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泉說完這話,一直偷偷打量單良的表情,可單良卻依舊無動於衷,自顧自的開車。
聯想到單良在夢魘天梯中的表現,彭泉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也是。
這麼一位親手擊殺過入化境的人,自然不會被這三個字嚇退。
汽車轟鳴出了H城,副駕駛上的彭泉肉眼可見緊張起來。
“放心吧,這裡雖然出了H城,可也在H城的打擊範圍之內。”
“最少還要開出去一百多公里才是荒無人煙的地界,到了那裡再緊張也不遲。”
彭泉聞言強擠出一抹笑容。
“哈,哈哈,單先生說笑了。”
“追殺你的人,應該是【簡單生物】的吧?”
單良聲音平淡,彭泉卻是心跳猛然加快!
他儘量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道。
“簡單生物?單先生怎麼會想起他們?”
單良頭也沒回,繼續開車道。
“你之前說,得罪了C城的一家大實驗室,於是我就檢視了一下那些實驗室最近發生的資料。”
“結果我發現,簡單生物在半個月前採買了一批普通邪祟。”
“那種級別的邪祟對簡單生物來說只是消耗品,平時都是由捕祟隊去捕捉的。”
“於是我就在想,連這種消耗品級別的邪祟都需要購買,那他們的捕祟隊在做甚麼。”
“所以我就開始調查簡單生物最近發生的一些蛛絲馬跡。”
“再把這些蛛絲馬跡結合起來,還真被我發現了點東西。”
聽到單良講到這,彭泉心跳的更快了。
他右手不動聲色的按在車門上,彷彿準備隨時跳車。
單良對此卻視若無睹,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首先是他們把一部分精力放到了F城,在接收張家的家產。”
“再有就是,一部分人前往了E城附近,不知道在搜尋甚麼。”
“我順著這個思路繼續調查,發現簡單生物之前在E城附近擁有一個小型固定祟界。”
“可就在前不久,那個小型祟界被抹除了。”
“那是簡單生物專門用來飼養試驗品的祟界,距離被抹除還有很長時間,可偏偏就是被抹除了。”
聽到單良講到這裡,彭泉的額頭上都是冷汗。
打死他也想不到,就這麼短短兩天的時間,單良居然就調查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出於本能,彭泉還是沒有承認。
單良輕笑道。
“說來也巧,我在前不久肉體剛剛突破,五感被放大了很多倍。”
“就比如說現在,我能清晰聽見你血液流動的聲音。”
“也能聞到你為了掩蓋情緒所散發的激素味道。”
聽到單良都‘明牌’了,彭泉無力的靠在椅背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要把我送去簡單生物麼?”
單良搖搖頭。
“我對你與簡單生物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收錢辦事,我把你送到D城,你把祟器給我,就這麼簡單。”
彭泉有些愕然。
他聽單良說了這麼多,還以為單良是要把他賣個好價錢呢。
結果卻沒想到單良完全沒那麼想。
這一刻他忽然有了劫後餘生的感覺,暗暗慶幸自己選了一個口碑極好的組織護送。
而正在開車的單良則繼續道。
“跟你說這些只是為了告訴你,我並不在乎你的底細,也不在乎你做了甚麼。”
“如果你有甚麼線索的話,不用憋著,這也是為了你好。”
彭泉一番糾結後,終於還是開口道。
“你說的沒錯,追殺我的的確是【簡單生物】。”
“你說的那個小型固定祟界,就是被我抹除的。”
這下單良倒是有些意外了。
因為彭泉只是一個門徑境,哪怕經歷過機械改造,戰鬥力也不過是比尋常先行者強一點而已。
那麼大的一個固定祟界,登堂境想要抹除都費勁,何況是他一個門徑境?
彭泉看出單良有些不相信,緊忙解釋道。
“沒你想的那麼複雜,那祟界的核心BOSS是一隻蟻后邪祟,戰鬥力幾乎為零。”
“它每天存在的意義就是產卵,剩下吃喝拉撒以至交配都有螞蟻負責。”
“所以只要支開它身邊的守衛,哪怕是用匕首都能輕易幹掉它。”
聽到這話單良已經相信了七分,因為這類邪祟他曾在祟界中遇到過。
“那你為甚麼要抹除祟界呢?跟【簡單生物】不對付?”
彭泉搖搖頭,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色更白了幾分。
“他們在那祟界裡面做實驗。”
“人體實驗?”
“你知道?”
彭泉有些驚訝,沒想到單良居然連祟界裡面的事情都知道。
單良搖頭道。
“這只是我的猜測,畢竟需要躲在祟界中做的實驗,那肯定是現實不允許的。”
“加上你剛才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很容易就能猜出來。”
彭泉臉色沉重的點點頭道。
“是啊,你猜的很對,他們的確是在祟界中進行人體實驗。”
“就在去年,簡單生物在祟界中發現了一塊石板。”
“那塊石板上記錄了一種移植技術,能夠將邪祟肢體毫無排斥的移植到人類身上!”
“簡單生物發現這塊石板後便開始日夜研究,畢竟無排斥三個字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
“最終他們討論出了三個發展方向,其中一個發展方向的實驗基地就是那處小型祟界。”
“那處基地的負責人是個瘋子,一開始他只用猴子做實驗。”
“可猴子消耗的太快了,配額明顯不夠。”
“所以他用金錢誘惑了一些走投無路的人來當實驗體,可還供不上他的消耗。”
“於是最後他乾脆直接從荒村抓人,還跟一些新城達成了合作關係。”
“那些新城會將一些流浪漢送往祟界中,供他實驗。”
單良聽後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因為自從邪祟降臨後,這種事情他聽說過太多太多了。
偏偏這些人的理由還都很高大上,一問就是‘為了拯救全人類,少量的犧牲是值得的’。
“這跟你有甚麼關係?難道說你是因為正義感爆棚才去摧毀他們計劃的?”
聽到單良的詢問,彭泉卻是再次陷入沉默之中,過了良久才道。
“不,其實我也是幫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