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次遭遇羅泰的伏擊，兩次都贏得僥倖，死裡逃生。秦川深知，運氣不會永遠站在自己這邊。
論純粹的戰鬥力和搏殺經驗，單打獨鬥，自己絕非羅泰的對手。即便是趙鐵柱那樣的悍將，一兩人也難將其拿下。
有這樣一個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可怕對手存在，讓秦川如芒在背，寢食難安。
必須除掉他，刻不容緩。
一個計劃的雛形已在腦中成型。要引這頭猛獸入籠，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誘餌。而這個誘餌，需要由蘇眉來丟擲。
……
振川集團總部。
秦川的到來讓辦公區的氣氛瞬間肅穆了幾分，職員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地向他致意。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
蘇眉和陳錚正在室內，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絲凝重，似乎在商討要事。見秦川推門而入，立刻起身相迎。
“秦總！”
蘇眉語氣中帶著關切，“剛聽陳總說了小雨的事，正想給您打電話，您就過來了。沒事了吧？”
“秦哥。”
陳錚也沉聲招呼。
秦川擺了擺手，神情顯得輕鬆淡然：
“一點小風波，已經解決了。”
陳錚接著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慶幸：
“跟我過來的那幫兄弟，聽說海龍會一夜之間垮了，都在私下慶幸當初跟對了人，來了振川。”
秦川笑了笑，語氣平和：
“他們是信服你陳錚，才願意跟著來的。”
蘇眉將話題引回正軌，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秦總，海龍會剩下的三個堂口現在各自獨立，我們是不是可以趁機……吞併他們？”
秦川毫不猶豫地搖頭：“血鯊堂的精英已經被我們吸收。另外那三堂，毒水母、幽靈船、暗礁，做的是甚麼生意？”
“不是毒品就是走私，盡是些上不了檯面、風險極高、遲早引來滅頂之災的偏門。我們的路，不在這裡。”
“秦總說的是。”
蘇眉立刻領會，“是我想岔了。那些生意的確與我們未來的方向不符。”
秦川目光掃過二人：“剛才看你們神色，是在為生意的事發愁？”
“是。”
蘇眉點頭，眉頭微蹙，“我們接手虎威集團的那兩家賭場，最近流水下滑得很厲害。”
“哦？”
秦川敏銳地察覺到這並非尋常的市場波動，“查到原因了嗎？”
陳錚接過話，語氣肯定：“我派人仔細查過。主要原因是我們場子裡的熟客，被撬走了不少。”
“知道是誰的手筆嗎？”
秦川追問。
“知道。”
蘇眉解釋道，“整個漁人碼頭村，大小賭場共有五家。我們佔兩家，另外三家，分別攥在另外兩個地頭蛇手裡。”
“趙天虎在的時候，三方還算守規矩，維持著表面的平衡，避免惡性競爭。但他一死，那兩家就按捺不住了，用盡手段挖我們牆腳，這才導致客源流失。”
“用了甚麼具體手段？”
秦川問得直接。
陳錚回答：“他們三家，都不約而同地從幾家大型夜店高薪挖來了一批高質量的陪侍小姐，直接在賭場內‘服務’那些豪客。這一招，效果立竿見影。”
秦川瞭然。賭與色，自古難分家。對於那些一擲千金的賭客而言，美色相伴，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蘇眉看著秦川，試探性地問：
“秦總來之前，我和陳總就在商量，我們是否……也效仿他們，引入一些……”
“不必。”
秦川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用這種最低階的方式競爭。既然他們先壞了規矩，認為我們新接手好欺負，那正好——”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冷厲的寒芒。
“就把另外三家賭場，全部收過來。”
蘇眉面露憂色：“秦總，那三家賭場的老闆，雖然實力遠不及鼎盛時的趙天虎和趙天霸。”
“但都是在漁人碼頭盤踞多年的地頭蛇，與村裡的幾大宗族勢力盤根錯節，關係深厚。”
“如果強行用道上手段去奪，恐怕會立刻激起宗族的強烈反彈，到時候局面會非常棘手，難以收拾。”
秦川理解她的顧慮。漁人碼頭村是島城最大的漁村兼港口區，人口構成複雜，本地宗族勢力（趙、王、董三家）影響力極大，堪稱土皇帝。
沒有他們的默許或支援，任何外來勢力都難以站穩腳跟。
他略作思索，沉聲道：“你們先把這三家賭場、其老闆以及背後具體關聯的宗族勢力，所有能查到的資訊，儘快整理一份詳細報告給我。具體如何操作，我來想辦法。”
“明白！”
陳錚立刻應下，“我手下有兩個兄弟就是漁人碼頭村出來的，對裡面的門道很清楚，這件事交給我去辦最合適。”
“好。”
秦川點頭，隨即轉向蘇眉，“另外，蘇總，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您吩咐。”
“想辦法，給趙琰透個風。”
秦川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就告訴他，你在幫忙裝修我家泰晤士小鎮的別墅時，無意間在我父親以前的書房裡，發現了一個隱藏極深的保險櫃。想辦法開啟後，發現裡面沒有金銀財物，只有一些泛黃的舊檔案資料。”
蘇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她沒有多問，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頭：
“沒問題，這件事交給我。我會做得非常自然，絕不會讓他察覺到是您的意思。”
秦川對蘇眉的執行力和演技毫不懷疑，這正是他來找她的原因。
事情交代完畢，秦川不再多留，起身告辭。
……
離開振川集團，黑色的轎車匯入車流，最終駛入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舊的寫字樓地下車庫。
這棟樓的第十二層，掛著一塊嶄新的招牌“川流科技有限公司”。
明面上，這是一家專注於同城物流大資料分析的創業公司。
而它的真正核心，是秦川傾注心血秘密構建的情報網路中樞。
秦川比誰都清楚，要想在這座城市錯綜複雜、暗流洶湧的黑色地帶站穩腳跟，進而實現他腦海中那張龐大的藍圖，資訊，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和最堅固的盾牌。
他必須擁有屬於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川流科技”租下了整層樓面。
穿過玻璃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頗具規模的現代辦公區：
一排排整齊的工位，十幾名年輕的“技術員”正對著電腦螢幕，專注地敲擊程式碼，或討論著物流路徑最佳化演算法，一切看起來都與普通的科技公司無異。
秦川穿過這片區域，走向走廊最深處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厚重鐵門。
推開門的瞬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厚重的隔音材料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只有精密空調系統持續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裡瀰漫著廉價香菸、速食泡麵以及大量電子裝置高速運轉散發的獨特熱氣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房間內，只有兩個人——負責全面組建情報網路的丁文輝，以及臨時被抽調來協助的技術奇才陳默。
他們深陷在寬大的皮製轉椅中，面前並非普通的電腦顯示器，而是一面巨大的、呈優美弧形的螢幕牆。
螢幕上顯示的，也絕非甚麼物流資料圖。
那是一張精細到極致的、覆蓋了整個島城及其下轄十三縣區的電子地圖。
地圖之上，無數細微的光點如同擁有生命般明滅閃爍，無聲地勾勒出這座龐大城市最真實、最隱秘的脈搏與血流。
一道無形的鐵幕，正在這裡悄然織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