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著妹妹!活下去!答應孃的!
這誓言如同磐石般在靈魂深處紮根。劇烈的頭痛稍稍平息,一種奇異的感知力卻悄然浮現——無需轉頭,牆角搖籃破損竹篾的連線處、油燈燈芯上跳躍火焰的內部焰心結構、母親垂落手指旁炕蓆上細微的紋理、甚至空氣中懸浮的微塵軌跡……方圓十米內的一切細節,纖毫畢現,如同刻印般湧入腦海。
神識!初級十米!
冰冷玉佩傳來更清晰的暖意,同時,一個既陌生又彷彿與生俱來的資訊,如同種子破土般在他意識深處清晰萌發:【一方空間,一千立方米】。
這是甚麼?玉佩裡的?娘說的“何家的根”?能庇護自己和雨水活下去的東西?何雨柱(此刻的靈魂已是何雨柱為主體,陳鋒記憶為烙印深處的印記)那雙沉澱了複雜光芒的眼眸,死死盯著掌中的玉佩。九歲孩子的懵懂混雜著陳鋒記憶帶來的警覺與本能探索欲。
炕上母親的氣息更微弱了,每一次艱難的吸氣都帶著破敗風箱的嘶鳴,每一次呼氣彷彿都要耗盡她最後的氣力。飢餓感也在此刻兇猛地反撲,腸胃痙攣絞痛。何雨水的小臉凍得發青,哭累了,只剩下小獸般的微弱嗚咽。
不能再等了!
幾乎是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何雨柱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那枚玉佩傳遞出的空間概念上。沒有咒語,沒有儀式,一個強烈的“進去看看”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
嗡!
一種奇妙的失重感驟然襲來,並非身體的移動,而是整個意識被瞬間抽離,投入一個全新的維度!
冰冷、飢餓、絕望的寒風、妹妹的體溫、母親微弱的氣息……所有屬於四合院東廂房的感覺瞬間剝離、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不含雜質的——寂靜。
何雨柱(意識體)“站”在一片難以言喻的虛空之中。眼前是一片灰色混沌,沒有光暗交替之感。只有一種亙古的、令人心悸的空曠和死寂。這片混沌的邊緣,散發著極其微弱、彷彿亙古長存的微光,勾勒出一個規整的立方體邊界。長、寬、高,皆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整整一千立方米!這片混沌並非虛無,而是被一種溫和卻無比堅韌的未知力量,穩固地塑造禁錮在這個邊界之內。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四合院外的風聲,沒有母親的咳喘,沒有妹妹的嗚咽,甚至連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聲都消失了。這寂靜沉重得如同實質,壓迫著他的意識,帶來一種靈魂深處的孤寂感。末世記憶碎片中那些喧囂的殺戮和背叛驟然遠去,反而更凸顯了此地令人窒息的空寂。這就是所謂的“空間”?
就在這時,一點微弱卻極其頑強的“聲音”穿透了無邊的寂靜,落入了何雨柱的意識感應中。
滴答…
極其輕微的、類似於水滴落入深潭的聲音。方向來自空間的中心!
何雨柱的意識瞬間“聚焦”過去。在混沌虛空的中心點,他看到了一汪泉水。泉眼極小,不過碗口大小,平靜無波,清澈得不可思議,彷彿是凝固的水晶。泉水的顏色並非尋常的透明,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深邃、溫潤的乳白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髓融化其中。它本身似乎並不發光,卻在這片灰濛濛的混沌虛空中,如同黑夜中的孤星,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存在。一股微弱卻極其純淨、蘊藏著難以言喻生機的氣息,正從泉眼中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靈泉!空間靈泉!
玉佩資訊中關於“靈泉”的模糊概念瞬間變得無比清晰、真實!陳鋒的記憶碎片裡,關於末世基地核心機密實驗室裡那些能加速傷口癒合、甚至延緩變異的珍貴“生命原液”的描述,與此泉散發的氣息竟有幾分相似之處!
何雨柱的意識體不由自主地“靠近”那汪小小的靈泉。越是靠近,那股純淨蓬勃的生機感便越是清晰,如同寒冬裡靠近了溫暖的篝火,驅散了意識深處因陳鋒記憶帶來的陰冷戾氣,也暫時麻痺了現實身體裡洶湧的飢餓感。
孃親的病…不知…?這泉水…能不能救娘?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照亮了被絕望籠罩的心田!何雨柱的意識立刻變得無比急切。他嘗試著用自己的意念去“觸碰”那汪靈泉,試圖引導它——哪怕只有一滴!
意念集中!
嗡…泉眼處,那深邃乳白的泉水錶面,盪漾開極其細微的漣漪。一滴比米粒還要微小的乳白色水珠,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極其艱難地從泉水中剝離出來。然而,就在水滴脫離泉眼的剎那,一股強烈的眩暈感和巨大的靈魂抽取感猛地襲來!彷彿從他意識最核心處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塊!
“呃!”現實中,蜷縮在冰冷泥地上的何雨柱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豆大的冷汗從額頭滲出。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掏空了一塊,原本因陳鋒記憶融合而略顯混沌的意識變得前所未有的虛弱和疲憊。引導一滴泉水,竟然耗費如此恐怖的精神力!玉佩資訊中的警告——【神識不足,強行攝取有損本源】——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其中的沉重含義。
那滴微小得幾乎看不見的乳白水珠,終於脫離了靈泉本體,靜靜地懸浮在混沌虛空中,散發著柔和純淨的光芒。
何雨柱強忍著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和眩暈,艱難地“感受”著現實的身體。他懷中妹妹的體溫,身下地面的冰冷,無比清晰地傳遞回來。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目光再次聚焦在掌心的羊脂玉佩上。玉佩溫潤依舊,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靈魂探索只是一場幻夢。
但,這不是夢!
他小心翼翼地攤開緊握玉佩的手。掌心,除了玉佩本身的紋路,赫然多了一滴凝聚不散、溫潤如脂、散發著純淨生機的乳白色水珠!
它真實存在!它來自那個寂靜的、千方的空間!
何雨柱的心臟狂跳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在絕境深淵中驟然看到一絲微光的、近乎瘋狂的希望!他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土炕上氣若游絲的母親林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