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娥聽完兒子的話,臉上寫滿了憂慮,聲音帶著顫抖:
“小川,媽知道你心裡苦,可……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啊!”
“你好不容易才出來,媽甚麼都不求,只求你平平安安。”
“別再……別再摻和那些事了……”
她眼中噙著淚,近乎哀求。
秦川心中刺痛,母親的擔憂像針扎一樣。
許多事,他無法向母親解釋清楚。
他目光轉向妹妹,聲音刻意放得平緩:“小雨,吃飽了嗎?”
秦小雨以為哥哥關心自己,連忙點頭:
“嗯,飽了!”
“那好,”
秦川的語氣不容置疑,“你陪媽先回家休息。我和林薇他們還有些事情要商量。”
一聽這是要支開自己,秦小雨立刻撅起嘴,滿臉不樂意:
“你們商量你們的嘛,我和媽又不吵你們……”
知子莫若母。
林月娥深深看了秦川一眼,明白兒子有要緊事,且不想她們母女在場。
她立刻起身,輕輕拉住女兒的手:
“小雨,聽話,別耽誤你哥他們談正事。我們回家。”
說完,向在座眾人微微頷首告辭,轉身便往包間外走。
秦小雨縱然不情願,也只能嘟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跟著母親離開了。
包間門關上,氣氛瞬間變得凝練而專注。
秦川的目光緩緩掃過留下的五人:林薇、方博、陳默、吳哲、趙鐵柱。
這,就是他復仇的基石,是他鐵窗三月淬鍊出的、最值得信賴的團隊核心。
“互聯資本,現在經營情況如何?”
秦川的目光首先落在林薇身上。
林薇收斂了之前的情緒,恢復幹練本色,沉穩回答:
“團隊還在擴充,人手略顯不足。初步預估,這個月的淨利潤能突破一千萬。”
“我去!”
陳默忍不住低呼一聲,扶了扶破鏡片:
“林總,您這謙虛得有點‘凡爾賽’啊!頭一個月就一千萬?!”
林薇微微一笑,看向秦川的眼神帶著由衷的欽佩:
“核心功勞在秦川設計的模型。目前還是受限於啟動資金規模,如果資金充裕,月利潤一兩個億並非天方夜譚。”
秦川點點頭,思路清晰:
“模型還有很大的最佳化空間。結合你們這段時間的實際應用反饋,我們儘快抽時間進行一次深度最佳化,它在股市的表現會更強。”
“明白。”
林薇應道,“已經在智聯招聘上廣發英雄帖,會盡快補充精兵強將。”
“記住。”
秦川強調,“寧缺毋濫。團隊的質量比數量更重要。”
“放心,我懂。”
林薇鄭重應承。
秦川的目光在林薇和方博之間掃過,做出安排:
“互聯資本這一塊,就全權交給你們兩位了。注意,儘量切斷它與我個人之間的公開關聯。”
他頓了頓,轉向趙鐵柱和陳默,“柱子,從明天起,離開互聯資本。你和陳默,都跟著我。”
林薇和方博立刻領會了秦川的用意,將合法合規的金融業務與即將展開的“暗線”行動進行切割隔離。
兩人同時點頭:“明白。”
林薇想起另一件要事,補充道:
“你之前交代調查慕雲資本與騰遠海運現掌控人的關聯……”
“我們這段時間動用了一些渠道深挖,結果很明確:兩者之間,查不到任何直接或間接的實質性聯絡。”
秦川的眉頭瞬間擰緊,這與他之前的判斷相悖。
他一直認為父親的公司被奪,背後必有慕雲資本的影子,否則周慕雲不會如此處心積慮對付自己。
現在看來,水面之下,潛藏著更復雜、更不為人知的秘密。
林薇接著提議:“你和陳默暫時就住在這家酒店吧,離公司近,方便隨時碰頭商量事情。”
秦川略作思索,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先住兩天。但有個地方,我們必須儘快拿回來,我家被強佔的那棟別墅。那裡,會是我們未來真正的據點。”
吳哲聞言,立刻介面:“川哥,這事我查過了。佔你家別墅的,是島城一個叫‘虎爺’的黑道大佬的手下。這虎爺,名頭很響。”
“虎爺?”
秦川瞳孔驟然收縮。
在監獄裡,他曾聽李廣文多次提及此人,綽號“島城高利貸之王”。
他沉聲問:“他的人,為甚麼盯上我家的房子?”
吳哲搖搖頭:“具體內情,暫時還沒摸透。”
林薇好奇地問:“這個‘虎爺’,到底是甚麼來頭?”
吳哲快速介紹:“明面上是‘虎威集團’的老總,實際上就是島城地下錢莊和高利貸的龍頭老大,勢力盤根錯節,心狠手辣。”
林薇更疑惑了:“秦川家只是普通商人,怎麼會跟這種人扯上關係,還被強佔了房子?”
秦川的臉色已如寒冰覆蓋,聲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不管他是誰,也不管甚麼理由。敢動我家的東西……”
他眼中殺機一閃而逝,“就得做好十倍奉還的準備!”
話音未落——
吳哲的手機尖銳地響起!螢幕上跳動著“秦小雨”的名字。
吳哲心頭一緊,看向秦川:“是小雨!”
秦川剛出獄,手機沒電還沒來得及充,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他,小雨的電話,很可能是衝他來的!
吳哲剛接通:“喂,小雨?”
手機那頭立刻傳來秦小雨驚恐到變調的哭喊,伴隨著背景裡砸東西的刺耳噪音:
“吳哲哥!我哥呢?!快讓我哥接電話!嗚嗚嗚……”
“我們剛到家,就衝進來一群人!說爸的公司欠了他們好多錢,逼著媽還錢!他們把家裡都砸了!好可怕……他們、他們點名要我哥立刻過來!不然就要對媽……”
秦川心中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手機,聲音因強壓的暴怒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
“小雨!別怕!待在媽身邊,哥馬上到!哥馬上就到!!”
林薇等人聽得真切,臉色劇變,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我們跟你一起去!”
秦川腳步一頓,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迅速決斷:
“吳哲,柱子,跟我走!其他人,留下!”
他的目光最後釘在林薇和方博臉上,語氣斬釘截鐵:
“記住我的話,以後無論發生甚麼,你們倆絕對不要輕易露面!這是底線!”
林薇看到秦川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用力點頭:
“好!我記住了!你們千萬小心!”
秦川不再多言,帶著吳哲和趙鐵柱如同離弦之箭衝出包間。
三人衝進停車場,迅速鑽進賓士商務車。
吳哲一腳油門,車子咆哮著衝出酒店。
車廂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
秦川坐在後排,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問吳哲:
“去濰城‘幹活’的傢伙,還在車上嗎?”
吳哲緊握方向盤,目視前方,毫不猶豫地回答:
“都在!就藏在後備廂的暗格裡。等到了林姨家小區外面,馬上取!”
“好!”
秦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此刻的他,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鎖定獵物的雄獅,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
對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他出獄的第一天就找上門!這絕非巧合,分明就是衝著他秦川來的!
而且,竟敢直接威脅他的至親!這,已經狠狠踏過了秦川絕不容觸碰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