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趙金麥慌忙掏出手機，時針確實停在。糟糕，再過四分鐘活動就要結束了！
"就差這幾分鐘嘛。"
"不行，做人要守信用。"
"那明年我們提前幾分鐘結束？"
"你以為這是彈性工作制？沒這規矩。"
......
直到活動結束，兩人回到地面，趙金麥也沒能說服孟浩，氣得她鼓著腮幫子往外走。
望著她氣呼呼的背影，孟浩嘴角微揚。這個為期一年的"戀愛遊戲"，看似兒戲，卻是他能想到的最佳解決方案。
"希望這丫頭能在這一年裡長大些。"他在心中默唸。
由於是最後一批遊客，他們出來時工作人員已在收拾器材。孟浩追上那個嬌小的身影："走吧。"
"去哪？"小姑娘語氣裡還帶著小情緒。
"男朋友送你回酒店。"
男朋友？
趙金麥怔了怔，突然反應過來——已經過午夜了！約定生效了！
方才的鬱悶頓時煙消雲散，此刻她就像酷暑天喝到冰鎮汽水，整個人都雀躍起來。
孟浩走出幾步，發現身後沒動靜。回頭看見趙金麥仍站在原地，腳尖輕點地面，雙手背在身後笑得見牙不見眼。
"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
"來啦！"
趙金麥如夢初醒，小跑著追上他。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漸漸拉長，最終融為一道。
※※※
"孟總早！"
"孟總早上好。"
清晨的《開端》片場，工作人員們紛紛向提著紙袋的"孟總"問好。
"早，大家早......"
孟浩含笑點頭致意，緩步走向片場側邊。幾位主演正圍在導演五百身旁，專注聆聽今日拍攝安排。
察覺到腳步聲，演員們紛紛側目。見是投資方代表到場，眾人作勢欲起身相迎。
"不必拘禮，繼續工作。"
孟浩輕輕揮手示意。相處月餘，劇組早已熟悉這位年輕企業家的作風，便重新投入討論。
趙金麥站在人群裡，瞥見心上人身影，眼底泛起漣漪。趁著無人注意，她悄悄勾了勾指尖。
孟浩會意地抬了抬手腕，無聲比出口型："專心聽講"。少女皺了皺鼻尖，還是轉回身去認真記錄。作為《開端》的靈魂人物，她承擔著近半戲份的重擔。自開機以來，這個要強的小姑娘始終繃緊神經，連昨日十八歲生日宴上，都忍不住將藏匿已久的心事和盤托出。
晨會很快結束，演員們三三兩兩散開準備。
"麥麥留步。"孟浩忽然出聲。
被點名的少女耳尖倏然染上霞色。她侷促地絞著手指，心想：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同組演員劉丹見狀輕推她手肘："孟總叫你呢。"
"啊！好的！"趙金麥像受驚的兔子般彈起來，同手同腳地朝孟浩走去。經過劉丹身邊時，老戲骨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兩眼——在眾人眼中，這不過是資方代表關照老搭檔的尋常場景。
"孟浩哥早啊！"少女故意拔高音調，著重強調著稱謂。孟浩神色自若地遞過紙袋："給你的。"
"早飯。"孟浩笑著說："男朋友不就是該送早餐的嗎？"
"噓！小聲些。"
趙金麥慌忙攔住他，隨即提高聲音對周圍喊道："是我媽媽讓帶的早餐！謝謝孟浩哥！"
孟浩揚了揚眉："你這是做甚麼？"
"在劇組要當心些，"趙金麥壓低聲音，"男朋友這種稱呼，私下說就好。"
"昨晚表白時不怕，現在倒怕人知道？"
"不是怕別人，"她嘟著嘴，"是怕媽媽知道。她肯定不同意，還會訓我，所以得小心。"
孟浩神色微動，轉瞬即逝。
他看著神情緊張的趙金麥，笑道："好，聽你的。在劇組還和從前一樣。"
"嗯！"她點頭，"等拍完戲回學校就自由了。到時候孟浩哥回京北，我們就能自在些。"
"好，那時帶你去約會。"
"約會"二字讓小姑娘眼睛一亮。
從沒談過戀愛，約會只在劇裡見過。這對她而言，就是情侶的標誌。
嘿嘿，我也能和孟浩哥約會了……
"別傻笑了，"孟浩看著偷樂的她，"先吃早飯，要涼了。"
"哦。"
趙金麥開啟袋子："謝謝孟浩哥……咦？怎麼看著眼熟？"
"當然眼熟，"孟浩笑道，"就是你媽媽早上放你桌上沒吃的那份。你剛才倒沒說錯，我來時遇見阿姨，她讓我捎來。"
"你見到媽媽了！"趙金麥驚道，"那……沒露餡吧？"
"我又不是餃子，露甚麼餡。"
見她緊張，孟浩安慰道："放心，你不說我不說，阿姨不會知道。"
趙金麥想了想，覺得有理。
兩人相識多年，親近些也正常。只要在劇組稍加註意，就不會被發現。
等戲拍完回京北，天高媽媽遠，想做甚麼都行。
她忽然覺得，趕快拍完戲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看著"女朋友"吃東西，孟浩輕笑。想起她方才的話，記憶卻回到兩小時前——
清晨，酒店咖啡廳客人寥寥。
孟浩坐在窗邊，輕抿檸檬水。
對面坐著趙金麥竭力想隱瞞的趙媽媽。
"孟總，您說要談麥麥的事？"
趙媽媽打量著孟浩，心中隱約有個念頭，卻不敢確認，遲疑地開口："您想說甚麼？"
"阿姨別緊張。"孟浩笑容溫和，"論輩分我是晚輩，您不必這麼客氣。"
這話讓趙媽媽心頭一沉："孟總，有話不妨直說。"
"好，阿姨爽快。"孟浩點頭，"您知道麥麥對我有好感嗎？"
果然來了。趙媽媽暗自嘆息。
她面色平靜道："麥麥這個年紀，對感情有憧憬很正常。孟總和她相識已久，又對她照顧有加，產生好感很自然。"
孟浩暗自挑眉——這表情可看不出半點"自然"。
換作任何母親，剛滿十八歲的女兒被人當面說這種事，恐怕都難有好臉色。
若非別無選擇，他也不想找趙媽媽談這事。
"正如您所說，這份好感會隨時間淡化。但出了點意外，我不得不來找您。"
趙媽媽一怔："甚麼意外？別告訴我你也喜歡麥麥？"
"我對她是兄妹之情。"孟浩搶在她發作前解釋，"昨晚她生日，我回劇組時遇見她。本想簡單祝福，結果......她表白了。"
趙媽媽瞳孔驟縮："你答應了？"
"我承諾過滿足她一個生日願望，這就是她的心願。所以我答應做她一年男友。"
"孟總你——等等，甚麼叫一年男友？"趙媽媽話到一半突然頓住。
"算是權宜之計。"孟浩鬆了口氣，"麥麥年紀小，感情用事。斷然拒絕可能適得其反，直接答應更不妥。這個約定既能疏導她的情感，又明確這是限時關係。"
趙媽媽若有所思："你是想用這一年時間，讓她慢慢認清這只是場'遊戲'？"
"您理解我的用意了。"
"可萬一一年後她仍執迷不悟呢？"
孟浩呼吸微頓，詫異地看向對方。
"阿姨您這話說的，怎麼聽著像巴不得您閨女對我死心塌地似的？"
他略作沉吟，溫和道："小姑娘家情竇初開，來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您別捅破這層窗戶紙，或者刻意阻攔我們見面，過陣子她這股勁兒自然就消了。"
心理學上有個著名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越是外力阻撓，年輕戀人的感情反而越熾烈。趙金麥這個年紀的姑娘正是如此，若趙媽媽強行禁止她和孟浩往來，只會適得其反。
倒不如順其自然，甚至佯裝支援，這份悸動反而消散得更快。老祖宗說得對，堵不如疏。
"我懂你意思了......"趙媽媽若有所思，"這方面我會把握好分寸。"
確認孟浩沒有非分之想，她心頭大石總算落地。至於閨女瞞著自己表白這事，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算賬。
轉念一想，趙媽媽又覺得方才態度過於嚴厲。畢竟女兒能在演藝圈站穩腳跟，多半是託了孟浩的福。平心而論，以孟浩的條件，配自家閨女確實綽綽有餘。
可越是如此，趙媽媽越不放心。娛樂圈裡專騙小姑娘的渣男還少嗎？雖說認識孟浩多年，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鼓勵過頭，閨女一時衝動投懷送抱......
趙媽媽偷瞄著孟浩俊朗的側臉，想起那些滿天飛的花邊新聞，暗下決心還是得看緊點。
"既然阿姨沒意見，咱們就按這個方案來。"孟浩全然不知對方心思百轉，"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記憶的潮水緩緩退去，孟浩忽然聽見耳畔響起甜糯的呼喚。
"男朋友~"
趙金麥紅著臉湊過來，眼裡漾著蜜糖般的光彩。孟浩挑眉輕笑："現在不怕被人聽見了？"
"反正又沒別人......"
少女昨夜輾轉難眠，滿腦子都是"孟浩是我男朋友"的甜蜜宣言。其實所有人都忽略了一個事實——她對孟浩的傾慕早已萌芽，這次不過是厚積薄發罷了。
至於一年時間能否沖淡這份感情？恐怕連老天爺都說不準。
"男朋友今天還留在劇組嗎？"她拽著孟浩衣角輕聲問道。
"跟女朋友說一聲，明天國慶假期就開始了。劇組要去幾個拍攝點，估計遊客不少。我得先去附近派出所打個招呼，避免現場起衝突。"
"派出所？"趙金麥眼睛一亮，"是藍山西路派出所嗎？"
"你怎麼知道？"
"最近在追橫影片的《守護藍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