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回到客房，水晶燈在眼底投下細碎的光斑，周雪柔的話語仍在耳畔迴響。
蘇宏遠為何偏偏安排她負責調查龍振坤的槍擊案？
若說這是無心之舉，打死他都不信。
難道是因為周雪柔協助自己調查蘇淺淺被害一事，引起了蘇宏遠的警覺，藉此給她穿小鞋？
他指尖無意識地叩擊著茶几，玻璃表面映出扭曲的倒影。
蘇宏遠對女兒蘇淺淺的死始終無動於衷，這種近乎冷血的平靜背後，藏著比深海更幽暗的秘密。
手機鈴聲驟然劃破寂靜。
看到是林薇打來的，隨即接通電話。
“喂，林薇。”
林薇的聲音帶著金融市場特有的亢奮，透過聽筒傳來：
“秦川，島城港務的股價已經翻了數倍，從每股17塊飆升到五十多。蘇眉那邊加了槓桿，彈藥估計也快耗盡了，是時候收網了。”
“好。”
秦川望著窗外掠過的流雲，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立刻開始小量拋售。下午收盤前半小時，把咱們手裡的‘島城港務’清倉，一股不留！”
“明白！”
林薇的回應乾脆利落，背景音裡隱約傳來鍵盤敲擊的密集聲響，像極了倒計時的秒針。
結束通話，秦川徑直走向隔壁陳默的房間。
房間瀰漫著速溶咖啡的焦香。
陳默正緊盯電腦螢幕上島城港務的走勢圖，見秦川進來，頭也不抬地說：
“老大，蘇眉這次至少用了十倍槓桿。五千萬撬動十個億砸進這隻‘妖股’。現在股價53塊左右，只要跌破30，機構就會強行平倉。”
“林薇那邊，我已經讓她在下午停盤前半小時清倉。”
“臥槽！”
陳默忍不住爆了粗，“這一下子砸下去，直接就能摁死跌停板！”
秦川俯身細看電腦螢幕上的走勢圖。
注意到買盤掛單裡藏著大量散戶跟風單，像一群圍著蜜糖的螞蟻。
“砸到跌停板還不夠。”
他突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淬著寒意。
“得讓她連平倉的機會都沒有。”
秦川說著，掏出手機撥通了趙鐵柱的電話。
“川哥……”
聽筒裡傳來趙鐵柱憨厚的聲音。
“讓你安排的人，都到位了？”
“都準備好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好，讓他們去島城港務局待命，等我訊息。”
“好嘞！”趙鐵柱答得乾脆。
秦川結束通話電話，對陳默道：
“查一下港務局長下午的行程，確定他的位置。”
“行。”陳默應聲，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幽光閃爍，迅速侵入了港務局內部網路，港務局內部OA系統的介面在螢幕上展開。
秦川眼中精光閃動，興奮地搓了搓手。
收拾趙天虎的戰鬥，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他必須一鼓作氣拿下這位“虎爺”，順便，給周慕雲也送上一份“大禮”。從出獄那天起就在謀劃的一切，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
“下午三點，港務局在三樓會議室有個辦公會。”
陳默很快給出了資訊。
他調出局長辦公室的監控截圖，照片裡的男人挺著啤酒肚，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總是半眯著，像只算計著雞仔的黃鼠狼。
秦川摩挲著下巴，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那尊船舵擺件，掌控方向的關鍵，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樞紐處。
“就選在辦公會。”
他眼中閃過厲色，“讓全港務局的人都看看，這位範大局長是怎麼‘落馬’的。”
陳默咧嘴一笑，調侃道：“老大，你這招，可有點損啊。”
秦川臉上掠過一絲戲謔：“這些當官的，有幾個經得起查？不信你瞧，這位範局長要是能熬過今晚，算他贏。”
……
島城港務局辦公樓前，兩輛黑色帕薩特靜靜停駐。
車內下來四人，清一色行政夾克、白襯衣、西褲皮鞋，年齡都在二十七八上下。他們神情肅穆，步履沉穩，徑直走向大樓。
大廳接待員見狀，急忙上前：“您好，請問有甚麼事？”
領頭男子面無表情，聲音低沉有力：“紀檢監察三室，找範光偉局長。”
“紀檢監察”
四字讓接待員心頭一跳，慌忙道：“範……範局長在三樓開會。”
“帶路。”
語氣不容置疑。
接待員不敢多問，連忙引著四人走向電梯間。
三樓會議室，氣氛凝重。
局長範光偉端坐橢圓形會議桌主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掃過兩側的局領導。會議主題正是近期島城港務股價的詭異暴漲。
“股票翻了幾番，原因何在？大家談談看法。”
範光偉聲音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能答。
財務總監翻了下筆記，謹慎開口：
“一週前就有巨量資金暗中吸籌，明顯是有機構在炒作。以前也有過，但這次資金量異常龐大，接近十個億。”
一位副總憂心忡忡：
“會不會是競爭對手想透過收購股票達到某種……”
話音未落。
“哐當”一聲，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
四名“紀檢人員”魚貫而入。
領頭者徑直走到範光偉面前，目光如刀：“你是範光偉？”
範光偉一見這陣勢，臉色“唰”地慘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是。請問你們是……”
“市監察局。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範光偉如遭雷擊，金絲眼鏡突然滑落，啤酒肚劇烈起伏著。
雙手撐住桌面想站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
兩名“紀檢”一左一右架起他，不由分說便往外拖。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所有人屏住呼吸，驚恐地看著局長被帶走。
有人的鋼筆“啪嗒”掉在地上，在光潔的地板上滾出刺耳的聲響。
不遠處一輛轎車內，宋靈兒舉起單反相機，鏡頭精準地捕捉到範光偉被押上車的瞬間。
雲谷酒店客房。
陳默看著電腦螢幕上宋靈兒傳來的照片，笑著對秦川說：“還真像那麼回事，範局長這‘待遇’夠規格。”
秦川微微一笑：“沒人會懷疑這些‘紀檢’的身份。”
“照片甚麼時候發到股票論壇？”陳默問。
秦川略一沉吟：“等收盤後。明天一開盤，‘島城港務’直接封死跌停，想跑都跑不掉。”
“明白。”
陳默應道，手指輕點，調出島城港務的交易頁面。
交易量柱狀圖正悄然放大。
“互聯資本那邊已經開始拋了，敏銳的散戶，應該能聞到味兒不對了。”
秦川望著窗外，天空中陰雲密佈，一場好戲已經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