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晨光尚未刺破夜幕,陳金彪已被帶到了雲谷酒店秦川的套房。
秦川深陷在沙發裡,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他沉默地盯著被推搡進來的陳金彪,眼神銳利如冰刃,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陳金彪胸口,讓他幾乎窒息。
“噗通!”
陳金彪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額頭撞擊著昂貴的地毯,發出沉悶的響聲,如同搗蒜。
“秦先生!我該死!我豬油蒙了心不該跑!您大人有大量,饒我這一回!我發誓,CDS協議我立刻、馬上、一分不差地履行!”
他聲音發顫,涕淚橫流。
秦川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
“明天。就一天。協議上的東西,少一分,遲一秒……”
他微微前傾,目光鎖死陳金彪:
“你這輩子,就準備在夢裡見你老婆孩子吧。”
陳金彪渾身劇震,額頭磕得更響:
“別!求您!千萬別動他們!我辦!我豁出命去也一定辦好!”
秦川靠回沙發背,語調不帶絲毫波瀾:
“一億現金。剩下的,折金彪地產的股。能佔多少?”
陳金彪腦子裡飛快盤算,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大…大概…百分之三多點……”
“草!”
秦川爆了句粗口,“怎麼這麼少?”
他意識到跟陳金彪對賭的金額少了,應該賭到五個億才可以,但是現在想這些已經晚了。
陳金彪急忙對秦川解釋:“金彪地產是上市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還是原始股價折算的,按照市場價格更少。”
秦川略一沉思,對陳金彪說:“你寫一份授權書,委託我全權處理金彪公司的所有事務。”
“啊!”
陳金彪大吃一驚,秦川這是要把他踢出公司。
“這……怎麼可以……”
“這是你背信棄義的代價。”
秦川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金彪地產是我半生的心血……”
陳金彪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驚駭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我這是在救你。”
秦川冷冷地說:“周慕雲知道了你做的這些事,他會放過你嗎?”
陳金彪一下愣住了,秦川的話敲醒了他,周慕雲知道給了秦川這麼多股份,肯定不會饒過自己,現在能做只有趕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無奈地點頭道:“好,我寫。”
陳默將紙筆遞給陳金彪。
陳金彪坐在書桌邊,拿起筆,寫下了一份授權書。
秦川將授權書仔細看了一遍,沒有問題後,朝旁邊的趙鐵柱一偏頭:“讓他走,上午,我的人去接管金彪地產。滾吧。”
趙鐵柱鐵鉗般的大手立刻揪住陳金彪胳膊,半拖半拽地押了出去。
門關上,房間重歸寂靜。秦川瞥了眼腕錶,凌晨四點。
“還有倆小時天亮,”
他對窗邊靜立的陳默道,“抓緊眯會兒,硬仗在後頭。”
陳默眼中毫無睡意,反而跳躍著亢奮的火苗:
“睡不著!忙活大半個月,就為等這盤棋收網。等啃下虎威和金彪,睡他個三天三夜!”
秦川扯了下嘴角:“天亮後,叫陸晚晚、吳哲、宋靈兒過來。”
陳默瞬間瞭然:“讓她們去接金彪?”
“嗯。”
秦川指尖點了點沙發扶手,“虎威那邊,你覺得誰合適?”
陳默皺著眉使勁想了想,最終無奈地搖頭:
“這活兒太燒腦,我不行。琢磨人比算資料難多了。”
秦川難得被逗樂,自嘲道:
“彼此彼此,我也覺得程式碼比人心好懂。”
天亮後。
陸晚晚是第一個到的,踩著高跟鞋,一臉“擾人清夢”的不爽,進門就劈頭問:
“秦老闆,早飯都沒吃就召見,有何貴幹?我這胃可金貴著呢。”
“當然是好事。”
秦川笑笑,“待會兒請你吃大餐。”
“少賣關子!”
陸晚晚不耐煩地揮手,“快說!本小姐時間寶貴。”
“你不是總嫌沒挑戰?”
秦川挑眉,“送你個有難度的任務,敢接嗎?”
“嘁!”
陸晚晚不屑地嗤笑一聲,下巴微揚。
“這世上還有我陸晚晚不敢接的活兒?放馬過來!”
“我弄了家房地產公司,”
秦川慢悠悠地說,“敢不敢把它盤活,幹成島城第一?”
陸晚晚輕描淡寫地撣了撣衣袖:“我當是甚麼龍潭虎穴,不就一個地產公司麼?小意思。”
“那就是答應了?”
秦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陸晚晚反問:“我當家?我說了算?”
“當然,總經理。經營權、管理權,全歸你。”
“這還差不多。”
陸晚晚滿意地點頭,“正好想玩玩實業,就拿它練手了。”
“給你配倆幫手。”
秦川話音剛落。
房門再次開啟,吳哲和宋靈兒並肩走了進來。
吳哲一見陸晚晚,熟稔地打招呼:“喲,陸總也在啊!”
秦川指向宋靈兒,對陸晚晚介紹:
“宋靈兒,全國自由搏擊冠軍。她的核心任務是保障你的安全,其他工作你看著安排。”
陸晚晚大大方方伸出手:
“陸晚晚。以後叫我晚晚就行,咱們就是姐妹了。”
宋靈兒略顯拘謹但恭敬地回應:
“陸總好,以後請多關照。”
秦川又轉向吳哲:
“吳哲做你副手,公司副總。”
吳哲一臉懵:“等等…我這就成副總了?天上掉餡餅?”
秦川言簡意賅:“金彪地產拿下了。你和靈兒,跟著晚晚,馬上去接手。”
“金彪?!”
吳哲倒抽一口涼氣,眼珠子瞪圓了。
“島城前十的那個金彪?被你拿下了?!”
陸晚晚側頭問吳哲:“這公司很有名?”
吳哲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八度:
“豈止是有名!島城一線房企,實力能排進前十!雖然不算頂尖,但絕對是大塊頭!”
秦川看著陸晚晚,一字一句道:
“你的任務,就是把它做成島城最強。”
“小菜一碟。”
陸晚晚嘴角揚起自信的弧度,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早餐。
秦川朝三人一揮手:
“走,先請你們墊墊肚子,吃完立刻去金彪地產公司辦交接。”
四人剛走到門口。
陳默步履匆匆地從走廊另一端趕來,臉色凝重地對秦川道:
“老大,海龍會的人,已經堵在虎威集團大樓門口了!看那架勢,是要硬搶!”
秦川眼神驟然一寒,周身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這麼著急送死?”
陸晚晚見狀,戲謔地瞥了秦川一眼:
“看來秦老闆的海鮮大餐,又得往後排了。”
秦川略帶歉意:“對不住,等忙完這陣,加倍補上。”
陸晚晚沒再理他,瀟灑地衝吳哲和宋靈兒一招手:“走,姐姐請客,吃飽了好去幹活!”
吳哲和宋靈兒連忙跟上,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對這個敢對秦川如此“放肆”的大小姐充滿了好奇,她似乎完全沒把秦川當老大,更像是…哥們?
秦川目送他們離開,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對陳默下令:
“通知鐵柱,帶上所有在家的兄弟,立刻趕去虎威集團!”
他略一停頓,補充道,“叫上蘇眉,她也去。”
“明白!”陳默應聲,立刻掏出手機。
……
虎威集團,辦公大樓前。
停車場四周早已被看熱鬧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壓抑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突然,引擎的咆哮由遠及近。一輛線條冷硬的邁巴赫打頭,後面緊跟著七八輛黑色路虎攬勝,帶著一股蠻橫的氣勢,粗暴地剎停在人群自動讓開的通道前。
這陣仗,無需多言——海龍會的人到了。
車門洞開。
趙天霸和財叔率先從邁巴赫中鑽出。
緊接著,從一輛路虎上下來的是鯊魚堂新任堂主陳錚,龍振坤死後,他火速上位。
標誌性的特製黑色牛皮手套包裹著他那隻冰冷的金屬假手,在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光。
他臉上依舊掛著那抹若有若無、令人心底發毛的微笑。
二十多名身著統一黑西裝、神情冷峻的打手魚貫而下,迅速在陳錚身後排成兩列,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趙天霸仰起頭,眯眼盯著辦公樓頂那巨大的、紅得刺眼的“虎威集團”招牌,嘴角咧開一個志在必得的獰笑。
他整了整衣襟,邁開大步,徑直朝辦公樓門廳走去。
陳錚嘴角噙著那抹冰冷笑意,帶著他那二十多名如狼似虎的手下,沉默而壓迫感十足地緊隨其後。
圍觀的人群下意識地又退開幾步。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海龍會,這是要生吞了虎威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