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在黑暗中沉浮。
驟然間,刺耳的警報聲撕裂寂靜!
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猛地亮起,一行血紅色的文字如同鬼魅般浮現。
床上熟睡的人被驚醒,像彈簧般坐起,一把抄過那尖叫的手機。
螢幕慘白的光映亮了男人的臉,山南監獄典獄長,唐伯庸。
螢幕上那行刺目的紅色警示如同烙鐵燙進他的眼底:你的辦公電腦正遭遇入侵!
唐伯庸瞳孔驟縮,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衝向書房。
他飛快掀開桌上的膝上型電腦,手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最快的速度遠端連線上監獄辦公室的主機。
螢幕一閃,一個冰冷的提示框彈出:
加密檔案包正在被破解,破解進度 96.5%。
沒有絲毫猶豫,唐伯庸的手指狠狠砸向“刪除”按鍵!
與此同時。
後勤處財務室。
秦川和陳默緊盯著螢幕上瘋狂跳躍的破解進度條。
進度:97%……
只差幾秒!這個藏著秘密的潘多拉魔盒就將被撬開。
秦川的呼吸不自覺地屏緊,心跳在寂靜中擂鼓。
突然!進度條連同那個承載著全部希望的檔案包——消失了!
“怎麼回事?!”
秦川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焦灼,“檔案包呢?!”
“被發現了!”
陳默臉色煞白,來不及多說,手速如飛地強制關機。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低吼:“對方遠端刪除了!快走,他很可能已經在查了!”
“是唐伯庸……”
秦川咬牙,一拳砸在桌面上,只差一步,功虧一簣!
……
今夜難以入眠的,還有周雪柔。
她躺在柔軟的席夢思上輾轉反側,指尖彷彿還殘留著吳哲遞來的那張紙條的觸感。
紙條上只有寥寥兩行字:
*周警官,請抽空私下來山南監獄一敘,有事相商。
—— 秦川
去,還是不去?周雪柔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兩個月前那個出警的夜晚。
報警電話稱,某酒店客房發生命案。
她和同事衝進現場,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一個驚慌失措的男青年呆立在大床邊。
床上,一個年輕的女孩倒在血泊中,香消玉殞。
雪白的枕頭上,一柄染血的水果刀刺眼地擺放著。
直覺告訴周雪柔,現場有種刻意營造的痕跡。
她讓同事封鎖現場,立即進行勘查,然後將失魂落魄的男青年帶到隔壁房間。
“是你報的警?”
周雪柔審視著他。
“是……是我。”
男青年臉上交織著巨大的驚恐、悲傷和痛苦,聲音嘶啞。
“和死者甚麼關係?”
“淺淺……她是我女朋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周雪柔打斷他:“說事發經過。”
男青年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彷彿要將那絕望撕裂:
“我叫秦川,清北大學大三學生。我爸意外去世,我趕回島城處理後事……”
周雪柔能感受到,眼前這個叫秦川的年輕人,那份悲傷和崩潰絕非偽裝。接連的打擊幾乎碾碎了他。
“昨天下午,剛把我爸下葬……突然接到淺淺的電話,她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我,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秦川的聲音帶著空洞的迴響。
“見到她時,她顯得很害怕……我想安慰她,點了兩杯咖啡……可剛喝了兩口……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就在那間酒店房間……淺淺她……”
秦川的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周雪柔心中警鈴大作,這絕非一起簡單的兇殺!背後必然藏著更深的秘密。
然而,就在她準備深入調查時,一道命令從天而降,案件被要求立刻移交。
隨後,一個更令她震驚的訊息傳來:
秦川被確定為殺害女友的兇手,案件已迅速移交法院審理。
周雪柔瞬間明白了,有隻巨大的黑手在操縱一切。
她絕不相信秦川會是兇手,可那無形的力量讓她感到窒息般的無力。
開庭前夜,周雪柔冒險潛入看守所探望秦川。
秦川沒想到她會來。
隔著鐵窗,他眼中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我是冤枉的!我怎麼可能殺淺淺?她是我最愛的人!”
周雪柔看著他,心如刀絞。她清楚操縱這一切的黑手能量有多恐怖,遠非她能撼動。
對秦川的遭遇,除了深深的同情和無處宣洩的憤懣,她甚麼也做不了。
現在,秦川在獄中秘密傳信,要她去山南監獄見面……除了那樁冤案,還能是甚麼?
去,可能捲入更深的旋渦;不去,良心難安。
周雪柔的內心在天人交戰,遲遲無法決斷。
……
早餐時間,監獄餐廳人聲鼎沸。
秦川、陳默、張強,以及李廣文和他的幾個心腹圍坐一桌。
如今能坐在秦川身邊用餐,本身已成為一種身份象徵,這是“老大”核心圈子的標誌。
幾人壓低聲音,交談著“煙幣”的流通情況。
馬濤湊近秦川,低聲道:“秦哥,今天逮到兩個用假‘煙幣’的。”
秦川神色平靜地夾起一筷子菜,語氣毫無波瀾:“明天放風,打斷他們每人一條胳膊。當眾。”
“明白。”
馬濤點頭應下。
李廣文慢悠悠地喝了口粥,補充道:“這種口子,絕不能開。”
話音剛落。
“老鼠!有老鼠!”一聲驚叫炸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打餐檯附近,幾隻油光水滑的黑老鼠正肆無忌憚地流竄!其中兩隻更是囂張地爬上一摞饅頭堆,大快朵頤。
唰——!
破空聲驟響!兩根筷子化作兩道寒光,如離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噗!噗!
精準無比!筷子尖瞬間洞穿了兩隻碩鼠的眼窩!將它們死死釘在饅頭堆上!
“臥槽!”
“牛逼!”
驚呼聲四起,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投擲者身上。
秦川也看了過去。那人約莫二十七八歲,體格健碩,裸露的手臂肌肉虯結,線條分明,一看便是常年練武之人。
張強對秦川解釋:“最近食堂鬧鼠災,大白天都成群結隊,粘鼠板、夾子、藥都用遍了,收效甚微。”
秦川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彷彿嗅到了甚麼。
他轉向坐在李廣文身邊的阿明問道:“阿明,記得你說過,在食品加工廠幹過技術?”
阿明連忙點頭:“是,秦哥。”
“很好。”
秦川嘴角微揚,隨即對張強吩咐:“強哥,吃完早飯,請這位兄弟到我監室來一趟。”
他指了指那位出手凌厲的犯人。
“沒問題。”
張強立刻應承,接著介紹道:“他叫趙鐵柱。入獄前是搏擊運動員,為了護著妹妹,把幾個上門騷擾的小混混打成了重傷……這才進來的。”
聽到趙鐵柱是為保護家人而入獄,秦川心中頓生一股強烈的認同感。
這樣的人,值得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