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別墅內的每一個人。
前一秒還在宿醉或嬉鬧的海龍會打手們,此刻臉色慘白如紙,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催命符般的貸款簡訊,陷入了徹底的茫然與恐懼。
“錚哥!怎麼辦?!”
“媽的,幾十萬啊!這他媽怎麼還?!”
小弟們如同驚弓之鳥,紛紛圍向陳錚,眼神裡充滿了依賴和恐慌。
一個腦子還算清醒的小弟急聲道:
“錚哥,不能待了!虎威集團自己人都跑光了!這明顯是個坑!等催債的堵上門就完了!”
“對!錚哥!”
另一個小弟附和道:
“搞不好就是虎威集團搞的鬼!他們就是幹這個的!咱不能在這兒當替死鬼!”
陳錚那張常年帶笑的臉此刻陰雲密佈,眼神閃爍著暴戾與算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帶著一種強裝的鎮定:
“慌甚麼!催債的沒那麼快!聽著,出去後,三五個一組,自由組合!出了小區大門,立刻分頭散開!都給我機靈點!”
方勇軍見狀,急忙上前:“陳堂主!稍安勿躁!我這就請示蘇總,看看上頭有甚麼安排……”
“安排個屁!”
陳錚猛地打斷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的平靜也撕碎了,獰笑道:
“老子是海龍會的人!不是他趙天虎的狗!你告訴她,立刻!馬上!把老子和兄弟們背的這身債給平了!否則……哼!”
“是是是!我這就打!您稍等!”
方勇軍額頭冒汗,連滾帶爬地跑到別墅外,撥通了蘇眉的電話。
蘇眉正駕駛著奧迪A8行駛在清晨的車流中。
看到方勇軍的來電,她心中已瞭然,指尖輕點方向盤上的接聽鍵。
“蘇總!出大事了!”
方勇軍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海龍會的人,也被‘薅’了?”
蘇眉的聲音冰冷,聽不出波瀾。
“是!全……全中招了!我和阿強也沒跑掉!每個人都是好幾十萬啊蘇總!”
蘇眉的眉頭深深蹙起,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困惑與凝重。她喃喃自語,更像是在思考:
“為甚麼……偏偏是去了秦家別墅的人?秦川……你到底是怎麼鎖定他們的?”
這精準的打擊,遠超她的預期。
“蘇總!陳錚他……他讓您立刻替他們還債!不然就要帶人走,還說要翻臉!”
方勇軍的聲音充滿恐懼。
“還債?”
蘇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幾百萬?我去哪裡變?告訴他們,要走便走!你和阿強也撤!一個空殼別墅,守在那裡還有甚麼意義!”
她果斷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輪廓。
秦川的手段雖然陰損,但僅憑這些小伎倆就想撼動虎爺的根基?在她看來,還是太嫩了。
別墅外,方勇軍聽著手機裡的忙音,心涼了半截。
他知道,一旦回去告訴陳錚蘇眉的態度,自己絕對沒好果子吃。
他眼珠一轉,飛快地給搭檔阿強發了條簡訊:“風緊,扯呼!”
隨即,像只受驚的老鼠,頭也不回地溜進了旁邊的小路,消失在晨霧中。
“錚哥!姓方的那小子……跑了!”
一個眼尖的小弟指著方勇軍消失的方向喊道。
“操!”
陳錚怒極反笑,眼中兇光畢露。
“好一個虎威集團!好一個趙天虎!把老子當猴耍!”
他猛地一揮手,如同驅趕蒼蠅。
“走!都給老子撤!按剛才說的,分頭走!先別回堂口,避避風頭!散了!”
命令一下,早已心驚膽戰的海龍會打手們如同炸窩的馬蜂,三五成群,倉惶地湧出別墅大門,朝著小區外四散奔逃。
……
雲谷酒店,陳默的房間內氣氛凝練如冰。
秦川和陳默的目光緊鎖著監控螢幕,看著代表海龍會成員的“光點”如同潰散的螞蟻般離開別墅範圍。
“目標開始移動,預計三分鐘後抵達正門伏擊區。”
陳默的聲音透過耳麥,清晰而冷靜地傳到每個伏擊小組。
“各小組注意,按計劃行動!準備收網!”
“一組收到!”
“二組到位!”
“三組準備就緒!”
“四組鎖定!”
冰冷的回應接連響起。
陳默補充道:“注意,‘鐵手’陳錚尚未出現。他一旦露頭,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一組。”
耳麥裡傳來蕭寒那毫無溫度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一組,明白。”
泰晤士小鎮正門外。
五六個海龍會混混叼著煙,強裝鎮定地走出大門,還帶著幾分黑道人士的跋扈。
他們默契地轉向右側人行道,罵罵咧咧地商量著去哪裡躲債。
緊隨其後的四人見狀,便轉向了左側。
後續出來的打手,也大多選擇不同方向,試圖分散風險。
最先出來的那五人,走出約三百米,停在路邊準備打車。就在他們放鬆警惕的剎那——
嗖!嗖!嗖!
四道鬼魅般的黑影猛地從路旁茂密的綠化帶中暴射而出!動作快如閃電,目標明確,直撲目標!
“呃啊!”
“甚麼人?!”
驚呼和慘叫幾乎同時響起!五個人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被重拳、掃腿狠狠撂倒在地!
只有一個反應稍快的傢伙,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想跑?”
泥鰍丁影的身影如同附骨之蛆,早已無聲無息地貼到他身後!一記精準狠辣的側踹,帶著破風聲狠狠踹向對方小腿外側!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那混混的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彎折,慘叫著撲倒在地。
眨眼間,五人全部倒地哀嚎,每人都至少斷了一條腿。
“操你媽!老子是海龍會鯊魚堂的!有種報上名……”
一個混混忍著劇痛,色厲內荏地嘶吼。
回應他的,是丁影冷漠如冰的眼神和迅如疾風的一腳!這一腳正踹在他嘴上!
“噗!”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慘叫噴了出來!那混混滿嘴是血,劇痛和恐懼讓他瞬間噤聲,只剩下痛苦的嗚咽。
另外兩個方向,幾乎上演著同樣的劇本。
海龍會的打手們剛離開安全區不遠,便遭遇了冷酷無情的伏擊。
精準、高效、狠辣!腿骨折斷的脆響和壓抑的哀嚎成了清晨街道上唯一的主旋律。
任何試圖叫囂或反抗的,都遭到了更猛烈的二次打擊。
陳錚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他帶著兩名最信任的親信,陰沉著臉走出小區大門。
一輛沒有牌照的深色別克GL8如同幽靈般疾馳而來,一個急剎,橫擋在三人面前。
陳錚眉頭一皺,難道是接應?念頭剛起——
嘩啦!
車門猛地滑開!三個頭戴黑色面罩、只露出冰冷雙眸的身影迅速下車。
為首一人,身形並不魁梧,但那股凝練如實質的殺氣,讓陳錚瞬間寒毛倒豎!
特別是那人纏滿黑色繃帶的雙手,指尖露出的銀色護甲在晨光下泛著死亡般的幽光。
來者不善!而且是衝著自己來的!
“哪條道上的?報個名號!”
陳錚厲聲喝問,身體已本能地繃緊,那隻金屬左手悄然握拳。
鬼手蕭寒沒有任何廢話。回應陳錚的,是他快如鬼魅的突進!七十二連擊中的殺招“幽冥穿雲手”驟然發動!纏著繃帶、覆著銀甲的手指,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刺陳錚咽喉!
“鐺——!”
千鈞一髮之際,陳錚的金屬左拳悍然迎上!
銀甲與金屬義肢猛烈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濺起幾點火星!
與此同時,一組另外兩名隊員也如猛虎出閘,分別撲向陳錚的兩名親信!
六條人影瞬間絞殺在一起,拳腳破空聲、悶哼聲、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不遠處,引擎轟鳴。
作為機動預備隊的趙鐵柱和另一名兄弟,駕駛著另一輛車疾馳而來。
其他小組的伏擊都異常順利,只有陳錚這塊硬骨頭,可能需要他們的“特殊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