽,晚飯便只是簡單熬了點稀粥,就著鹹菜吃了些。小雨水抱著嶄新的布娃娃,坐在小凳子上心滿意足地玩著,時不時咯咯笑兩聲。

林若心在燈下縫補著衣服,臉上帶著少有的輕鬆笑意,時不時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又抬眼看看正在沉思的兒子。

何雨柱坐在桌旁,看似在發呆,實則意識早已沉入了那個神秘的空間。空間裡浩如煙海的資料讓他目眩神迷,遠超這個時代的知識結晶比比皆是。他心中盤桓著婁振華那份沉甸甸的恩情——一份足以改變母親和妹妹處境的工作承諾,還有那份真誠的接納。

“想著怎麼回報。”何雨柱心中暗道。但他深知此時的環境,太過超前、能夠攪動風雲的技術,對婁家而言絕非福報,反而可能成為催命符。現在還是“大亂鬥”的前夜,歷史的慣性似乎難以阻擋。“婁家未來還是要走那條路……在那之前,我必須積蓄足夠的力量!”何雨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空間,就是我最堅實的後盾。只有自身足夠強大,才能真正護住母親、雨水,還有……那些值得守護的人。”

他將目光投向了空間裡與工業生產相關的知識區域。既然婁家的根基在軋鋼廠,那麼就從這裡入手。他需要一份合適的“禮物”——既能大幅提升軋鋼廠的技術水平和生產效率,帶來實實在在的好處,又不會驚世駭俗,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得是這個時代的人能夠理解、消化和實現的。

“比現在1945年先進,但又不至於太離譜……”何雨柱的意識在資料的海洋中快速篩選。“70年代的技術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那個年代的技術,相對於三四十年代無疑是飛躍性的,但放到整個工業發展的程序中,又並非科幻般的存在。而且,他記得很清楚,國內的鋼鐵工業在那個年代確實有過不少自主的改進和突破。

很快,他鎖定了一份資料:《關於軋鋼生產線區域性最佳化與效率提升的若干建議(基於70年代初期實踐經驗總結)》。

“就你了!”何雨柱心念一動。這份資料主要圍繞著現有軋鋼裝置的改進潛力做文章,強調工藝流程的合理化、能耗的降低、次品率的控制以及安全生產規範的初步完善。它沒有引入甚麼驚世駭俗的自動化、電腦控制,而是在現有機械結構的基礎上進行最佳化,強調操作人員的培訓和規範管理。效率提升是顯著的(相對於40年代而言),技術門檻卻不算太高,關鍵是其思路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最重要的是,它看起來很“接地氣”,像是經驗豐富的工程師基於長期實踐總結出來的“竅門”和“最佳化方案”。

意識掃過資料內容,何雨柱嘴角微揚:“在這個時代看來是了不起的突破,在空間裡,這已經是最基礎、最‘落後’的東西了。”差距之大,讓他再次感慨空間的偉力。

計劃清晰:將這份資料的核心內容整理抄錄出來,交給母親,由她在進入軋鋼廠後,尋找一個合適的、私密的機會,親手轉交給婁振華。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林若心早早起床,收拾停當,準備去街道辦和軋鋼廠辦理入職的相關手續。她心情既緊張又充滿期待,反覆叮囑何雨柱在家帶好妹妹。

“柱子,看好雨水,別讓她磕著碰著。飯在鍋裡溫著,中午你們倆熱熱吃。媽儘量早點回來。”林若心繫好圍巾,準備出門。

“娘,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妹妹的。您路上小心,辦手續彆著急,慢慢來。”何雨柱抱著還有些睡眼惺忪的雨水,站在門口送母親。

待林若心走後,何雨柱哄著雨水吃了早飯,又陪她玩了一會兒婁曉娥送的布娃娃。等到雨水自己抱著娃娃在炕上咿咿呀呀地玩得起勁,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過去後,何雨柱便坐到桌邊,鋪開了一沓普通的白紙,拿起一支削好的鉛筆。

他看似只是在安靜地坐著,偶爾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速度不快也不慢,彷彿在認真抄寫甚麼課文。但實際上,他的意念完全沉浸在空間裡,那篇選定的技術資料如同投影般清晰地浮現在他的“眼前”。他的右手雖然握著鉛筆,在紙上移動,但每一筆每一劃,每一個字元、數字、圖表,都是由空間中的意識精準操控著筆尖完成的。

這是一種奇特的體驗:他的身體彷彿成了執行終端,而真正的思考和抄錄過程都在那神秘的意識空間內高速完成。這樣既能專注於抄寫,又能隨時分出一絲心神留意妹妹的動靜。

“噠…噠…噠…”鉛筆劃過紙張的聲音規律地響著。

“娃娃…姐姐…”雨水抱著娃娃,模仿著大人說話。

“嗯,娃娃漂亮,曉娥姐姐送的。”何雨柱頭也不抬,嘴裡自然地回應著妹妹,手上的書寫卻沒有絲毫停頓。

一頁、兩頁、三頁……紙張在桌角慢慢累積。內容涵蓋了軋鋼機關鍵部件的維護週期與潤滑最佳化方案、軋輥間隙控制與溫度匹配對產品質量的影響、冷卻水迴圈效率提升建議、簡易的線上質量抽檢流程、以及一套強調標準化操作和班組交接記錄的生產管理制度雛形。沒有複雜的公式推導,全是實實在在的操作要點、經驗資料和改進建議。為了更直觀,何雨柱還用鉛筆精心繪製了幾幅結構簡圖和工藝流程圖,雖然線條略顯稚嫩(為了符合年齡),但關鍵部位標註清晰。

時間在筆尖下悄然流逝。小雨水玩累了,抱著娃娃蜷在炕角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小呼嚕聲。何雨柱給她輕輕蓋上小被子,繼續埋頭“抄寫”。

整整一個上午,當窗外的日頭升到最高點時,何雨柱終於放下了鉛筆。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右手腕(雖然主要是意識在抄,但身體維持一個姿勢久了還是會累),看著桌上厚厚一沓,足有十幾二十頁的手稿,長長舒了口氣。

紙上的字跡雖然力求工整,但依舊帶著少年人的筆鋒,有些地方甚至因為書寫過快而顯得有些潦草。上面佈滿了文字、數字、箭頭和簡易的圖示。核心內容都已涵蓋在內,特別是那份強調“流水線式思維”的生產組織和工序銜接最佳化建議,被放在了顯眼的位置。這將是提升產能的關鍵。

他將這些寫滿了“天書”的紙張小心地疊放整齊,用一張空白紙包裹好。現在就等母親回來了。

下午,林若心帶著一身塵土和掩飾不住的喜色回來了。手續辦得很順利,明天就可以正式去軋鋼廠財務科報到了!

“娘,累了吧?快坐下喝口水。”何雨柱連忙給母親倒水。

林若心喝了口水,看著兒子,滿眼欣慰:“不累,娘心裡高興!柱子,雨水沒鬧吧?”

“沒呢,可乖了,自己玩娃娃,玩累了就睡了,剛醒不久。”何雨柱指了指還在炕上揉眼睛的小雨水。

“那就好……咦?”林若心這時才注意到桌子上那厚厚一沓寫滿了字的紙,好奇地拿起來,“柱子,你這是……在寫作業?這麼多?”她隨手翻開一頁,映入眼簾的全是“軋輥”、“張力”、“冷卻速率”、“流水線佈局”、“廢品率”……這些對她來說如同天書般的詞彙,還有那些看不懂的簡圖。

林若心愣住了,滿臉疑惑地看向兒子:“柱子,你這寫的是……甚麼呀?看著好像……跟機器有關?”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神情變得認真而鄭重。他從母親手裡接過那疊紙,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然後雙手遞到林若心面前:

“娘,這是給婁伯伯的。”

“給婁先生?”林若心更困惑了。

“嗯。”何雨柱點點頭,壓低聲音,語氣異常認真,“娘,婁伯伯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們得報答。這份東西,是我……嗯,琢磨了很久,又查了好多能找到的書……寫出來的。是關於軋鋼廠怎麼提高產量、減少浪費的一些想法和改進建議。您覺得有用沒用,我不清楚,但我覺得婁伯伯是懂行的人,他應該能看懂。”

林若心看著兒子鄭重的表情,又看看那疊厚厚的、寫滿了陌生術語的手稿,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兒子才十三歲啊!還在上初中!他怎麼會懂這些?還“琢磨了很久”、“查了好多書”?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柱子,這……這……”林若心拿著那疊紙,感覺有些燙手,“這太……太不可思議了。婁先生是辦大廠的行家,你這孩子寫的東西……能行嗎?萬一……萬一不對怎麼辦?會不會給婁先生添麻煩?”她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和惶恐。這東西分量太重了,重到她不敢想象是從自己兒子手裡拿出來的。

何雨柱卻異常堅定地看著母親的眼睛:“娘,您相信我。您明天去報到,想辦法找個沒人的機會,私下交給婁伯伯就行。就跟他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感謝他幫忙。他要是覺得有用就看看,沒用就直接燒掉,絕不會給他惹麻煩。您就說……是我以前在圖書館亂翻書,瞎琢磨的,千萬別提別的。”

看著兒子清澈而執著的眼神,聽著他條理清晰的話語,林若心心中翻江倒海。兒子自從那次落水被救醒後,確實變得懂事、沉穩得不像個孩子,甚至做出那麼好吃的蛋糕……難道他真的……天賦異稟?

她拿著那疊沉甸甸的紙,彷彿捧著兒子一片滾燙的赤誠之心和難以理解的秘密。良久,她終於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將那疊紙仔細地放進自己準備明天上班帶的布包裡,緊緊按住。

“好……娘知道了。娘會找機會……交給婁先生的。”林若心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柱子,這東西……你……”

“娘,放心吧。”何雨柱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眼神清澈,“只是為了感謝婁伯伯。不會有事的。”

窗外的陽光斜照進來,照亮了桌上一角,也照亮了林若心眼中混雜著疑惑、擔憂、驕傲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這沓寫在普通白紙上、帶著少年筆跡的“技術資料”,像一個沉默的謎團,即將被帶入紅星軋鋼廠那鋼筋鐵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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