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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D已經“送走”自家大佬,總算有了參選資格,但當年的憋屈依然讓他耿耿於懷。
和聯勝的人都知道這事,平時沒人敢提,就怕觸他黴頭。
陳旭燃這一句,直接把天聊死了。
乾脆直接做掉大D算了。
“呵!”
見大D怒火攻心,陳旭燃順手拿起桌上的檸檬茶。
“這小子想幹甚麼?別糟蹋我的檸檬茶啊!”冰室老闆康哥瞪大雙眼,生怕陳旭毀了他精心調製的飲品。
“有膽色!”廚房門口的九紋龍投來欣賞的目光。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陳旭燃毫不猶豫地將檸檬茶緩緩澆在大D頭頂。
“瘋了吧!這小子竟敢往大D哥頭上倒茶!”
“完了完了,大D哥一定不會放過他,我們要是跟爆拳燃動手,肯定死路一條!”
“快點裝病躲過去!”
“……”
冰涼的茶水順著頭髮滴下,大D的怒氣卻離奇地平息,臉上兇狠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
陳旭燃見狀,不滿地撇了撇嘴:“這點怒氣,連刷都不夠刷!”
今天大D帶了十幾個手下,陳旭燃原本以為能攢夠罰惡值,至少換兩個紅棍死士。
至於會不會惹火大D?會不會引來報復?
陳旭燃壓根沒把大D放在眼裡——橫豎這傢伙遲早要完蛋。
“爆拳燃,你這麼搞,知道會有甚麼後果嗎?”
大D臉色鐵青,檸檬片還滑稽地掛在髮梢上,眯起的雙眼透出兇狠,嗓音沙啞得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陳旭燃不緊不慢地抽出煙,叼在嘴邊,輕飄飄地笑了:“上次你看我囂張沒買票,這回免費請你再看一次。”
“哈——哈——哈——”
大D猛地仰頭爆出一串大笑,笑聲裡壓著快要炸開的怒火,旁邊的手下們個個面如土色。
“老大這次非衝去尖沙咀不可,碰上那幾個硬茬,不斷手斷腳才怪!”
“左右都是死路,不如豁出去拼了!”
“上回老大這樣笑完,第二天就出了一樁滅門新聞!”
“……”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陳旭燃卻悠閒地彈了彈菸灰:“笑夠沒?渴了就坐下喝杯茶。”
見大D頭頂遲遲沒有黑線浮現,陳旭燃有點失望。
看來挑釁的力度還是不夠。
下次乾脆直接潑餿水,看這老狐狸還能不能裝。
“正好有點渴。”
大D竟真的順勢坐了下來,一幫手下全都傻眼——這還是那個逼人吞湯勺的凶神嗎?
此刻,所有人再看向陳旭燃時,眼神徹底變了。
這個長得過分好看的年輕人,在他們心裡已和妖魔畫上等號。
或許只有神明,才能讓大D這麼失態。
其實剛才,大D心裡確實掙扎過。
陳旭燃那副囂張樣讓他火冒三丈,恨不得當場拔刀。
但憤怒又能怎樣?
真把陳旭燃吊起來打?
先不說這人鋼筋鐵骨的身手,光是他身後那群西裝暴徒,就足夠碾壓他們所有人。
這世界,終究是誰的拳頭硬誰說話。
昨晚大D收到風:
傻強帶了十幾把傢伙去找陳旭燃麻煩,結果連人家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自己人全折了不說,傻強還摔成重傷,腰椎都錯位了。
十幾把傢伙,都夠跟警察當街火拼了。
而這靚仔燃居然毫髮無傷坐在這兒。
要是大D帶幾千人從荃灣一路砍到尖沙咀——
先不說其他社團會不會插手,光是和聯勝那個老狐狸鄧伯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總不能因為陳旭燃太囂張,就發江湖 令吧?
傳出去,丟臉的還是大D自己。
現在大D騎虎難下,只能借狂笑發洩怒火。
讓手下們膽戰心驚,勉強維持大佬威嚴。
而陳旭燃適時遞來的那杯茶,正好讓他順著臺階下。
“大D,找我有事?”陳旭燃把茶杯推過去,語氣隨意。
既然刷不到罰惡值,不如趁機向大D借點人手。
至於大D敢不敢拒絕?
在陳旭燃面前,他根本沒資格說不。
“號碼幫瀟灑放話了,要召集上千人馬來搶回地盤。”大D灌了一大口茶,喉結劇烈滾動。
當初陳旭燃踩過高佬輝和蛋撻泰上位時,大D氣得直罵那兩人是廢物。
但大D嫂看得更遠——
“靚仔燃現在根基還不穩,正是我們雪中送炭的好機會。”昨晚她輕拍丈夫繃緊的後背勸道。
“幫他?我巴不得他早點橫屍街頭!”大D梗著脖子低吼。
大D嫂卻清楚,這年輕人絕非池中物。
只要大D現在出手相助,將來尖沙咀打下的地盤至少能分一半。
到那時,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旭燃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既然大D自己送上門,就別怪他順手推舟了。
“借我五百精銳,沒用的廢柴你自己留著。”
大D一口茶噴了出來,猛地拍案起身:“靚仔燃!哪有你這樣借兵的?!”
陳旭燃挑了挑眉看向大D:“怎麼,不願意借?”
“我……”大D被那道銳利的目光刺得眼皮直跳。他本是來借兵的,現在反而被將了一軍,喉嚨像被堵住般說不出話。
要是說不借,這趟豈不是白來了?
要是說借,又顯得太隨意。
“你想借兵給我,我也想問你借兵,直接答應就好,何必猶豫不決!”陳旭燃輕蔑一笑,隨口甩出一句。
“說得也是……”
大D琢磨片刻,竟覺得這話沒毛病。兩人各取所需,本該順利合作,何必扭扭捏捏?
“等等!”
大D抓起紙巾擦臉,突然反應過來,死死盯住陳旭燃:“靚仔燃,我白白借你五百兄弟,能有甚麼好處?”
“大D,你要是不肯借,我只好去找林懷樂。到時候他借了兵,你卻按兵不動,鄧伯問起來……”陳旭燃話未說完,大D臉色已經變了。
不等大D反駁,陳旭燃已經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丟下一句:“今晚把人送到尖沙咀,別耽誤時間。你該感謝我願意用你的雜牌軍。”
看著那道揚長而去的背影,大D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借兵反而成了他的錯?真要照做,豈不是像個傻子?
但最終他還是調集人手送往尖沙咀。
為了坐上和聯勝頭把交椅——
他心甘情願當這個傻子。
……
陳旭燃手中既沒有龍頭棍,也沒有大D的把柄,卻確信能借到兵。
原因很簡單。
大D額頭上看不到半點怒意。
普通人被潑杯檸檬茶都會翻臉,這傢伙卻連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只有一種可能:大D想要的利益,遠超過這五百人。
想到這,陳旭燃冷笑更深。想拿他當踏腳石,總得先付出代價。
想玩驅虎吞狼?
可惜他陳旭燃既不是虎也不是狼——
是握刀的人。
……
佐敦富民酒家外,林懷樂剛拉開車門就接到鄧伯電話。
“明白,我這就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時,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那個草包大D竟然搶先一步見了陳旭燃。更讓他意外的是,那小子居然敢當眾潑大D一臉檸檬茶。
林懷樂想起上次洪興的大飛不小心用挖過鼻孔的手碰了大D一下,就鬧得滿城風雨。
兩個社團差點為此大打出手。
可見大D的脾氣有多火爆。
陳旭燃這般折辱大D,對方非但沒動怒,竟還要借他五百人手。
這話說出去誰信?
可電話是鄧伯親自打來的,林懷樂不得不信。
大D的態度轉變令他心頭難安。
他原本就遠不如大D勢大,差距足有幾層樓高。
而陳旭燃又極能打,短短一日就收拾了號碼幫的高佬輝與蛋撻泰。
昨夜聽聞陳旭燃強勢殺入尖沙咀、打出“爆拳燃”名號時,林懷樂驚得整晚沒閤眼。
他清楚得很,只要拉攏陳旭燃,尖沙咀半壁江山便唾手可得。
到那時,大D還拿甚麼跟他爭和聯勝的話事人之位?
可如今大D再度搶先一步,林懷樂心裡堵得發悶。
鄧伯這通電話,就是警告他別想借兵給陳旭燃插手尖沙咀。
林懷樂原本計劃今日找陳旭燃談合作,現在只能作罷。
但他仍按原計劃,讓司機阿澤開車載他到尖沙咀轉了一圈。
白天的尖沙咀人潮湧動,公交站臺排起長龍,街道兩旁的店鋪被顧客圍得密不透風。
在林懷樂看來,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彷彿全都是會移動的黃金。
“不行,大D借五百,我至少要借一千,不然怎麼和他爭?”
“但現在還不是借錢的時候,得等陳旭燃拿下更多地方再說。”
“誰都不能阻止我當上和聯勝的坐館,誰都不行!鄧伯那老東西也沒資格!”
……
陳旭燃從冰室離開,回到自己的地盤,把周星星叫到面前。
“星仔,在忙?”看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陳旭燃示意夢蘿給他倒杯可樂。
“多謝!”周星星接過杯子,視線卻像被夢蘿吸住一樣,人愣在原地不動。
陳旭燃覺得不太對勁。
周星星和夢蘿從沒見過,他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夢蘿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悄悄躲到陳旭燃背後。
“星仔!”陳旭燃用力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驚醒。
“燃哥,這位是……”
“我女人。”
“啊?”周星星一愣,隨即嘆了口氣。
“你認識夢蘿?”
“原來她叫夢蘿……”周星星低聲自語,像是放下了甚麼心事。
“到底甚麼情況?”陳旭燃越聽越覺得奇怪。
“我經常夢見一個女人,長相和身材都和夢蘿……嫂子一模一樣。”周星星語氣不太正經,夢蘿聽了尷尬地轉過臉。
陳旭燃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周星星,你搞甚麼?”
“呃…燃哥對不起,那女孩在我夢裡出現太多次了,突然見到真人,一時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