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無可能。"
"哈！"孟浩失笑，"他們瞭解弧光的估值嗎？"
"你清楚騰訊的財力嗎？"
"......！這話我竟無言以對！"
見孟浩沉默，劉軍試探道："如果報價誘人，你會考慮出售嗎？"
"要是開價八百億上千億，為甚麼不賣？"
"做夢呢！"劉軍笑斥，"萬達市值才六百億，中影四百億。你這一張口就要吞掉半個行業？"
當前文娛行業市值榜首是年初上市的閱文集團（750億），其次是樂時網與萬達電影（600億），中影等企業則在三四百億區間。
雖被譽為"網劇第一團隊"，弧光距離千億目標仍遙不可及——孟浩的玩笑話，實則表明了拒絕出售的立場。
"那這次會面......"
"照常赴約。收購免談，但合作可以探討。"孟浩眼中閃過精光，"正好評估下弧光的市場價值。"
——
發出邀約的程悟身兼騰訊影業CEO與閱文集團董事長雙職，正是他主導整合了騰訊旗下文娛資源，打造出國內頂級IP庫"閱文"。
會面地點定在京北某高階私人會所。
都市小說裡常被誇得天花亂墜的高檔會所，實際上不過是隱私性稍強的餐廳罷了。
"久仰弧光孟總大名，今日總算有幸相見。"戴著金絲眼鏡的程悟笑容溫和，"果然名不虛傳，年輕有為！"
"程總謬讚了，弧光只是在網劇領域小有建樹。"孟浩謙虛回應。
初次見面的客套過後，兩人意外發現彼此有不少共同話題。
"我最欣賞弧光的'綠藤刑偵宇宙'系列。"程悟推了推眼鏡，"業內都在談IP開發，但真正把IP價值發揮到極致的，非弧光莫屬。"
"程總過譽了。"
"這是實話。"程悟正色道，"IP需要優質內容和時間沉澱，現在很多所謂開發，不過是在透支原作生命力。"
孟浩微微頷首，對這個觀點表示認同。
寒暄過後，程悟話鋒一轉："不知孟總對弧光未來有何規劃？"
"盡力而為，水到渠成。"孟浩回答得滴水不漏。
程悟笑道："有孟總坐鎮，弧光自然穩步發展。但若能得到助力，或許能走得更遠。"
鋪墊完畢，程悟直奔主題。
"弧光的製作實力與IP開發理念與我們高度契合。"程悟目光灼灼，"我們期待與孟總攜手共進。"
孟浩指尖輕叩桌面："程總不妨直言。"
"好，閱文集團願以150億全資收購弧光影視。"
150億！
孟浩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
儘管料到騰訊會開出高價，但這個數字仍遠超預期。要知道，行業龍頭華策影視的市值也不過200億。
程悟見狀補充道："收購將以股權置換加現金方式進行，並承諾由孟總繼續執掌弧光。"
孟浩挑眉："這也是條件之一吧？"
"我們看重孟總的能力。"程悟的回答意味深長。
顯然，騰訊開出天價，既因弧光的潛力，更因孟浩這個靈魂人物。失去創始人的弧光，價值必將大打折扣。
程悟開出的條件確實令人心動。
孟浩盯著桌上的檔案，指尖輕輕敲擊桌面。150億的報價，加上保留管理權，只需每年為閱文製作幾部IP沉默片刻後，孟浩抬頭看向程悟：“感謝騰訊和程總的誠意，這份看重讓我受寵若驚……”
程悟心中一沉。這種開場白往往意味著拒絕。
果然，孟浩話鋒一轉：“但我這人格局小，習慣了自己做主，不太適應頭上有人管著。”
程悟立刻解釋：“孟總多慮了，騰訊一向尊重被收購方的自 ，絕不會隨意插手日常經營。”
孟浩笑了笑：“騰訊的風格我有所耳聞，確實比某些企業開明得多。”
他停頓片刻，丟擲一個問題：“如果弧光的專案與閱文的IP“以弧光的實力，並行推進兩個專案應該不難。”程悟答道。
“那麼，誰來主導創作？”孟浩追問。
程悟一時語塞。他意識到問題的關鍵——若由騰訊主導，便違背了不干預的承諾；若完全放手，收購的價值又大打折扣。
孟浩繼續道：“閱文手握大量IP，需要的是製作能力強的團隊。與其選擇弧光這樣擁有自主IP的公司，不如尋找專注製作但缺乏內容的合作伙伴。”
程悟陷入沉思。此前，騰訊影業因堅持IP開發路線而受挫，看到弧光成功打造“綠藤刑偵宇宙”後，便認定雙方誌同道合。
然而，志同道合未必適合攜手同行。
孟浩的分析確實在理。
騰訊影業依託閱文集團的資源優勢，IP儲備充足，確實沒必要執著於尋找自帶IP的團隊。
想到這裡，程悟豁然開朗。
"孟總見解獨到，是我們考慮不周。"程悟爽朗笑道："雖然這次沒能合作，但今天的交流很有價值。"
"只是個人拙見，相信程總早有周全佈局。"
"既然孟總沒這個意向，那我也不多打擾。"程悟話鋒一轉："聽說弧光也在涉足電影領域，希望未來有機會合作。"
這話讓孟浩心中一動。
"程總，實不相瞞，我手頭正好有個電影專案，不知您是否有興趣？"
程悟略顯意外，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截了當。
不過他並非客套，"弧光孟總"在業內的眼光有口皆碑，能讓他看中的專案必定不俗。
"具體是甚麼專案？"
孟浩微微一笑："程總應該聽說過劉慈欣吧？"
......
由於沒有實質合作，飯局很快結束。
目送程悟離去，孟浩長舒一口氣。
《流浪地球》的製作資金尚有4000萬缺口。
雖然和郭凡計劃拉吳景入夥，但結果難料，孟浩始終在做兩手準備。
適才程悟提及合作，他便順勢試探。
對方未置可否，表示需要內部商議，這也在情理之中，畢竟數千萬的投資不可能當場拍板。
順其自然吧，不成再另尋他路。
"老齊，送我回去。"
上車後，孟浩對司機說道。
花妍徹底放棄了考駕照的念頭，公司便聘請了專職司機老齊。這位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技術嫻熟，為人穩重，家中有妻女，是個可靠的選擇。
"好的，孟總。"
車輛剛啟動，孟浩的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顯示是那個"便宜大侄女"。
電話接通，傳來孟子藝帶著哭腔的聲音："小叔叔，救命啊......"
半小時後，三里屯某酒吧。
孟浩望著眼前故作可憐的孟子藝，無奈嘆息。
"現在是2017年，難道你不知道有轉賬功能？"
"當時太著急，一時沒想起來嘛......"
孟子藝小聲辯解，不時偷瞄孟浩的表情。
"你是沒想起來，還是壓根沒帶腦子？"
"......"
孟浩接到電話時心頭一緊，按地址趕到酒吧還以為出了甚麼大事。
推門發現燈光稀疏，壓根沒幾個顧客。那聲"救命"原來是孟子藝錢包見底——她正捏著手機衝他訕笑。
這丫頭今年剛從13級畢業，今晚班級散夥飯後，跟著室友們心血來潮闖進三里屯這家清吧。起初只是嚐鮮點了低度酒，後來酒精上頭，竟豪氣地開了兩瓶軒尼詩。等看到賬單數字，四個姑娘湊遍全身家當還是差得遠。
"怎麼後來電話打不通？"
"手機沒電啦。"
"不能借別人手機？"
"誰記得你號碼呀......"
孟浩被噎得無話可說。他掃過賬單上的數字，挑眉道："你片酬都揮霍光了？"
"我媽管著大頭呢！"孟子藝掰著手指數，"買裙子要錢，囤口紅要錢，週末聚餐更要錢——小叔叔根本不懂少女的開銷！"
掃碼付款時，孟浩瞥向服務生："開酒前不該確認下嗎？"
"姐當時特別爽快......"打工模樣的男孩偷瞄他們，"我們總不好掃客人興。"
孟浩：(→_→)
孟子藝：(盯天花板吹口哨)
"這五百三十萬算你的畢業紅包。"走出吧檯時孟浩突然說。
"哈？"孟子藝差點蹦起來，"哪來的天文數字？"
"掛你電話那會兒，我正在談百億專案。"他撣撣衣袖，"你說我的時間值多少？"
卡座裡三個女生齊刷刷抬頭。孟子藝挽住孟浩胳膊介紹："這是我小叔叔！徐佳雨她們都是我閨蜜~"
孟子藝簡單介紹完，孟浩敷衍地應了兩句，禮貌性地說："不好意思，子藝今晚打擾各位了。"
從服務員的言談中可以推測，雖然不確定誰先點的酒，但最後嚷著開酒的必定是孟子藝。
"沒事沒事，我們也有責任......"
三個女生慌忙擺手，目光卻忍不住偷瞄眼前這位英俊的男士。
與孟子藝交情更深的徐佳雨拽了拽室友，悄聲問："你剛才說，這是你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