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葵的目光迎向秦川,冰冷刺骨,殺意瀰漫,卻奇異的不見絲毫恐懼。
他聲音低沉:“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少廢話。”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想拿海龍會的名頭壓我?”
海葵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你知道我的身份?”
“毒水母堂的馬仔,外號‘海葵’……”
秦川冷冷道。
“既然知道,還敢動我?!”
海葵厲聲打斷。
“呵,”
秦川的冷笑如同冰稜撞擊,“血鯊堂都讓我連根拔了,區區毒水母,又能奈我何?”
海葵身體瞬間繃緊,瞳孔在墨鏡後猛地收縮,終於認清了眼前煞星:
“你是秦川!”
“知道就好。”
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交出密碼,否則,我讓你下半輩子在床上度過。”
人的名,樹的影。
秦川的手段,海葵豈會不知?這絕非虛言恫嚇。
他沉默片刻,緩緩抬起被制住的右手,用下巴點了點自己上衣口袋的方向。
蕭寒會意,立刻伸手探入,精準地摸出一張印著條碼的儲物櫃小票,遞給秦川。
秦川掃了一眼,隨手拋給一旁的丁影:
“去,把東西拿回來。”
“是!”
丁影接過小票,身影如風般消失在包廂門口。
“啊——!痛死我了!送我去醫院!求求你們了!”
宋天宇捂著鮮血汩汩的肩膀,蜷縮在沙發上發出淒厲的哀嚎,臉色慘白如紙。
秦川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急甚麼?警察馬上就到,他們會‘好好’送你去醫院的。”
話音未落。
包廂門被猛地推開!周雪柔帶著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員衝了進來。
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哀嚎的宋天宇、被制住的海葵,以及茶几上敞開的、裝滿現金的提包。
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鎖定秦川:“怎麼回事?”
“現場抓捕,正在進行毒品交易。”
秦川言簡意賅,抬手指了指提包,“毒資。”
“毒品呢?”
周雪柔追問,聲音帶著職業性的冷冽。
“在對街超市儲物櫃,已經派人去取了。”
“警官!快!快送我去醫院!我要死了!啊——!”
宋天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衝著周雪柔歇斯底里地哭喊。
周雪柔眉頭緊鎖,對身後警員下令:
“把人帶走!”
幾名警員立刻上前,掏出手銬將宋天宇和海葵銬住,準備押解出去。
就在海葵被押著經過周雪柔身邊時,他忽然停住腳步,微微側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沉而清晰地說:
“我有話,單獨跟你說。”
周雪柔秀眉一挑,審視著對方被墨鏡遮擋的臉:
“你要說甚麼?”
“讓他們先出去。”
海葵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雖然看不見對方眼神,但那沉穩的氣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讓周雪柔心中一動。
她果斷地對秦川等人道:“你們,先出去。”
秦川也敏銳地捕捉到海葵身上那種異於普通混混的沉靜氣息。
他深深看了海葵一眼,雖滿心疑惑,卻沒多問,帶著趙鐵柱等人退出了包廂。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周雪柔盯著海葵:“說吧。”
海葵面無表情,聲音平淡無波:
“我叫李傑。給顧永琛打個電話。”
周雪柔內心劇震!顧永琛,市緝毒支隊支隊長!這個名字,這個要求……她瞬間明白了眼前“毒販”的真實身份——臥底!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保密線路上的號碼:
“顧隊,我是周雪柔。現場抓獲一名毒販,代號‘海葵’,他自稱……李傑。”
“把電話給他!”
不等周雪柔說完,電話那頭顧永琛低沉急促的聲音立刻打斷了她。
周雪默默將手機遞到海葵被銬住的手邊。海葵艱難地湊近聽筒,只低低應了一聲:
“喂,顧隊……”
“出狀況了?”
顧永琛的聲音透著緊張。
“一點小誤會。麻煩您跟帶隊的周警官說明一下。”
海葵言簡意賅,說完便將手機遞迴給周雪柔。
“顧隊?”
周雪柔接過電話。
“他是自己人。按他說的做。”
顧永琛的聲音斬釘截鐵,隨即結束通話。
一股無名怒火瞬間竄上週雪柔心頭!目標直指秦川,又是他!無端攪局,差點壞了大事!
她強壓著怒氣,看向李傑(海葵):“現在怎麼處理?”
李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戴著手銬的雙手抬到周雪柔面前。
周雪柔立刻掏出鑰匙,“咔噠”兩聲,解開了手銬。
李傑活動了一下手腕,對周雪柔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
他自己則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桌上未開封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神態恢復了之前的陰鷙和疏離。
周雪柔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秦川正等在走廊,見周雪柔獨自出來,臉色陰沉,急忙上前:
“那個海葵呢?”
周雪柔俏臉含霜,一言不發,徑直朝著樓梯口快步走去。
秦川滿心疑惑,緊追幾步:
“問你話呢!人呢?”
周雪柔猛地停步轉身!緊跟在後的秦川猝不及防,幾乎與她撞個滿懷。
“你要死啊!”
周雪柔怒斥,狠狠瞪了他一眼。
“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秦川連忙道歉,急切追問,“那個毒販到底怎麼回事?”
周雪柔胸口起伏,指著秦川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警告:
“秦川!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再有這種事,別!再!叫!我!”
說完,她猛地轉身,帶著一身怒火快步離開。
留下秦川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若有所思,那個“海葵”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這時,丁影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透明密封袋裝著的、巴掌大小的白色粉末塊:
“老大!東西拿到了!”
秦川點點頭,目光深沉:“嗯。去,交給外面的警察。”
……
與此同時,島城某頂級私人會所。
一間裝潢極盡奢華的包間內,空氣中瀰漫著上等雪茄的醇厚煙霧和昂貴威士忌的辛辣氣息。
巨大的圓桌上擺滿了珍饈美饌,卻幾乎無人動筷。
趙琰、趙天霸,以及海龍會的智囊“財叔”,三人分坐桌邊,氣氛微妙。
趙天霸端起盛著琥珀色酒液的酒杯,向趙琰示意了一下:
“趙總特意約我過來,想必是有要事?咱們一個村子出來的兄弟,有話直說!”
趙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趙天霸和財叔,緩緩開口:
“秦川這小子,先是吞了虎威集團,又把海龍會血鯊堂的精銳骨幹挖了過去……趙會長,這口氣,您真能咽得下去?”
“嚥下去?!”
趙天霸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濺,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
“老子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晚上睡覺都想著怎麼弄死這小王八蛋!”
財叔眼中精光一閃,聽出趙琰話中有話,捋了捋稀疏的山羊鬍,試探道:
“聽趙總的意思……莫非已有對付此獠的良策?”
趙琰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
“這小子把我幾個得力手下都送進了局子,我也一直在琢磨怎麼收拾他。可惜啊……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實在有限……”
財叔心領神會:“趙總是想……跟我們海龍會聯手?”
趙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正是此意。畢竟,這小子是我們共同的眼中釘,肉中刺。”
趙天霸灌了一大口酒,恨恨道:
“趙總,不瞞你說,跟這小子交手不是一回兩回了,沒一次佔到便宜!”
“現在連鐵手陳錚和他那幫兄弟,還有虎哥手下的豺狗,都他媽投靠過去了!這小子現在兵強馬壯,硬碰硬……難!”
趙琰身體微微前傾,臉上浮現出成竹在胸的陰冷笑意:
“硬碰硬當然不行。不過……我有個法子,保管讓他乖乖就範。”
“哦?”
趙天霸和財叔同時看向他。
趙琰壓低聲音,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
“他有個寶貝妹妹,在建新中學唸書。只要把這小姑娘‘請’過來……還怕秦川不任我們擺佈?”
財叔聞言,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面露遲疑:
“趙總,這……道上規矩,禍不及妻兒。這麼做,是不是……太不講究了?”
“哈哈哈!”
趙琰放聲大笑,神態張狂,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規矩?那是用來束縛弱者的!”
趙天霸眼中兇光閃爍,權衡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我看行!只要最後不傷他妹妹性命,只弄死秦川,就不算壞了道上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