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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條線

2025-10-31 作者:信周

吳哲從山南監獄回來,馬不停蹄地趕到林月娥租住的小區。

敲門無人應答,他以為林月娥出門買菜了,便下樓在單元門口等候。

沒等多久,就看到林月娥步履蹣跚地走回來。

她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氣。

吳哲心頭一緊,急忙迎上去:

“林姨!您回來了!您……您這是怎麼了?”

他眼尖地注意到林月娥手肘和膝蓋衣物上的汙漬,還有隱約滲出的血絲。

林月娥抬起頭,看到是吳哲,連日來的委屈、憤怒和絕望再也壓抑不住。淚水無聲地滑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林姨!”

吳哲慌了神,趕緊攙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體。

“出甚麼事了?誰欺負您了?您告訴我!”

“宋利文……他騙了我……”

林月娥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

“他根本……根本沒本事救小川出來……他就是為了騙我籤那份合同……”

“林姨,咱們先回家!回家慢慢說!”

吳哲心頭髮沉,秦川的預感成真了。

他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失魂落魄的林月娥回到公寓。

狹小的客廳裡,吳哲倒了杯溫水,塞進林月娥冰涼的手裡。

“林姨,我和秦川的同學剛去看過他。秦川聽說宋律師能救他,就覺得不對勁,特意讓我回來問您詳細情況。”

“宋利文到底跟您說了甚麼?他有沒有……讓您籤甚麼檔案?”

“唉……”

林月娥長長地、沉重地嘆了口氣,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悔恨。

“是我糊塗啊……病急亂投醫,信了他的鬼話!他說只要簽了騰遠海運那份股權轉讓書,他就有門路疏通,很快就能讓小川出來……”

“我今天去找他,才知道……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在騙我!就是為了騙走振海留給小川的那點產業!”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水杯,指節發白。

“果然是這樣!”

吳哲憤恨地一拳砸在沙發扶手上。

“秦川猜得一點沒錯!那個姓宋的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林月娥忽然想起吳哲剛才的話,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你剛才說……和小川的同學去看了他?他還有同學在幫他?”

“嗯!”

吳哲用力點頭,“是秦川的大學同學,一男一女,男的叫方博,女的叫林薇。他們都留在島城,說是要跟秦川一起創業開公司!而且,他們還在幫秦川查他被陷害的案子!”

“開公司?”

林月娥愣住了,滿是困惑,“小川在監獄裡……怎麼開公司?”

“秦川在背後出主意,定方向,具體事情由方博和林薇在外面操作。公司的股東……用的是小雨的名字。”

吳哲解釋道。

林月娥的擔憂更甚:

“這……這能行嗎?再說,開公司要錢啊!小川現在哪有錢?”

“林薇同學說了,不用秦川出錢!她自己跟家裡要了一千萬,啟動資金足夠了!”

吳哲連忙說。

林月娥怔住了,淚水再次湧上眼眶,這次是混合著感動和心酸:

“這孩子……真是……真是難為她了……”

她無法想象,在兒子落難之際,竟還有這樣的同學願意傾力相助。

……

東港區繁華地段,一棟外牆覆蓋著深藍色玻璃幕牆的十層大樓格外扎眼。

在島城人戲謔又帶著畏懼的口中,它有個更響亮的名字,“藍房子”。

這裡,便是盤踞島城多年的地下霸主,海龍會的總堂所在。

頂樓,第十層,是會長趙天霸獨佔的王國。

這裡與其說是辦公場所,不如說是一個奢靡的私人會所,健身房、雪茄吧、小型影院、甚至室內泳池一應俱全。

最深處,佔據兩百平米空間的“辦公室”,風格混雜著暴發戶的張揚與附庸風雅的彆扭。

中央是巨大得有些誇張的橡木辦公桌,一側是擺滿名酒的豪華吧檯,另一側則突兀地放置著一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茶臺。

此刻,趙天霸龐大的身軀深陷在茶臺後的紫檀木圈椅裡。

他身高近一米九,壯碩如熊,年近五十,肌肉依然虯結賁張,散發著野獸般的壓迫感。

常年在海上搏命留下的黝黑面板,襯得右臉上那道猙獰的燙傷疤痕愈發可怖,那是他親手弒父時,被飛濺的滾燙燈油留下的永恆印記。

一串殷紅如血、價值連城的紅珊瑚佛珠盤繞在他粗壯的手腕上,指間把玩著一顆早已被摩挲得油光發亮、帶著兇戾氣息的鯊魚牙齒。

他身上那套昂貴的義大利手工西裝,剪裁出鋒利的肩線,下身褲腳卻習慣性地挽起半寸,暴露了他早年混跡碼頭的草根烙印。

那雙眼睛,瞳孔小而銳利,如同淬了火的鋼釘,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財叔,這位趙天霸身邊少有的、能說上話的“軍師”,正垂手肅立在茶臺對面,低聲彙報著鐵頭等人在監獄中的慘狀。

茶臺兩側,各坐著一名穿著高開叉旗袍、容貌妖冶的年輕女子。

一個正姿態嫻熟地衝泡著功夫茶,動作帶著刻意訓練的優雅;

另一個則用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小心翼翼地剝著一顆顆晶瑩的荔枝。

趙天霸左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堅硬的檀木扶手,聽完財叔的彙報,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嘲弄:

“鐵頭?在鯊魚堂也算排得上號的打手,居然栽在一個毛頭大學生手裡?廢物!真他媽是個廢物!”

財叔腰彎得更低,聲音謹慎:

“會長,這個秦川……入獄前確實只是個普通的富二代。但進去之後,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縝密,簡直像換了個人。”

“短短兩個月,監獄裡幾個刺頭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幾波想暗算他的也都被廢了……現在,他是山南監獄名副其實的地下皇帝。”

趙天霸不耐煩地擺擺手,彷彿在驅趕一隻蒼蠅:

“老子管他是甚麼皇帝乞丐!那位爺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你趕緊把事辦利索了!別再讓這種破事來煩我!”

財叔心中一凜,連忙躬身:

“是!會長放心!這次我一定處理乾淨,絕不再讓您費心!”

“滾吧!”

趙天霸揮了揮蒲扇般的大手,像趕走一隻礙眼的蒼蠅。

財叔如蒙大赦,趕緊退了出去。

右側剝荔枝的女孩立刻將一顆剝好的、水潤飽滿的果肉,嬌媚地送到趙天霸嘴邊:

“爺,嚐嚐這新到的妃子笑,可甜了~”

“嗯。”

趙天霸一口吞下荔枝,粗糙的大手順勢在女孩旗袍開衩處緊繃的臀部狠狠抓了一把,引來一聲誇張的嬌呼。

他臉上露出淫邪而滿足的笑容,彷彿剛才的煩躁已被這廉價的刺激一掃而空。

……

同一時間。

周雪柔駕駛著瑪莎拉蒂,停在了秦川指定的那家位於銀海路的咖啡館外。

儘管父親嚴厲警告言猶在耳,但她無法違背對秦川的承諾。

她找到店長,亮出警官證。

“麻煩了解下情況,關於兩個月前,大概七月五號左右,店裡發生的一件事。”

店長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面露難色:

“警官,不好意思啊。我是上個月才調過來的,對之前的事完全不清楚。”

“而且我們這行人員流動快,現在的店員基本都是新招的,恐怕沒人知道兩個月前的事了。”

周雪柔的心沉了下去。果然,痕跡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她不再多問,驅車趕往秦川“出事”的那家快捷酒店。

酒店前臺同樣一問三不知,接待她的年輕女孩眼神閃爍,顯然被提前打過招呼。

周雪柔沒有糾纏,徑直走進酒店內部。

在瀰漫著消毒水和廉價香薰混合氣味的走廊裡,她攔住了一位推著清潔車、正準備收拾房間的保潔大姐。

“大姐,打擾一下,跟您打聽個事兒?”

周雪柔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保潔大姐頭也沒抬,麻利地收拾著車上的毛巾:

“啥事啊姑娘?”

“大概兩個月前,七月初,你們酒店六樓的一間客房裡……死過一個女孩。您當時在班嗎?有沒有注意到甚麼特別的情況?”

周雪柔壓低聲音問道。

“啊?!”

保潔大姐手中的毛巾“啪嗒”一聲掉在車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煞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像受驚的兔子般連連擺手後退:

“不知道!我……我那天不值班!我甚麼都不知道!你找別人吧!”

她慌亂地推著清潔車就想離開。

周雪柔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恐懼和躲閃。

她迅速掏出警官證,擋在清潔車前,目光銳利而堅定:

“大姐,別怕。我是警察!”

她加重了語氣,“我是來查案的,是來找出真相的。請你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天的事,都告訴我!這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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