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工地內槍聲大作,密集的子彈如同飛蝗般在空中穿梭,打在混凝土牆壁和鋼架上,濺起無數碎屑和火星。
就在這時,位於二樓陽臺的關天雄,獨臂握著一枚美製M67手雷,用牙齒咬掉保險銷,看準時機,大吼一聲:
“用手雷!炸掉他們的車!斷了他們的退路!”
“收到!”
“明白!”
分佈在二、三樓的丁影、陳錚等人聞令而動,紛紛掏出手雷,拔掉保險,計算好提前量,奮力向樓下空地上的那幾輛越野車擲去!
好幾枚黑乎乎的手雷帶著死亡的氣息,劃出致命的弧線,從天而降!
帶隊衝進來的,正是紅玫瑰莊園的守衛頭子比爾。
他剛剛躲到一輛越野車後面,正準備指揮手下強攻,眼角餘光瞥見空中落下的黑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手雷!規避!快規避——!”
他聲嘶力竭地狂吼,再也顧不上甚麼形象和任務,連滾帶爬地向後瘋狂逃竄!
他剛剛撲出去不到五米。
“轟!轟!轟隆——!!”
接二連三的劇烈爆炸聲猛然響起!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向四周擴散!
那幾輛作為掩體的越野車首當其衝,被炸得支離破碎,零件四處飛濺,熊熊燃燒起來,形成了一片火海!
比爾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後背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掀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才像一灘爛泥一樣重重摔在滿是碎石的地上,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著身後化作煉獄的火海和手下淒厲的慘叫,臉上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做夢都想不到,這些來自東方的對手,不僅火力兇猛,戰術配合也如此狠辣果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再也顧不上去管那些生死未卜的手下,忍著渾身的劇痛,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如同喪家之犬般,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瞬間吞噬了他大半人手的死亡工地。
雷震山從掩體後探出頭,望著樓下燃燒的車輛殘骸和倉皇逃竄的背影,朝著那個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甚麼他媽的世界頂尖安保,狗屁的退役特種兵!不堪一擊!”
秦川走到窗邊,面色卻沒有任何輕鬆。
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場,沉聲道:“震山,不要輕敵。我們這次是佔了地利和出其不意的優勢。他們低估了我們的決心和火力,下次再來,絕不會這麼簡單了。”
關天雄也走了過來,臉色凝重地點頭:
“秦少說得對。黑鷹不是街頭混混,這次吃了大虧,下次進攻一定會更加謹慎,火力也會更強。我們必須要做好打硬仗的準備。”
秦川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軍用夜光手錶。
錶盤上,時針已經指向下午五點,距離太陽完全落山,只剩下不到兩個小時。昏黃的夕陽將工地的斷壁殘垣染上了一層血色。
“天快黑了。”
秦川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他們損失不小,需要時間重新集結和制定計劃。我估計,下一次進攻,很可能會在夜晚,藉助夜色的掩護。”
他轉身,目光掃過整個雜亂的工地,腦海中迅速勾勒出各種可能的防禦方案和陷阱佈置。
他看向關天雄,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關大哥,能不能想辦法搞到一些炸藥?C4或者軍用炸藥最好。我想在工地的一些關鍵通道和可能的進攻路線上設定詭雷和陷阱,給他們準備點‘驚喜’。”
關天雄略一思索,肯定地點頭:
“沒問題,量可能不會太多,但足夠佈置一些陷阱了。我讓人用無人機送進來,這樣不會引起外面監視哨的注意。”
“無人機?”
秦川眼睛一亮,關天雄的話提醒了他。他立刻轉向李廣文,語速加快:
“李哥,馬上安排兩個槍法好、有經驗的兄弟,帶上狙擊步槍和觀察鏡,到公寓樓樓頂建立狙擊位和觀察哨!”
“不僅要防備對方從地面進攻,更要警惕他們利用索降或者無人機從空中突襲!如果樓頂失守,我們就被動了!”
“明白!我親自帶人去!”
李廣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刻轉身去安排。
就在這時,一直強作鎮定的林月娥,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憂慮和恐懼,步履有些蹣跚地走了過來。
剛才那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讓她這個普通的婦人經歷了此生從未有過的驚嚇。
她走到秦川身邊,輕輕拉了拉兒子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小川,你過來,媽……媽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秦川看著母親蒼白而擔憂的面容,心中一痛,順從地跟著她走到旁邊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媽,您想說甚麼?”
秦川輕聲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林月娥抬起頭,眼中含著淚水,緊緊抓住秦川的手,聲音哽咽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決絕:
“小川,媽看出來了,這些壞人,是衝著我跟小雨來的。”
“不能……不能再讓這麼多人為了我們母女倆拼命了!他們都是好孩子,不能把命丟在這異國他鄉啊!”
“媽想好了,你……你帶著小雨,想辦法衝出去!媽老了,不中用了,我留下……他們想要我,就讓他們抓走好了……”
“媽!您胡說甚麼!”
秦川心頭巨震,急忙打斷母親的話,雙手用力握住她冰涼的手。
“您知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扣押您和小雨?”
林月娥茫然地搖了搖頭,淚水滑落臉頰:
“我……我不知道。他們就是突然把我們抓來,關在那裡,甚麼都不說……”
秦川深吸一口氣,知道是時候告訴母親部分真相了。他壓低聲音,語氣沉重而清晰:“媽,我爸……他不是意外去世的。他是被人害死的!”
“甚麼?!”
林月娥猛地抬起頭,雙眼圓睜,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秦川繼續道,聲音帶著壓抑的悲憤:
“害死我爸的,就是一個叫做‘深藍議會’的神秘組織。他們是為了搶奪我爸生前保管的一份極其重要的資料,關於第七航道的能源勘探資料!”
“他們抓走您和小雨,就是為了用你們來威脅我,逼我交出那份資料,或者為他們效力!”
林月娥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死死抓住兒子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你爸爸……他……他是因為這個……是因為這個才……”
“是的,媽。”
秦川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如鐵。
“所以,把您和小雨救回去,不僅僅是因為你們是我最親的人,這更關係到一個關乎國家未來能源安全的重大秘密!”
“我們絕對不能讓‘深藍議會’的陰謀得逞!我們每一個人,現在戰鬥的意義都在於此!您明白嗎?我們無路可退,也不能退!”
林月娥呆呆地看著兒子,消化著這驚人的真相。
恐懼、悲傷、憤怒、還有一絲身為受害者家屬的覺悟,種種複雜的情緒在她眼中交織。
最終,那抹猶豫和退縮漸漸被一種母性的堅韌所取代。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雖然聲音依舊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
“媽……媽明白了。”
“小川,你放心,媽不會再拖累大家。你們……你們一定要小心!”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徹底隱沒在地平線之下,濃重的暮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籠罩了整個舊金山。
建築工地內,短暫的激戰過後,是暴風雨來臨前更深沉的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燃油燃燒後的混合氣味,預示著這個夜晚,註定漫長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