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楊朝月：【老闆，好看嗎？】
新訊息彈出，他略作思索，回覆道：【很美。但領口太低，讓品牌方改高些。】
作為精明的商人，孟總向來不願與人分享自己的珍藏。這般景緻，獨自欣賞足矣。
另一邊，楊朝月盯著螢幕抿嘴偷笑，順手將衣領往上提了提。
這影片是她避開助理和品牌方工作人員偷 攝的。為了效果更誘人，她還特意將領口往下拉了拉——換言之，這條訊息是專供孟浩的特別老闆的回應讓她心花怒放，這分明是在乎她的表現。
想到這兒，她又捂著嘴偷笑起來。
"甚麼事這麼開心？"經紀人走過來問道。
楊朝月迅速鎖屏，若無其事地說："沒甚麼，就是覺得禮服挺好看的。"
"當然好看，這可是Dior最新春季款，託了楊總的關係才借到的。"經紀人得意地說，"定妝照已經發過去了，他們很滿意。等明天紅毯造勢成功，今年爭取拿下高奢代言。"
楊朝月安靜地聽著。雖然她更鐘情演戲，但也清楚自己目前的演技撐不起作品，人氣仍依賴選秀積累的熱度和公司運作。
一夜爆紅的經歷沒有衝昏她的頭腦。早年的底層生活讓她格外清醒：所有資源都建立在人氣和公司扶持之上。
而人氣這東西，若沒有持續的作品輸出，終會逐漸消散。去年三部劇反響 就是明證。
她明白自己的短板——半路出家，唱跳未精，演技尚淺。為此她制定了雙重計劃：一是拼命擠時間進修表演課程，二是牢牢抱緊老闆這條大腿。
後者她做得心甘情願，反正本就對老闆心懷愛慕。至於那些花邊新聞？
——捂住耳朵假裝沒聽見就好了。
事情進展得還算順利，唯獨那個總愛搗亂的閨蜜讓人頭疼。
但她覺得現在這樣還不夠，光是玩些小把戲沒意思，得想辦法和老闆拉近距離才行。
眼珠一轉，她拿起手機快速編輯訊息。
楊朝月：【好的老闆，我去聯絡品牌方。不過您得答應我一個小要求~】
孟浩：【說說看。】
楊朝月咬著嘴唇，指尖在螢幕上跳躍：【明天活動結束後，我想讓您陪我一整天。】
她屏住呼吸盯著手機，彷彿過了半個世紀，終於等來回復。
孟浩：【你後面沒通告？】
楊朝月：【已經和經紀人請好假了，空出兩天時間。】
孟浩：【行吧，熟人價買一送一。】
楊朝月盯著螢幕暗自握拳——整整兩天，看我怎麼收拾你！
東方衛視的電視劇盛典星光熠熠卻反響 。
臨近白玉蘭獎提名公佈，誰會在意這種不入流的頒獎禮。就連獲獎明星的粉絲們，對這個"品質劇星"的稱號也提不起勁——畢竟在業內根本排不上號。
不過當晚確實有個驚豔全場的瞬間：當楊朝月身著性感禮服登臺時，全網瞬間炸開了鍋。
【天！這是那個甜妹楊朝月？！】
【早說過她在團裡顏值能進前三，以前是沒長開！】
【女兒長大了嗚嗚嗚媽媽不準！】
【22歲也該轉型了，總不能永遠裝嫩吧】
【男粉退散！妹妹是我們的！這身材我直接嘶哈——】
【都閉嘴！我們只愛她的靈魂！】
孟浩津津有味刷著評論區。比起其他明星千篇一律的粉絲生態，這姑娘的粉絲群體簡直是個歡樂的修羅場。
當然，隨著她在圈內資歷漸長，這種獨特的粉絲文化遲早會被同化。不過就目前來看，比起選秀時期雖然收斂不少，卻依然個性十足。
正看得起勁，車窗突然被敲響。一個全副武裝的嬌小身影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老闆早安！"
摘下墨鏡的楊朝月活力四射地打招呼，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讓人眼前一亮。
"早安。"
孟浩笑著回應，伸手將她額前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不過現在說早安似乎有點晚了，都快十點了。"
"昨晚去探望了媽媽，回來得遲了些。"楊朝月眼神飄忽地解釋。
她確實去了母親那裡，但只短暫停留就返回了酒店。今日本該早些起床，可想到要見孟浩，她在衣櫥前反覆挑選卻總不滿意。眼看時間流逝，最後匆忙套了身衣服就趕下樓。
好在天生麗質難自棄，即便是隨手搭配的裝束也格外奪目。米黃短袖外罩牛仔馬甲，搭配灰黑寬鬆長褲，整個人洋溢著郊遊般的活力。
注意到孟浩的目光，她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不合適嗎？"
"很漂亮，只是擔心你穿得太單薄。"孟浩望向窗外，"待會兒可能會冷。"
"冷？"
楊朝月疑惑地看向窗外。初春的上滬日均溫已達二十度，這樣的豔陽天怎會寒冷？
但現實很快給了她答案。
"我們要乘這個出海？"
望著眼前四層樓高的白色遊艇，她睜大了眼睛。
"原本就計劃海釣放鬆兩天，正好收到你的訊息。"孟浩側頭問道，"會暈船嗎？"
"江面上應該沒問題......"
她想起《創造101》決賽前在江船拍攝的經歷，但海洋畢竟不同。
"先試試，不適應就返航。"
孟浩忽然展顏，優雅地伸出手："楊朝月，願意與我同行嗎？"
少女拼命抿住上揚的嘴角，故作矜持地揚起下巴："準了。"話音未落自己先笑出聲來。
登船時，身著英倫西裝的外籍主管已在等候。
"孟先生好，我是本次航行的負責人弗雷德。"他用純正中文介紹，"遊艇共五層，一層為工作區，其餘供您自由活動......航線沿黃浦江入黃海，全程有海警護航......"
“生活區設施齊全，有任何需求隨時聯絡我，我們將全力滿足……”
“……”
參觀完畢，弗雷德微笑著詢問：“兩位，可以啟程了嗎？”
孟浩沉默，目光轉向倚在欄杆邊遠眺的楊朝月。
她轉過身，鄭重地點頭，隨後豪邁地揮手：“出發！”
弗雷德又看向孟浩，得到確認後欠身道：“祝二位旅途愉快。”
這位操著流利中文的外籍服務生離開後不久，船身輕微震動，引擎聲漸起。
“哇——”
楊朝月立在船首，迎著江風發出歡快的呼聲。
“老闆，這遊艇是你買的？”
“租的。”孟浩淡淡道，“專業公司提供全套船員服務。”
“哦。”她眨眨眼，雀躍地說，“我剛看了，酒吧、影院、泳池全都有，再來十幾個人也綽綽有餘。”
“本來就是為派對設計的。小艇太憋屈，不如選這個——真要遇險，儲備物資還夠多撐些日子。”
“快呸掉！”楊朝月猛地捂住他的嘴，“在船上別說晦氣話！”
遊艇沿黃浦江徐徐前行。她時而憑欄觀賞外灘燈火，時而撥弄泳池碧波，又鑽進影院翻找片單。孟浩躺在沙灘椅上，看她像只翩躚的蝴蝶穿梭於各層甲板。
待探索完所有區域，她終於回到露臺，癱在相鄰的躺椅裡。
“還是老闆會挑位置，太愜意了。”
“看你玩得開心，就沒打擾。”
“嘿嘿，第一次坐這麼豪華的遊艇，總得驗證下和電視劇演的是不是一樣。”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孟浩側目。這個女孩雖出身貧寒，卻毫無陰霾，反而坦然展露所有“沒見過世面”的好奇心，像野地裡迎著太陽生長的蒲公英。
“老闆？”她忽然轉頭。
“沒事。”孟浩站起身，“餓了？”
“嗯。”
“先吃飯，補充能量才能繼續折騰。”
——
“嗝，吃撐了……”
楊朝月揉著肚子癱在椅背上，滿臉饜足。
“有這麼美味？”孟浩挑眉。
在他看來，船餐不過中規中矩——畢竟聚會遊艇的餐飲向來不是重點。
"味道還行，主要是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總算能飽餐一頓了。"
"為了穿禮服好看？"
"對啊，現在活動都講究生圖直出。經紀人說了，要是鏡頭裡顯胖，品牌方可能會不滿意。"楊朝月無奈地聳聳肩。
"誰還沒幾張崩圖啊，偶爾狀態不好很正常。"孟浩遞過水杯，"該吃吃該喝喝，身體最重要。"
"謝謝老闆！"她接過水杯抿了一口，"話是這麼說，但工作總得認真對待嘛。"
她眨眨眼，調皮地看向孟浩："再說了，我要是不努力工作，老闆你的錢包怎麼辦？"
"有道理。"孟浩嘴角微揚，"這工作態度值得加雞腿。"
"嘿嘿。"楊朝月笑著嘆了口氣，"我還想多賺點錢在上滬買房呢，不拼命工作怎麼行。"
"你這兩年的分成還不夠？"
"老闆！上滬市區隨便一套房都要兩三千萬好嗎！"她皺起鼻子，"而且我還想給媽媽也買一套，這樣妹妹就能來上滬上學了。"
孟浩沉吟片刻："我在上滬有套房子......"
"不用啦老闆。"
沒等他說完，楊朝月就笑著搖頭："我想靠自己買房子。"
"沒說要送你。"孟浩神色如常，"你媽媽和妹妹可以先住過來。那套房在學區，上學方便。"
"這......"
提到媽媽和妹妹，楊朝月動搖了。她現在確實能買個小房子，但既沒購房資格又難挑地段。
猶豫片刻，她露出甜甜的笑容："那......謝謝老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