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集團大廳休息區,秦川姿態閒適地靠在寬大的沙發上,彷彿在自家客廳小憩。
宋靈兒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與泥鰍丁影一左一右肅立在他身後。
與平日不同,此刻倆人都是一身職業裝,如同公司的高階藍領。
兩人目光卻銳利如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整個大廳的動靜。
他們耳中的隱形耳麥保持低鳴,與遠在幕後的陳默時刻相連。
前臺接待小姐腳步匆匆地從電梯間小跑過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秦先生,讓您久等了。這邊請,我們先去會客室。”
“好。”
秦川應聲起身,步履從容地跟著她走向電梯。
宋靈兒與丁影緊隨其後,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
四人乘電梯直達九樓的貴賓會客室。
“秦先生請坐。”
接待小姐恭敬地示意,“虎爺臨時有要事外出了,集團財務總監蘇眉小姐馬上過來與您見面。”
秦川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蘇總?哪位蘇總?”
“是蘇眉小姐,虎威集團的財務總監。”
幾乎同時,秦川的隱形耳機裡傳來陳默冷靜的聲音:
“蘇眉,趙天虎的情婦,虎威集團的財務大管家,地位僅次於趙天虎。另外,目標確認:趙天虎從未離開。”
“我調取了辦公樓內所有監控節點的實時畫面,一小時內,海龍會趙天霸和財叔進入十樓董事長辦公室,至今未出。他們正在密謀對付你。”
秦川不動聲色地對接待小姐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趙天虎避而不見,派蘇眉打前站,無非是想探他的底。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一身職業套裝的蘇眉款款走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利落。
她妝容精緻,眉眼間帶著慣有的嫵媚與精明。
看到秦川,臉上立刻綻開恰到好處的笑容,聲音甜膩:
“秦少,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器宇軒昂,名不虛傳。”
秦川緩緩起身,唇角微勾,禮貌回應:
“蘇總過獎。幸會。”
“秦少請坐,”
蘇眉姿態優雅地坐下,略帶歉意地說,“實在不巧,虎爺他剛……”
“蘇總,”
秦川抬手,輕輕打斷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不必替趙天虎打掩護。我知道他就在樓上,十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他目光直視蘇眉,一字一句道:
“而且,不止他一個人。海龍會的趙天霸會長,還有那位財叔,應該也在吧?”
蘇眉握著手機的手指瞬間收緊!
她進來時,手機一直保持著與樓上辦公室的擴音通話狀態,就是為了讓趙天虎三人能實時監聽。
此刻,秦川的話如同平地驚雷,透過電波清晰地炸響在十樓!
十樓董事長辦公室。
手機擴音裡傳來的聲音,讓圍坐茶臺邊的三人如同被冰水澆頭,臉上的驚愕瞬間凝固!
如果說秦川猜中趙天虎沒走尚在情理之中,但他竟能精準地點出趙天霸和財叔同在!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虎威集團內部有秦川的眼線!他們的行蹤被對方掌握得一清二楚!
趙天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彷彿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一股寒意夾雜著暴怒直衝頭頂!
九樓會客室。
蘇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精心修飾的美眸驟然收縮,小嘴微張,一時竟忘了合攏。
饒是她八面玲瓏,也從未遇到過如此直刺要害、不留絲毫情面的開場!
秦川看著蘇眉的失態,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彷彿洞悉一切的笑意,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
“幾位湊在一起,是在商量怎麼對付我秦某人吧?”
蘇眉只覺得喉嚨發緊,平日裡巧舌如簧的她,此刻竟感到詞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秦少,您……真會說笑。”
秦川臉上的笑意倏然收斂,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冰,語氣也沉了下來:
“麻煩蘇總轉告趙天虎。我今天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談。如果他不敢見我,要做那縮頭烏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口,帶著一絲輕蔑,“那我秦川,現在就走。”
“縮頭烏龜”四個字,像針一樣刺在蘇眉心上,也清晰地傳到了樓上。
她俏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強自鎮定道:
“秦少請稍坐片刻,我……我這就去聯絡虎爺!”
她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走出會客室,高跟鞋敲擊地面的節奏都亂了。
關上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蘇眉才感覺到自己後背滲出的冷汗。
這個秦川……太可怕了!他不僅膽大包天,更洞若觀火!
虎威集團大樓前停車場。
一輛黑色賓士商務車和一輛別克GL8靜靜蟄伏。
車內,趙鐵柱、雷震山、鬼手蕭寒以及數名精悍兄弟屏息凝神。
每人耳中都戴著隱形耳麥,手中緊握著打磨得寒光閃閃、兩頭尖銳的一米長鐵管。
空氣緊繃如弦,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住辦公大樓的入口。
只等耳中一聲令下,便會如猛虎出閘,衝進去接應秦川三人。
秦川篤定趙天虎絕不敢在自己的總部大樓內公然動手,那無異於自掘墳墓。
但江湖險惡,他從不把希望寄託在對手的理智上。
趙鐵柱他們,就是確保這龍潭虎穴來去自如的最後底牌。
十樓董事長辦公室。
蘇眉推門進來,臉上尚未褪去的紅暈和眼中的驚悸清晰可見。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趙天虎、趙天霸、財叔三人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剛才秦川那番話帶來的衝擊餘波仍在。
“虎哥……”
蘇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力,“看來……還是得您親自下去一趟。”
財叔捻著指間的佛珠,老眼微眯,沉聲道:
“虎爺,事已至此,避無可避。下去會會他也好,當面摸清他的底牌和來意,我們才好定對策。”
秦川那句“縮頭烏龜”如同毒刺,狠狠紮在趙天虎的尊嚴上。
若今日避而不見,訊息傳開,他趙天虎在島城道上積攢數十年的“虎爺”威名,必將淪為笑柄!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一個後輩如此逼視,簡直是奇恥大辱!
趙天虎腮幫子咬得咯咯作響,猛地站起身。他沒有說話,伸手從茶臺上的雪茄木盒裡摸出一支粗壯的雪茄,狠狠叼在嘴裡,卻並未點燃。
然後,他邁著沉重而決然的步子,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蘇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跟上。
她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秦川如此有恃無恐地找上門,究竟所為何事!
九樓會客室。
實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趙天虎魁梧的身影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闖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那個翹著二郎腿、安然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心中的暴戾瞬間被點燃!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秦川,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擇人而噬的猛虎!
秦川抬眼,對上趙天虎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非但沒起身,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懶洋洋地開口:
“喲?虎爺這‘要事’辦得夠快啊?真是幸會,幸會。”
這輕佻的語氣和姿態,成了壓垮趙天虎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整個島城,誰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小雜種!”
趙天虎的怒吼如同炸雷,在會客室裡迴盪。
“你他媽真當老子不敢弄死你?!”
面對這滔天怒焰,秦川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甚至帶著一絲嘲諷,慢悠悠地回敬道:
“老雜種,我要是怕你……今天就不會來了。”
眼看火藥桶就要爆炸!
蘇眉一個箭步插到兩人中間,急聲道:
“虎爺!來者是客!秦先生既然登門,咱們虎威集團總要有待客之道!”
她立刻轉向秦川,語速飛快,帶著提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秦先生!您今天來,總不是為了跟虎爺鬥氣的吧?”
秦川的目光從暴怒的趙天虎臉上移開,看向蘇眉,臉上的玩世不恭瞬間收斂,變得異常平靜。
他輕輕擺了擺手,彷彿拂去一粒塵埃,用最平淡的語氣,丟擲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轉折:
“當然不是。鬥氣?太幼稚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重新鎖定趙天虎,清晰地說道:
“我是來給虎爺……送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