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冚家鏟!當我不存在啊?”見這老傢伙只顧吃,大D怒火更盛,抓起整把筷子朝他扔過去。
吹雞看似埋頭狂吃,實則一直用眼角餘光注意大D。見有東西飛來,他趕緊側身躲開。
“丟,餓死鬼投胎啊你?”旁邊的冷佬一臉鄙夷。都被人當眾羞辱了,還只曉得吃。
“你好歹是社團坐館,連海參都沒吃過?我這碟賞你!”雙番東干脆把自己那盤海參全撥到吹雞面前。
在一片鬨笑聲中,吹雞飛快地把食物掃光,抓起紅酒瓶仰頭就灌。
“大D,堵車嘛……”
“我問你天氣了嗎?”這話徹底點燃大D,他抄起水晶菸灰缸就要砸過去。
“算了,大D!”
“給坐館留點面子……”
在眾人勸解下,大D不甘願地放下菸灰缸,仍惡狠狠地逼問:“韓琛到底死了沒?我甚麼時候能打進尖沙咀?”
今天赤柱監獄傳出震撼訊息:剛入獄四小時的尖沙咀粉檔老大韓琛,被囚犯圍毆致死。各大社團紛紛派人去打探虛實。
吹雞雖然只有兩間破酒吧,但在江湖混了幾十年,三教九流的人脈還是有一些。大D就讓他派人進赤柱打聽訊息。
對大D的囂張態度,吹雞早已習慣,他一邊嚼著海參,一邊含糊說道:“韓琛死了,聽說是被赤柱裡一個叫靚仔燃的犯人做掉的!”
“靚仔燃?甚麼來頭?”大D晃著紅酒杯湊近,酒液在杯壁留下暗紅痕跡。
吹雞油乎乎的手又伸向龍蝦:“迪路手下管泊車檔的小弟罷了。”話未說完,冰涼的酒水突然潑了他一頭。大D揪住他衣領怒吼:“一個泊車仔敢動韓琛?你個廢柴坐館腦子進水了!背後肯定有人搞鬼!”
水晶吊燈下,大D太陽穴青筋暴起。今年和聯勝選坐館在即,他絕不能輸給佐敦那個笑面虎林懷樂——那傢伙成天喊“帶兄弟打下尖沙咀”,萬一真被他得手……
“咳咳……”吹雞慢吞吞擦拭頭髮上的紅酒漬。整個和聯勝誰不知道,他這傀儡坐館連大D養的狗都不如。
“現在新記斧頭俊、東星駱駝全盯著尖沙咀……”吹雞話還沒說完,大D一拳砸在餐盤上:“有我大D罩你怕甚麼!”
直到聽見“林懷樂派人去赤柱找靚仔燃”時,大D忽然安靜下來。煙霧從他齒縫間飄出,在燈光下扭曲成猙獰形狀。
大D嗤笑:“傻強那個還想打赤柱的主意?”他彈了彈菸灰,望向窗外,霓虹燈光將他雙眼映得血紅——尖沙咀這片渾水之下,早已潛藏無數嗜血鯊魚。
大D從不願多費心思。
他一心只想拿下尖沙咀,看林懷樂還能拿甚麼和他爭。
到那時,和聯勝話事人的位置,還有誰敢攔他!
無論林懷樂玩甚麼花樣,大D只打算先下手為強。
“吹雞,少廢話!林懷樂去拉攏靚仔燃,你也去!我荃灣清一色的地盤,難道搞不定一個泊車仔?”
“大D,我去試過了,那小子軟硬都不吃……”吹雞搓著手,明顯是想討錢,反正臉皮厚不怕捱罵。
“難搞?那就送他上路!我倒要看看誰不怕死!綁上山,裝木箱!”大D冷笑著抓起菸灰缸砸向吹雞的頭,“混賬!欠我幾百萬還敢伸手要錢?”
……
第二天一早。
“陳旭燃,恭喜出獄!”強哥洪亮的聲音響徹食堂。
陳旭燃吃光了餐盤裡最後一粒米——赤柱的規矩,剩飯意味著早晚回來吃牢飯。起身時,整座監獄的犯人都站了起來。
短短几天,“赤柱戰神”的名號已讓所有社團大佬俯首。連主任雄也得陪著笑臉,這樣的場面在赤柱前所未有。今天陳旭燃走出鐵門,傳說卻將永遠留在這裡。
犯人們站得筆直,獄警們紛紛脫帽致意。經過鐵門時,鍾天正、陳浩正、邱剛敖齊聲喊:“燃哥保重,江湖再見!”
陳旭燃腳步一頓,嘴角浮起淡笑。他沒有回頭,只抬手揮了揮,背影決絕地消失在晨光裡。
“恭送燃哥重獲新生!”
在雄帶領的獄警歡呼聲中,陳旭燃跨過那道漆黑厚重的鐵門。門外的景象卻讓他目光一凝——
周星星和曹達華站在麵包車頂振臂歡呼;Ruby踩著高跟鞋從紅色跑車衝來,裙襬飛揚如蝶;更意外的是,和聯勝的大D和林懷樂各自帶著人馬分立兩邊。最離譜的是,黃炳耀還帶著兩輛EU衝鋒車和十幾名警察壓陣!
陳旭燃眉頭緊鎖:自己明明是韓琛的人,這群人到底在演哪一齣?
赤柱門口,兩名剛出獄的人抱著檔案袋茫然走著。看到門外的陣仗,驚得連袋子掉了都忘了撿——
黑壓壓數百人堵得水洩不通,這場面簡直前所未見。
幸好阿kin手快接住了袋子,低聲咕噥:“瘋了……出個獄比港督視察還誇張?”
彼得這才回過神,聽到那聲悶響。
“阿kin哥,他就是傳說中的赤柱戰神?”彼得湊到阿kin耳邊小聲問。
“除了我們燃哥,還有誰有這種排場?你看這些古惑仔、警察、美女……”阿kin神情嚴肅,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戰神的壓迫感。
昨晚他們已經答應跟隨陳旭燃,現在一同出獄,自然成了他的手下。原本出獄前還有些猶豫,但此刻已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能在赤柱打出一片天的人,在外面定有一番作為。
陳旭燃摟著Ruby,朝周星星使了個眼色。周星星會意,立刻開車去找黃炳耀。警察一離開,赤柱門口頓時喧鬧起來。和聯勝大D和林懷樂的手下開始互相叫罵,指責對方學自己來接靚仔燃。
“阿燃,我們走吧。”Ruby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面,有些不安,想拉陳旭燃離開。
Ruby,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先回車裡去,我去跟他們聊兩句。陳旭燃輕拍Ruby的後背,示意她離開。望著她依依不捨的背影,他揮手讓她安心。
他心知肚明大D和林懷樂的來意,對自己的安全毫不擔憂。以他現在的身手,就算對方人數再多一倍也奈何不了他。
大D歪著頭走上前,林懷樂也滿臉堆笑地迎向陳旭燃。
"勞煩兩位大佬專程來接我。"面對和聯勝的兩位地區話事人,陳旭燃從容不迫,面無懼色。
大D囂張地朝陳旭燃喊話:“靚仔燃,我是荃灣話事人大D,跟我混,好處少不了你!”
林懷樂則語氣溫和:“阿燃,去年韓琛生日宴上我們見過。”
陳旭燃冷笑一聲,叼起一根菸。大D甩出一隻鍍銀打火機:“送你了,反正你也買不起。”
陳旭燃隨手拍開,平靜地說:“我抽菸從不帶火,不是買不起,是用不著。這破爛你自己留著。”
大D臉色鐵青:“我還真沒見過像你這麼囂張的!”
“今天不就見到了?記得補票。”陳旭燃毫不退讓。
他嘴角掛著嘲諷,俊朗的容貌更顯得大D面目陰沉。
“丟你老母……”大D狠狠瞪向陳旭燃,正要發作,卻瞥見林懷樂一臉看戲的表情,只得強壓怒火。
兩人都想拉攏陳旭燃,誰都不願被對方搶了先。
林懷樂見狀,默默拿出打火機湊近想為他點菸。
陳旭燃卻看也不看那簇火苗,語帶不屑:“樂哥,去年我還在韓琛的酒吧泊車,你這樣的大人物會記得我?別跟我來這套。”
大D立刻咧嘴笑了,指著林懷樂嘲諷:“阿樂,人家根本不領情,還裝甚麼好人?”
林懷樂淡淡回擊:“大D,阿燃剛才還說,要看你的囂張表演,得收錢。”
這話瞬間激怒了大D。
兩人目光一冷,同時轉向陳旭燃。
“冚家鏟,靚仔燃,你找死是不是!”
“阿燃,韓琛已經死了,沒人罩你,出門小心點!”
他們身後的小弟迅速圍攏,把陳旭燃困在中央。只要一聲令下,這群人就準備動手。
赤柱門口的阿Kin和彼得屏住呼吸,緊盯著被圍住的陳旭燃。他們不擔心他吃虧,反而暗暗期待一場好戲。
車裡的Ruby已經握緊方向盤,隨時準備衝進人群。在她心裡,陳旭燃的安全比甚麼都重要,就算撞人、同歸於盡也不在乎。
被圍在中間的陳旭燃面不改色,掃視著周圍人群,看見許多人頭頂的黑線,嘴角浮起冷笑。
“和聯勝兩年選一次話事人,你們都想當。”
“韓琛一死,尖沙咀成了肥肉,你們來接我,不過是想借我的手插旗,對吧?”
大D猛地一甩衣襟,囂張回應:“算你聰明!我和聯勝勢力最大,跟我混,林懷樂動不了你!”
林懷樂臉上堆著假笑,語氣溫和卻藏滿威脅:“阿燃,外面都是警察,大D不敢亂來。跟著我,三年內讓你買房,和Ruby安穩過日子。”
在陳旭燃眼裡,這兩人不過是跳樑小醜。他渾身血液沸騰,戰意洶湧。
“大D,林懷樂,就憑你們也想收我?回家照照鏡子,別在這兒丟人!”
陳旭燃話音剛落,林懷樂扭頭對大D諷刺:“聽到沒,大D?人家讓你回家撒泡尿照照!”大D立刻回嘴:“阿樂,你才該回去對著馬桶照,那才配你!”
兩邊小弟聽得一臉懵,還沒反應過來。
互相罵完,兩人突然同時指向陳旭燃,厲聲下令:
“給我打,幹掉這個撲街!”
“砰——”一道人影飛了出去,撞倒了好幾個馬仔。
陳旭燃早已看透他們的伎倆,瞬間擺出八極拳起手式。面對上百敵人,必須搶佔先機。他迅疾踹飛最近的古惑仔,扣住另一人腦袋借力騰空,一記迴旋踢掃倒十餘人。
短短數秒便開啟局面,照此勢頭,一分鐘內就能橫掃全場,將兩位老大徹底壓制。
就在這時,刺耳引擎聲由遠及近。Ruby駕駛紅色轎車呼嘯而至,驚散人群。她猛打方向盤停在陳旭燃面前,推門高喊:“阿燃,快上車!”
陳旭燃既感溫暖又覺無奈,正欲大展身手卻被中斷。
“嘩啦!”車窗突然爆裂,Ruby護臉驚叫。對女子而言,毀容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