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尼和李依桐她們不一樣,和孟浩交集不多。即便和黎沁合作,問題也不大。她又不是那種想靠手段上位的十八線藝人,總不至於跑去跟黎沁炫耀甚麼。
相反,進組半個多月,倪尼和黎沁相處得不錯,甚至成了朋友。
“沁沁這姑娘人不錯。”倪尼笑道,“孟總眼光挺好。”
“你倆處得還挺好?”
“演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現實中總不能太生疏吧?我倆可沒那演技。”
說完,倪尼俏皮地湊近孟浩,壓低聲音:“孟總今晚有空嗎?可以好好聊聊我和‘閨蜜’的事。”
孟浩心頭一動,“女友閨蜜”這個身份確實挺誘人。他看向笑盈盈的倪尼:“你不急著回劇組?”
“參加活動嘛,晚回去一天導演也能理解——只要你這資方爸爸不告狀。”
“那得看你的表現了。”孟浩挑眉,“今晚頒獎禮結束後,我們可以深入探討一下‘資方爸爸’這個稱呼的含義。”
“……”
倪尼的座位和《流浪地球》劇組不在一起,兩人便暫時分開。孟浩在工作人員引導下找到郭凡他們。
“哼!哼……”
剛坐下,就聽見趙金麥在一旁哼哼唧唧。
“怎麼了?”孟浩戳了戳她。
“沒事。”趙金麥鼓了鼓腮幫子,還是沒忍住,“剛才那位倪尼……姐姐,和你的關係,是不是也像秦嵐姐那樣?”
孟浩瞥她一眼,這語氣怎麼跟抓包似的?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趙金麥趕緊補充:“我、我是替沁沁姐問的。”
“那我替她謝謝你啊。”孟浩敷衍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我才不小!”趙金麥鼓起臉頰,“明年我就成年了!”
“好好好,不小,那等你成年了再來問吧。”
“……”
趙金麥氣得直跺腳,嘴裡碎碎念著:壞蛋哥哥、騙子哥哥、負心漢哥哥……
孟浩沒在意小姑娘的抱怨,正和郭凡討論今晚頒獎的事。
“有個問題一直想問。”趁著臺上表演的間隙,郭凡轉向孟浩,“為甚麼說今晚我們獲獎希望最大?”
嶄新的海峽大劇院氣勢恢宏,上萬人的場館讓前排的交談毫無顧忌。
孟浩輕笑:“很簡單,想想這屆金雞獎的特殊時機,再看看選址,還有今年改革的用意。”
“別賣關子了,大佬,直接說重點行不行?”
“好吧,不逗你了。”孟浩收起玩笑神色,“不過先說清楚,這些都只是我的個人推測。”
他繼續道:“除了金雞獎,今天還有另一個獎項也在舉辦,知道是哪個嗎?”
郭凡思索片刻:“金馬獎?”
孟浩點頭:“沒錯。從時間和地點的調整就能看出,今年金雞是衝著金馬來的。但這還不是全部。”
如同歐洲三大電影節,華語影壇也有金馬、金像、金雞三大獎項。
金雞獎因兩年一屆的高門檻,歷來入圍範圍有限。金像獎則隨著港片式微,逐漸淪為小圈子游戲。
過去二十年,金馬獎一度是華語電影的標杆,巔峰時期堪稱最高榮譽。
然而內地市場爆發後,商業大片頻出,金雞獎對商業片更包容,影響力與日俱增。
可惹出 的金馬僅敷衍回應,依舊我行我素,傲慢姿態盡顯。
或許是被捧得太久,忘了自己幾斤幾兩。隨後,內地各界掀起 金馬的浪潮。
今年金雞獎特意選在與金馬同天舉行,會場設在面朝海峽的廈門,連劇院命名都暗藏深意,可謂針鋒相對。
顯然,金雞獎的首要目標,就是借這次改革超越金馬,確立新的話語權。
但這只是第一層。更深層的用意,是針對日益嚴重的香江問題。
比起老對手,香江的麻煩更棘手。因此本屆金雞獎,也是向香江影視界傳遞明確訊號。
正因如此,儘管今年入圍的港片數量有限,仍有眾多香江電影人現身金雞獎現場,以行動表明立場。
今年的金雞獎變革顯著,從舉辦形式到地點選擇,再到鉅額投入與模式創新,無不彰顯主辦方對此次典禮的高度重視。
這顯然與當前的東西方對抗密切相關。
21世紀的大國較量已不再侷限於戰場決勝負。隨著網際網路時代的來臨,各種看似文明實則更為殘酷的"軟性戰爭"悄然展開。
從"經濟戰"到"貿易戰",從"資訊戰"到最核心的"文化意識之戰",這些沒有硝煙的戰場往往招招致命。
這正是西方所謂的"和平演變"。
文化對抗形式多樣,包括話語權爭奪、國家形象塑造、外來 辯論以及娛樂方式競爭等。
今年是個特殊年份,國慶大展現的實力與氣勢震撼全球,標誌著中國在硬實力上已達到相當水準。
接下來需要提升的,自然是文化軟實力。
而電影產業正是其中重要一環。
在此背景下,代表國內影視行業最高榮譽的金雞獎大膽革新,既是對不懷好意者的宣戰,也是對支持者的召喚。
這一點從典禮開場反覆強調的"中國電影"四字便可見一斑。
肩負重要使命的金雞獎,在評獎時必然有所考量。
孟浩向郭凡攤開手掌分析道:"最佳故事片提名中,除我們外還有五部。《古田軍號》屬主旋律但歷史厚重;《地久天長》聚焦時代變遷,主題敏感;《後來的我們》是愛情片格局有限;《我不是藥神》反映現實卻基調沉重。"
他每說一部便屈起一根手指,最後僅剩拇指直立。
"提名作品中,唯有《紅海行動》與我們型別相近。但相比之下,《流浪地球》的''概念更具優勢。"
孟浩收起最後一指,握拳輕擊扶手:"所以說不僅我們需要金雞獎,金雞獎也需要我們。不出意外,我們獲獎機率至少六七成。"
"才六七成啊!"
旁聽的趙金麥突然插話:"哥你說得這麼激動,我還以為十拿九穩呢。"
孟浩與郭凡相視一笑。
"麥麥別小看這機率,六部提名影片中這勝算已經很高了。"郭凡解釋道:"按你孟浩哥的分析,我們確實希望很大。"
趙金麥思索片刻,覺得有理。自己做四選一的選擇題都常出錯,何況六選一。
"不過——"她又問道:"如果我們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會不會就沒份了?"
"這......"郭凡一時語塞,這個問題他確實沒考慮過。
孟浩點頭贊同趙金麥的觀點:"麥麥說得對,評委會肯定會搞平衡分配。技術類獎項暫且不論,幾個重量級獎項必然會分散給不同影片。"
從整體評價來看,最高榮譽自然是對電影綜合品質的認可。但對導演個人而言,"最佳導演"無疑更具吸引力。
不過全球多數頒獎禮都奉行"分蛋糕"原則。除非某部作品展現出壓倒性優勢,否則很難出現橫掃所有大獎的情況。
《流浪地球》確實開創了國產科幻新紀元,突破了華語電影的題材邊界,向世界證明了中國電影不僅能呈現功夫與歷史,更能展現浩瀚星空。
但這並不意味著該片具備碾壓式實力。金雞獎終究是專業評審,單就電影藝術性而言,《流浪地球》仍是一部出色的科幻型別片。
郭凡顯得很豁達:"能拿大獎當然好,不過我以後還要繼續拍戲,機會多的是。"
"郭導格局大!"孟浩笑著拍拍他,"明年百花獎我們也報名了,那個更側重觀眾人氣,到時候再爭取。"
"百花獎啊..."郭凡抿了抿嘴,顯然興趣不大。
相比金雞獎的專業性,百花獎自創立起就定位為"大眾票選獎"。對業內人士來說,這類獎項有則錦上添花,無傷大雅。
特別是當年李峰和楊天寶分獲最佳配角後,百花獎的公信力便與注水的金鷹獎齊名了。
今年金雞獎組委會確實用心革新。往屆頒獎流程簡單直接,今年新增了明星表演環節。雖然主旋律色彩濃厚,總算邁出了改進第一步。
按照慣例,重要獎項通常安排在開場和壓軸時段,冷門獎項則置於中場,方便觀眾選擇性觀看。
金雞獎開場先頒發最佳配角獎和最佳 作獎。後者堪稱本屆最無懸念的獎項,《我不是藥神》導演文牧野實至名歸。
同為"壞猴子計劃"培養的新銳導演,文牧野的敘事功力確實更勝一籌。國慶獻禮片《我和我的祖國》中,他執導的段落質量可圈可點。
隨後頒發的紀錄片、科教片等技術類獎項中,《流浪地球》雖獲四項提名,最終僅摘得最佳錄音獎。
這也暴露出金雞獎的短板——缺乏最佳視效等現代電影獎項。若設立此類獎項,《流浪地球》必定十拿九穩。此外,最佳外語片獎的缺失也是明顯缺憾。
要將金雞獎塑造成華語電影的巔峰榮譽,主辦方仍需付出更多努力。
這些細分獎項對普通觀眾或許無關緊要,但對從業者而言意義重大,象徵著行業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