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柱看著秦川急切的眼神,趕緊回答:
“他叫黃志剛,今年估摸著小五十了。我後來聽說……他也栽了,被抓進去了。但具體關在哪個號子裡,真不清楚了。”
秦川心中大喜!有了名字,就等於握住了鑰匙!執法隊挖地三尺也能把人找出來!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兩條萬寶路,塞進張家柱懷裡:“謝了,張哥!你幫大忙了!”
“秦少太客氣了!以後有事您儘管吩咐!”
張家柱滿臉堆笑,迅速把煙塞進褲腰藏好,喜滋滋地溜出了洗衣房。
秦川沒想到線索來得如此之快,起身便準備去找張釗聯絡周雪柔。
就在這時,阿明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是壓不住的興奮:
“老大!爆了!全爆了!咱們那批‘風乾鴨肉’,四千八百多份,被搶得渣都不剩!沒搶到的還在問,啥時候能再有下一批!”
“幹得漂亮。”
秦川讚許地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
“現在,安排可靠的人,去散播一個訊息……”
他壓低聲音:“就說——據‘可靠的內部訊息’,這批‘風乾鴨肉’可能在生產過程中,意外受到了某種未知毒素的汙染。食用後……可能會對人體造成非常嚴重的、甚至不可逆的傷害……”
“啊?!!”
阿明驚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失聲叫道:
“老大!這……這訊息要是散出去,那些吃了肉的犯人還不得生吞活剝了咱們啊?!”
秦川嘴角卻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照我說的做,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真……真這麼幹?”
阿明聲音都在發顫,實在摸不清秦川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去辦!立刻!”
秦川的語氣不容置疑。
阿明帶著滿腹的驚疑和忐忑,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秦川也快步走出洗衣房。
巧的是,剛出門就看見張釗正朝這邊走來。秦川立刻迎上去:
“張隊!正要找您呢,真是心有靈犀!”
“找我甚麼事?”
張釗隨口問。
“麻煩您給周警官傳個話,就說她委託的事,有眉目了。請她儘快抽空來一趟。”
“行。”
張釗應下,隨即話鋒一轉,“我來找你,是監獄長要見你。現在。”
秦川心頭一跳,面上不動聲色:“唐伯庸要見我?”
“是。跟我來。”
張釗點頭,轉身帶路。
秦川跟在後面,大腦飛速運轉:唐伯庸突然召見,所為何事?
是因為自己和父親秦振海的關係?可如果因為這個,為何入獄時不找?
還是……金梟雄越獄的事,他嗅到了甚麼?
直覺告訴他,後者的可能性最大。
監獄長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張釗將秦川帶到,立正報告:“報告監獄長,犯人秦川帶到。”
唐伯庸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微微頷首,示意張釗退下。
門關上後,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毫不掩飾地、極具壓迫感地審視著站在面前的年輕人。
秦川坦然迎上那目光,腰背挺直。
短短兩個月的監獄生涯,已讓這個昔日的大學生脫胎換骨。
青澀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數千囚徒中磨礪出的沉穩與掌控力,一種無形的、不容小覷的氣勢悄然散發。
兩道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彷彿有電流噼啪作響。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了漫長的十幾秒。
終於,唐伯庸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而冰冷:
“你就是秦川?”
秦川毫不避諱,甚至帶著一絲試探的鋒芒:
“您跟我爸是中學同學,會不知道我是誰?”
唐伯庸臉上沒有絲毫波瀾,既未承認也未否認這層關係,直接切入主題,語氣陡然嚴厲:
“金梟雄越獄,是你乾的吧?”
秦川心頭一凜,但對方話語中缺乏實錘的質問,反而讓他更加篤定這只是試探。
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和無辜:
“監獄長,我不明白您在說甚麼。”
“在我面前裝傻?”
唐伯庸冷哼一聲,目光如刀,“我知道是你!手段夠隱蔽!”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您如果有確鑿證據證明是我乾的,該怎麼處罰,我秦川絕無二話。”
唐伯庸盯著他,眼神複雜難辨。
片刻後,他並未深究,而是用一種近乎嚴厲警告的口吻低喝道:
“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再有下次……”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你這輩子,就準備爛在這裡吧!”
秦川心中劇震!這嚴厲的警告背後,竟隱隱透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難道自己一直以來對唐伯庸的判斷,有誤?
沒等他細想,唐伯庸已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
“滾出去!”
秦川不再多言,默然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壓迫感的辦公室。
唐伯庸盯著秦川倔強離去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嘆:
“臭小子……跟你老爸,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倔驢!”
秦川沒有直接回監區。他轉了個彎,徑直走向衛生室。
鄭曉霞剛摘下口罩和乳膠手套,從治療室出來,看見他,有些意外:“秦川?哪裡不舒服?”
秦川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剛從監獄長那兒出來,順路來看看鄭醫生。”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順便……有件小事,想麻煩您一下。”
“找我甚麼事?”
鄭曉霞挑眉,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如果有人因為吃了‘被不明毒素汙染的風乾鴨肉’來找您拿藥……”
秦川眨眨眼,“您就說……沒有特效解毒藥,只能靠自身代謝,觀察觀察。”
鄭曉霞立刻明白了,忍俊不禁:“你又搞甚麼鬼名堂?”
“沒甚麼。”
秦川笑得人畜無害,“就是想給那些貪嘴的傢伙們……留個深刻教訓。”
鄭曉霞無奈地搖搖頭,眼中卻帶著縱容:
“行,知道了。我這兒……‘藥’正好缺貨。”
……
島城市刑警支隊,二隊大辦公室。
周雪柔正神情嚴肅地主持案情分析會,白板上寫滿了火車站連環兇殺案的疑點和線索。
隊員們眉頭緊鎖,討論陷入僵局。
支隊長何濤滿面春風地推門進來:
“喲,都在呢!宣佈個好訊息!局領導對你們二隊第一時間抓獲重要越獄犯金梟雄,給予了高度肯定!決定給你們記功授獎!”
辦公室裡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和掌聲,年輕隊員們臉上洋溢著興奮。
周雪柔卻異常平靜。這份功勞,她心知肚明,真正該記在秦川頭上。
沒有他那精準的情報,行動不可能如此迅速成功。
何濤走到周雪柔身邊,好奇地問:
“雪柔啊,你們這反應速度也太神了!支隊這邊協查通報還沒捂熱乎呢,你們就已經把人堵在船上了!這線報……夠準的啊?”
周雪柔面不改色,淡然道:
“碰巧有個可靠的線人提供了線索。”
“呵,你這線人……能量不小啊!”
何濤意味深長地感嘆道。
話音未落。
周雪柔口袋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她掏出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張釗”的名字。
心頭猛地一跳——秦川?!
難道……火車站案子的線索……這麼快?!
她顧不上何濤還在旁邊,說了句“接個電話”,轉身疾步衝出辦公室,剛一接通,張釗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雪柔,秦川讓我告訴你……”
“知道了!”
周雪柔不等他說完,直接打斷,腳下已如離弦之箭,朝著電梯間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