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揉著太陽穴放鬆神經，電梯間裡翻看微信時，黎沁的照片躍入眼簾。
這姑娘冷豔外表下，笑起來竟有幾分甜美。
不過論笑容感染力，還是李老闆更勝一籌。那雙笑成月牙的眼睛，總能讓人心頭一顫。
要是能讓這兩位同框該多好？
明知不切實際，這個念頭卻總在孟總心頭盤旋。
走進一號演播廳的瞬間，聲浪如潮水般湧來。
對普通觀眾而言，春晚現場神秘莊嚴，實際卻與電視呈現大相徑庭。後臺空間侷促，多數演員只能在環形走廊候場。
大牌藝人更要見縫插針找角落，否則隨時會被求合影的後輩打斷排練。
孟浩從進門就不斷被攔下。滿場演藝圈人士，認出他的機率實在太高。
迎面撞見熟人總要寒暄幾句，比如現在。
"孟浩！"
"佟師姐好。"他朝紅裙搖曳的佟莉婭點頭致意。
"晚上好呀。"
佟莉婭笑盈盈地走近，歪著頭問道："你怎麼在這兒？該不會也要表演節目吧？"
"最近覺得自己挺適合當偶像的，就跟導演要了個獨唱機會。"
"真的假的？"
"騙你的。"
"......"
佟莉婭暗自告誡自己這是在春晚後臺，強忍著沒翻白眼。和孟浩不同，她確實有節目要表演，還是開場歌舞。
閒聊間，孟浩突然想起在東京時聽到陳思成那通電話。雖然沒聽全，但電話那頭應該是佟莉婭，兩人似乎在爭執。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過就被他按下了，別人的私事不該多問，更何況現在也不是時候。
見佟莉婭要準備演出，孟浩簡單寒暄幾句便離開了。整個後臺大概就屬他最清閒。
拐過走廊，孟浩看見了等在那裡的小助理佳佳，想必是黎沁讓她來接應的。
"孟哥！您可算來了！"
"這話說的，等我很久了？"孟浩笑道，"沁沁在裡面？"
"在是在，不過......"佳佳皺著小臉，"現在情況有點微妙，您待會兒可得當心。"
"當心甚麼？"
佳佳撓撓頭："我也說不好，您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跟著佳佳走進化妝間，孟浩一眼就認出了黎沁的背影。正要上前，餘光卻瞥見她身旁還坐著個人，腳步猛地頓住。
甚麼情況？她們倆怎麼會坐在一起？
看著黎沁和金辰相談甚歡的模樣，孟浩後背一陣發涼。更詭異的是，這看似和諧的場面總讓他覺得哪裡不對。
往前走了幾步，他才鬆了口氣——原來兩人面前站著拿央視話筒的女記者和攝影師，顯然是在做後臺採訪。
就說嘛，雖然黎沁性格隨和，金辰更是出了名的社交達人，但要是她倆真成了閨蜜，李老闆怕是要哭暈在廁所了。
"你這丫頭，整天危言聳聽。"孟浩扭頭瞪了佳佳一眼。
小助理委屈巴巴地眨著眼。在她看來，自家老闆和競爭對手同框就已經夠嚇人了，萬一在春晚後臺打起來可怎麼辦？
這時，正在接受採訪的黎沁注意到了孟浩。她下意識想打招呼，又想起正在拍攝，只好抿嘴笑了笑。
黎沁暗自腹誹，這男人來了就來了，自己何必這麼在意。剛才還想著要看他待會兒的表現，可不能亂了方寸。
“黎沁老師？”
正盤算著要保持鎮定，忽然聽見有人喊她。
她回過神，面前的女記者正舉著話筒：“金辰提到這是你們首次合作，之前經過多次彩排磨合，您對這次合作有甚麼感受？”
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藝人，黎沁立刻換上職業微笑：“合作很愉快，雖然是第一次搭檔，但大家配合得很默契。尤其是金辰，彩排時表現非常出色。”
無論私下關係如何，面對鏡頭，尤其是春晚的鏡頭，她絕不會說出任何負面言論。
真要針對誰，那也是李依桐，金辰這種“小角色”還不值得她費心。
另一邊，金辰同樣面帶微笑：“我是第一次上春晚，黎沁老師更有經驗，彩排時給了我很多指導，很感謝她。”
說完，她轉頭看向黎沁，可惜對方恰好移開視線，兩人毫無互動可言。
“對於接下來的表演，二位現在會緊張嗎？”
“緊張肯定有一點，但我們的節目在零點後，還有時間調整狀態……”黎沁熟練地回答著，同時餘光掃向孟浩的方向。
這一看，她心裡頓時冷哼——這男人又在和別的女孩聊天！
……
“孟總，您好。”
孟浩正思索著待會兒如何應對，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他轉身，看見一個穿著紅色小西服、扎著高馬尾的女孩站在那兒。她眉眼彎彎，笑容甜美，卻透著一股刻意。
“我是劉皓存，之前在‘小紅花’劇組見過您。”
孟浩回憶了一下，想起她是陳止希提過的《送你一朵小紅花》女主角，新一代“謀女郎”。
張怡謀執導的《一秒鐘》在國內上映時雖經刪減，仍吸引了不少觀眾。
片中飾演女主角的劉皓存備受矚目。
年僅二十歲左右便能與頂尖導演合作出演女主，堪稱“一步登天”。
隨後，她入選“2020星辰大海青年演員計劃”，受邀參加2021年春晚，並與張怡謀二度合作《懸崖之上》，定檔春節。
出道僅兩年，頂級資源接連不斷，在歷屆“謀女郎”中實屬罕見。
正因如此，不少網友質疑她與張怡謀的關係，認為其背後或有特殊助力。
畢竟，除鞏麗外，章紫怡、倪尼、周冬雨等知名“謀女郎”均未在出道後與張怡謀二次合作，而劉皓存不僅做到了，還獲得了額外資源，如恆騰的《送你一朵小紅花》。
孟浩曾在劇組見過她，雖無交流，但她的氣質與電影角色“馬小遠”頗為契合，眉眼間亦有幾分鞏麗、章紫怡年輕時的神韻。
眾所周知，文藝工作者常有固定偏好，如孟浩的“沁系審美”，張怡謀的“複製鞏麗”。因此，劉皓存受青睞並非全無道理。
“你好。”孟浩點頭示意，側身讓路。
“謝謝孟總，不過黎沁姐和金辰姐在採訪，我得稍等。”
“你和她們一組？”孟浩問。
劉皓存微笑：“是的，我們合唱一首歌。”
歌曲名為《出發吧，春天》，專為春晚創作，演唱者除她們三人外，還有王均凱和陳力農兩位年輕偶像。
孟浩若有所思：“彩排時配合得如何？”
劉皓存眨了眨眼，略顯疑惑。
孟浩解釋：“黎老師提到彩排時有些緊張，我順便問問。”
“彩排很順利，大家配合默契，應該沒問題。”她聲音清脆。
“沒問題就好。”孟浩微笑。
他正欲再問，一旁傳來熟悉的聲音：“聊甚麼呢孟總，這麼開心？”
黎沁一襲紅裙站在角落，唇角含笑，眼神卻冷冷地釘在孟浩身上。
"採訪結束了？"
"嗯，提前收工了。"她指尖繞著髮尾，"沒打擾孟總談正事？"
"其實......"劉皓存突然插話，睫毛撲閃得像受驚的蝶，"孟總剛在問我彩排情況，說擔心您上臺緊張。"
黎沁怔住，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孟浩配合地聳聳肩，袖口銀扣閃過一道光。
"這樣啊......"她指尖無意識揪住裙襬，耳尖發燙。原本攥著滿把怒火趕來，此刻卻像戳破的氣球。更糟的是，這情形活脫脫是打翻醋罈子的現場——雖然那酸味確實在她胸腔裡翻湧。
適時響起的催促聲打破凝滯。劉皓存經紀人趕來把人拽走，少女臨走時衝孟浩眨眼的動作，讓黎沁咬緊了後槽牙。
待走廊重歸安靜，她瞥見孟浩繃緊的下頜線——那分明是憋笑憋到抽搐的痕跡。
"特別有趣？"她每說一個詞就擰他胳膊，"特別、特別有趣是吧？"
孟浩擒住她手腕一扯，紅裙霎時撞進黑色西裝裡。黎沁驚呼未出口，先聞到他領口淡淡的雪松香。等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彈開兩米遠，做賊似的環顧四周。
幸好無人注意。
"瘋了嗎！"她壓低聲音，耳垂紅得能滴血，"這地方全是鏡頭！"
"怕被誰看見？"孟浩勾住她小指，拇指曖昧地摩挲她掌心。
黎沁甩開手落荒而逃，高跟鞋踩得地毯悶響。坐回化妝鏡前時，從鏡子裡看見那人拖著椅子湊過來，還故意碰倒她的粉餅盒。
"《刺殺家》零點場資料快出了。"他忽然說。
鏡中倒映的杏眼瞬間亮起來，又強壓著板起臉。可睫毛顫動得厲害，像凍僵的蝴蝶試圖振翅。
預售票房表現不佳是主要原因。截至當前，總預售額不足五百萬。
相比之下，張怡謀的《懸崖之上》預售達一千九百萬，賈玲的 作《你好，李煥英》也突破一千一百萬。
票房遇冷有多重因素：奇幻題材受眾有限，主創團隊號召力不足，這些均削弱了觀眾的觀影信心。
所幸《刺殺家》並非墊底，《侍神令》與《人潮洶湧》的預售資料更為低迷。
不過預售僅反映前期期待，最終票房仍取決於上映後的實際表現。
片方增設零點場，源於對影片質量的信心，試圖透過口碑逆襲拉動後續票房。
成效如何？明日公映後自見分曉。
黎沁格外重視此片。此前《心理罪·城市之光》的成功依賴網劇粉絲基礎，且以男主為核心，她的角色近乎陪襯。
此番《刺殺家》雖非大女主戲，但戲份遠超前作。即便票房失利孟浩不會苛責，她仍會自我苛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