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柔駕駛著警燈閃爍的瑪莎拉蒂,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率先衝抵島城最大的貨運碼頭。
這裡停泊著數艘巨型貨輪,巨大的龍門吊正忙碌地裝卸著集裝箱。
一名身穿工裝、頭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上來,神色恭敬:
“警官,我是碼頭帶班長,有甚麼能幫忙的?”
“停泊在這裡的貨輪,有沒有前往棒子國的?”
周雪柔語速飛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泊位。
帶班長略一思索,臉色微變:
“半小時前……是有一艘棒子國的‘金星號’離港了!奇怪的是,他們連貨都沒裝完就急著走了……”
周雪柔心頭一凜,果然!金梟雄就在那艘船上!
“‘金星號’?確認嗎?”
“確認!船名我記得很清楚!”
帶班長篤定道。
這時,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數輛警車呼嘯而至,二隊的隊員們迅速跳下車集結待命。
周雪柔沒有絲毫猶豫,果斷下令:
“立刻聯絡海警!出動高速快艇,全力攔截半小時前離港的棒子國貨輪‘金星號’!”
“同時呼叫警用直升機支援!目標海域搜尋!”
“快!”
“是!隊長!”
隊員領命,立刻開始聯絡排程。
刺耳的警笛再次撕裂碼頭的喧囂,一場海空聯合追捕瞬間展開。
……
山南監獄,走廊。
秦川在返回監室的路上,遇見了正在拖地的吳老七。
他露出笑容,主動邀請:“吳爺,忙活半天了,到我那兒喝口水歇歇腳?”
“行啊。”
吳老七停下手中的活,答應得異常爽快。
秦川略感意外,連忙上前幫著推起那輛裝著清潔工具的小車,兩人一同向監室走去。
監室內,秦川為吳老七沏了一杯熱茶。
吳老七端起杯子,輕啜一口,閉目品味片刻,緩緩點頭:
“嗯,這普洱,有些年頭了,陳化得不錯。”
“吳爺是行家。”
秦川笑了笑,“我不懂茶,這還是陳萬鈞留下的存貨。”
吳老七放下茶杯,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直視秦川,聲音壓得極低:
“D區那個棒子……是你送出去的吧?”
秦川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反問道:
“吳爺這話……從何說起?”
“猜的。”
吳老七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老頭子我能猜到,別人……未必就猜不到。”
秦川眼神微凝:“吳爺指的是……?”
吳老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問:
“那棒子之前可沒少打你的主意,你就不記恨?為何還要幫他?”
秦川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種超越年齡的世故:“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呵,是這個理兒。”
吳老七點點頭,話鋒一轉。
“四個監區的老大,你扳倒了三個,剩下的李廣文也歸順了你。如今這山南監獄,你秦川,是當之無愧的‘王’了。”
秦川從吳老七平靜的語氣裡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醒,立刻正色道:
“吳爺,您是不是……有甚麼話要提點我?”
吳老七沉默片刻,渾濁的目光看向監室狹小的鐵窗,緩緩道:
“眼下的風光……對你未必是福啊。”
秦川眉頭微蹙:“請吳爺明示。”
“你想過沒有,為甚麼過去每個監區,都有一個老大?”
吳老七點撥道。
秦川瞬間恍然:“您老的意思是……監獄上面,不願看到一個人獨大?”
“不錯!”
吳老七聲音低沉而肯定,“一個聲音太大,就容易蓋過管教的聲音。上面最怕的就是下面抱成一團,擰成一股繩跟他們對著幹。你如今風頭太盛,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秦川后背升起一絲寒意,他明白了吳老七今日為何如此“好說話”,這是善意的警告!他真誠地欠了欠身:
“多謝吳爺提點!秦川記下了。”
吳老七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聰明。C區老大,你坐著穩當。至於A區和D區……扶兩個信得過、又夠分量的人上去,你在幕後掌控全域性,豈不更穩妥?”
“吳爺高見!”
秦川眼睛一亮,“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這份恩情,秦川銘記於心!”
……
監獄長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唐伯庸臉色陰沉如水,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監控螢幕上金梟雄最後出現的畫面。
篤、篤、篤。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唐伯庸的聲音冰冷刺骨。
厚重的實木門被推開,進來的竟是阿明。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壓低嗓音,帶著一絲邀功的急切:
“監獄長,金梟雄越獄這事……恐怕跟秦川脫不了干係!”
唐伯庸瞳孔驟然收縮,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射向阿明:
“證據呢?”
“具體的……暫時還沒拿到。”
阿明被看得心頭一慌,但語氣依舊肯定:
“但事發前,秦川在洗衣房跟金梟雄私下密會過好幾次!而且……”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放眼整個山南監獄,有能力、有膽子、還有手段神不知鬼不覺把人弄出去的,除了他秦川,還能有誰?”
唐伯庸沉默了片刻,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突然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
“既然他有本事送別人出去,他自己……為甚麼不逃?”
“這……”
阿明瞬間語塞,額頭滲出細汗,這個問題像根針,一下子戳破了他自以為是的推論。
“哼。”
唐伯庸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驅趕一隻蒼蠅。
阿明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和尷尬,訕訕地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剎那,唐伯庸盯著門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中暗道:
“蠢貨!還用你來告訴我是誰幹的?”
……
晚餐時間剛過,一則爆炸性的訊息如同野火般席捲了整個監區:
越獄不到半天的金梟雄——被抓回來了!
這效率,快得令人咋舌!
據說被抓回來的金梟雄,直接被丟進了暗無天日的禁閉室。
沒有一兩個月,別想出來。就算出來,人也差不多廢了。
秦川聽到訊息,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雖然一切盡在預料之中,但親耳證實計劃成功,那份暢快感依舊讓他心頭一振。
接近周雪柔的關鍵一步,穩了!
熄燈號響過,監區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
秦川躺在鋪位上,毫無睡意,大腦飛速運轉,盤算著下一步棋局。
突然——
咔噠!
牢房鐵門鎖芯轉動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厚重的鐵門被無聲地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秦川瞬間彈坐而起!全身肌肉繃緊,雙拳在黑暗中悄然握緊,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秦川,跟我走。”
一個低沉而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張釗!
秦川緊繃的神經稍松,立刻猜到緣由。
他默不作聲地起身,跟著張釗的身影融入走廊的陰影中。
張釗將他帶到管教辦公室門口,推開門示意他進去,自己卻留在門外,順手將門帶上,動作帶著一種“不該聽的不聽”的謹慎。
辦公室裡,周雪柔端坐在椅子上。
她依舊面若寒霜,明亮的燈光下,那張俏麗的臉龐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屬於執法者的冰冷與審視。她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秦川身上:
“金梟雄的情報,很準。不過……”
她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審視:
“一個剛剛從監獄裡逃出去的人,你能掌握他的動向,也不算太出奇……”
秦川不等她說完,直接打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金梟雄,是我送你的見面禮。我說過會協助你破案,就一定能做到。這只是開始。”
周雪柔凝視著秦川那雙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片刻後,她不再繞彎子,身體微微前傾,直接亮出了底牌:
“好。兩週前我接手了一樁懸案,至今毫無頭緒。如果你能幫我破了它……”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
“我就開始著手調查你被誣陷的真相。”
交易的核心,在此刻,被清晰地擺上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