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畢,楊朝月頂著溼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髮絲凌亂,像只剛淋過雨的小狗。
“過來。”
孟浩將她拉到身前,拿起毛巾,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水珠。
楊朝月微微抬頭,就能對上他的臉。她害羞地低頭,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
老闆居然在幫她擦頭髮,這是她夢裡才會有的畫面。
好開心!
孟浩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但沒點破。等頭髮大致理順,他才停下:“好了。”
“啊?”
楊朝月回過神,連忙後退一步,照了照鏡子——還是有些亂,但比剛才好多了。
反正戴著帽子,應該看不出來。
“謝謝老闆。”
“這有甚麼好謝的。”
孟浩隨口應著,目光卻落在她身上。
比起當初那個怯生生的女孩,如今的楊朝月變化很大。
嬰兒肥褪去,臉龐更顯精緻,身材也豐盈不少。曾經的青澀褪去,整個人自信明媚,倒真有了明星的模樣。
果然,紅氣養人。
孟浩笑了笑:“怎麼樣,朝月,剛才好玩嗎?”
楊朝月撇撇嘴:“只有老闆覺得好玩吧,我手現在還酸,嘴裡還有怪味道……”
“我是問在那之前。”
“之前……”楊朝月想起那種奇妙又令人沉迷的感覺,臉頰微微發燙,“還……還行吧。”
“還行?看來是不夠滿意。今晚跟我回去,讓你體驗更 的。”
“不行!”楊朝月急忙搖頭,“孟姐知道我晚上有空,肯定會叫我去她那兒。要是找藉口推脫,她一定會起疑的。”
和好友的小叔叔糾纏不清,楊朝月不敢想象孟子藝會怎麼想。換作是她自己,也絕對無法接受。
孟姐是她最珍視的朋友,她不想傷害這份感情。
“那就明天。”孟浩退了一步。
“明天也不行。”楊朝月咬了咬唇,“團隊有行程安排,我必須參加。”
這理由怎麼聽著像韓娛套路?
孟浩甩開莫名的熟悉感,一把將人拉到跟前:“簡單,我讓人跟你們經紀人打個招呼,給你請假。”
“不要!”
楊朝月脫口拒絕,隨即意識到語氣太沖,偷偷瞄了眼孟浩的臉色,小聲解釋:“老闆,這樣不合適。我是隊里人氣最高的,缺席會影響整體曝光。”
“呵!”孟浩嗤笑,“還挺有擔當。你又不是隊長,況且這限定團沒幾個月就解散了,操甚麼心。”
“不是對團隊負責,是對職業負責。”楊朝月神情認真,“我現在是愛豆,是火箭少女101的成員。”
她直視孟浩,眼神堅定:“就像之前在弧光工作時一樣,既然靠這份職業吃飯,就得對得起這份工作。”
孟浩怔了怔,忽然想起這姑娘看似呆萌單純,實則很有主見。
“工作比我重要?”他故意刁難。
“這不能比。”楊朝月不上鉤,乾脆利落道,“老闆是老闆,工作是工作,兩碼事。”
“必須選一個。”
楊朝月皺起臉,委屈巴巴:“老闆你欺負人~~”
看她這副模樣,孟浩忍不住笑出聲。緩了緩才又問:“你說要對職業負責,可愛豆不能戀愛,懂嗎?”
“當然懂。”楊朝月點頭,忽然反問,“那老闆,我現在算你女朋友嗎?”
“呃……”孟浩被問住,清了清嗓子,“都發展到這一步了,你說呢?”
楊朝月經驗尚淺,以為這是預設。但她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
“如果我是,那黎沁姐呢?”她盯著沉默的孟浩,繼續道,“還有依桐姐、宋秩姐,以及……”
“打住!”孟浩趕緊打斷,“哪來那麼多?而且你從哪兒聽來的?”
“老闆,我在公司待過一年多呢。”楊朝月幽幽道。
“嘖……”
孟浩扶額,居然忘了這茬。
作為弧光公司的前臺接待,這位姑娘早已習慣了形形 的女性前來尋找自家老闆。久而久之,自然練就了辨別各類訪客的眼力。
被眼前這個小姑娘突然點破心思,即便以孟浩的厚臉皮也不免有些窘迫。
"沒關係的老闆。"楊朝月抿嘴輕笑,"我依然很喜歡您,也願意陪您玩那些...特別的遊戲。不過現在更想把工作做好,這才是長久之計。"
孟浩略帶驚訝地打量著楊朝月,沒想到這丫頭竟有如此上進心。
準確來說,這不該稱作事業心,而是一種未雨綢繆的智慧。她對演藝事業本身並無太高追求,只想趁著當紅時多積累資本。這樣即便日後熱度消退,也能憑藉現有資源走得更遠。
至於做孟浩身邊的花瓶,她從未考慮過。當年在工廠做女工時那麼艱辛,她都沒想過攀附甚麼"廠二代"。更何況,若真選擇依附他人,就等於將整個人生都押在孟浩的寵愛之上。
面對自家老闆這樣的情場浪子,她實在不敢託付終身。
因此即便對孟浩心存愛慕,她仍希望保持 人格,哪怕這意味著要多吃些苦頭。
雖然不會讀心術,但孟浩稍加思索便猜透了小姑娘的心思。他非但不惱,反而欣賞她的聰慧。
聰明人總是更討喜。
不過年輕人終究天真,真以為單憑自己就能闖出一片天?
心中已有盤算,孟浩表面卻溫和道:"好吧,不耽誤你工作。"
"謝謝老闆!"楊朝月雀躍地道謝,隨即羞赧地低頭補充:"等忙完這陣子...下次我會避開孟姐的..."話音未落便紅著臉跑開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孟浩意識到自己可能誤會了。這姑娘對他的感情比想象中更深,只是個性比較 罷了。
想到這裡,他撥通了楊銘的電話:"師兄,小楊的團體合約還剩半年多,是不是該提前組建團隊,規劃她單飛後的事宜...好,改天詳談。"
結束通話電話,孟浩忽然覺得自己像童話裡誘騙少女的反派。
瞥見鏡中的俊朗面容,他莞爾一笑——這麼英俊的臉,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
當二人先後回到馬場時,孟子藝已經能獨自駕馭小馬踱步了。
"怎麼去這麼久?"她駕馬靠近,突然注意到楊朝月換了身衣服,又狐疑地看向神色如常的孟浩,"朝月你換裝了?"
楊朝月心頭微緊,好在此時已恢復清醒,迅速編好理由:“之前那條短褲騎馬磨腿,加上老闆帶我跑了一圈出了汗,索性換了件衣服。”
“他帶你騎馬?”
孟子藝掃了孟浩一眼,莫名有些不悅,“心思不純……走,朝月,我現在也能騎了,換我帶你,省得某些人總打小姑娘主意。”
她動作笨拙地翻身下馬,拽著楊朝月去找教練換馬。
被點名的孟浩渾不在意,橫豎該得的便宜都已到手,只差最後一步,遲早的事,他並不著急。
那匹白馬踱步過來,溼漉漉的眼睛望著他,像是在問是否繼續。
“歇會兒,剛消耗不少體力。”孟浩拍拍馬頸,轉身躺進沙灘椅閉目養神。反正包場全天,時間充裕得很。
馬術極耗體力,孟子藝練到日暮時分,晚餐時餓得能吞下一整匹馬。成效倒顯著——已能勉強控馬慢行。畢竟是初學,後續還需打磨。
反觀楊朝月,雖中途分心耽擱,進度竟與孟子藝齊平,甚至更嫻熟些。她運動神經向來出色,去年《超新星運動會》上狂攬數枚獎牌。可惜節奏感差,歌舞俱廢,與自封“百靈鳥”的孟子藝堪稱知己。
“嗝,總算活過來了。”孟子藝揉著胃部感嘆,“小叔叔,我們先撤了。”
“朝月住你那兒?”孟浩狀似無意道。
“對啊,有問題?”孟子藝瞬間警覺。
孟浩失笑:“隨口一問。要送麼?”
“不用,我開車來的。”
她年初剛提了輛白色賓士大G,嬌小身形與硬派越野形成強烈反差。楊朝月躲在閨蜜身後,悄悄衝孟浩眨了眨眼。
“行,路上小心。”孟浩叮囑著,趁無人處對小丫頭挑眉示意。
兩道車燈漸遠,副駕上的楊朝月仍望著消失的光點出神。
“發甚麼呆呢?”孟子藝突然開口。
“啊?沒呀!”楊朝月縮回座椅,招牌呆笑重現,“快開車啦,回家躺平!”
引擎轟鳴中,孟子藝握緊方向盤沉默許久,冷不丁道:“你對我小叔有意思?”
“嗯?”
楊朝月被好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一愣,好在早有心理準備,故作懵懂地反問:“老闆?當然喜歡啦,難道你不喜歡?”
“不是說那種喜歡,我是說……算了。”孟子藝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嘆了口氣,“總之你記住,別靠近我小叔叔就行。”
“為甚麼?老闆人挺好的呀。”
“他人是不錯,但在感情上可不是甚麼好選擇,特別花心。”
楊朝月眨了眨眼,夜色中眸光微閃:“花心嘛,像老闆這樣的人,也很正常吧。”
“這……”孟子藝一時語塞。
要說孟浩不好,可他除了花心,其他方面簡直無可挑剔。換作旁人,恐怕也很難對他有甚麼負面評價。
“反正你離他遠點就對了。”孟子藝小聲嘟囔,“我可不想哪天得改口叫你‘小嬸嬸’。”
“小嬸嬸……”
楊朝月在心底默唸了一遍,莫名覺得這稱呼有點意思。原本她沒多想,可被孟子藝這麼一提,反倒有點期待聽到對方這麼叫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