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牽著略顯靦腆的女友，無奈地看著眾人："要討論也避著點當事人吧。"
身旁的女生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劉濛濛，白羽的女朋友。"
"別緊張，我們跟老白鬧著玩呢。"孟浩熱情招呼，"歡迎來聚會，我是孟浩。"
白羽和張偌昀像是約好似的，一個送了遊戲機，另一個帶來音響裝置。
人到齊後，大家簡單寒暄幾句，便開始分工準備午餐。
其實需要動手的不多，燒烤食材都已提前處理妥當，其餘的直接點了外賣。
三個女生在室內佈置餐桌，孟浩他們則在陽臺上邊整理烤架邊聊天。
"你這院子真不錯，"張偌昀環顧四周，"總價大概多少？"
"年前就定下來了，那時候價格更划算。"孟浩盤算著，"連房帶裝修總共六千多萬，現在應該又漲了。"
"靠，原來土豪就在我身邊！"
"你們兩個富二代還好意思說我。"
"別把我算進去，"張偌昀連忙擺手，"要說富二代，老白才是。"
白羽笑而不語。
確實如張偌昀所言，三人中只有白羽稱得上真正的富二代——他父親是陝西中鹽的董事長，只是發家較晚，讓他童年過著放牧生活。
"你們最近沒接戲？看起來挺閒的。"
"接了，下個月進組。"白羽指了指張偌昀，"我們同一個劇組。"
"誰的戲？"孟浩隨口問道。
"這個......"白羽略顯遲疑，"是張建導演的。"
"張建導......等等？"
孟浩突然反應過來，這不就是張偌昀的父親嗎？
果然，張偌昀點頭確認："是他聯絡我的，正好檔期空著就接了，順便推薦了老白。"
"哦——"
孟浩輕嘆，這對父子的關係還真是複雜。作為朋友不便多談家事，他轉而問道："這次拍的是甚麼題材？"
"古裝劇。"張偌昀說："講霍去病的。"
"喲，冠軍侯啊！"孟浩頓時來了興致。
說來也怪，霍去病雖然人氣一直很高，但專門講述他的影視作品卻寥寥無幾。
多數時候，他都像《大漢天子》裡那樣，在其他故事裡充當支線角色。
這也難怪——少年得志，天生將才。
首戰襄北便封侯，再戰河西打通走廊，三戰漠北"封狼居胥"。
更與李廣那樣的倒黴蛋不同，這位能在無垠大漠精準突襲，宛如開了衛星導航般直取敵營。
一生征戰所向披靡，幾乎沒嘗過敗績。
最絕的是，英年早逝。
電視劇按集數算錢，拍別人十集才剛起步，拍他十集都快大結局了，自然沒製片方願意碰。
"挺好，至少拍攝週期短。"孟浩打趣道："不耽誤明年拍《法醫秦明2》。"
"其實也不短。"白羽插話："我簽了四個月檔期，總製作時間會更長。"
"七個月。"張偌昀補充。
"這麼精雕細琢？"
"主要是劇本體量大，規劃七十集。"
"多少？！"孟浩差點摔了手中的架子，"霍去病統共才活多少年？要從他出生拍起？"
"差不多吧。"張偌昀解釋："我查史料時，總覺得'天生戰神'的設定不夠真實，所以孟浩一臉難以置信。
"老兄，你清醒嗎？"
"怎麼了？"
"他姑姑是衛子夫，舅舅是衛青，自幼長於宮闈，顯赫出身。史書明明白白寫著，需要你'信服'甚麼？"
"但影視創作要符合現代審美啊。"
"那也不能亂改。七十集的體量，肯定加了不少感情戲吧？那可是說過'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的霍去病，哪來的兒女情長？"
"這個..."
兩人爭執聲漸高，終於驚動了裡間的女伴們。
"停！"
黎沁打斷道："吵甚麼呢？"
孟浩和張偌昀同時噤聲，互相甩了個白眼，齊步往裡走。
"我下樓拿東西。"
"我去洗手間。"
轉眼間兩人都沒了蹤影。
三位女生面面相覷，只好詢問唯一知情的在場者。
"他們怎麼回事？"黎沁問。
"沒事，學術探討而已。"
白羽從容地給烤架刷著油答道。
劉濛濛悄悄湊近男友："不去勸勸？"
"別擔心，小事而已。你們女孩子不懂，男生之間這種爭執每天都要發生八百回，過會兒自然就和好了。"
白羽作為男性，顯然更懂得同性的相處之道。
果然沒過多久，三個女孩就看見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此刻已經勾肩搭背地走了回來，親密得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嘖嘖。"黎沁無奈地搖頭，"男生的友誼真是難以理解。"
"確實如此。"唐藝昕和劉濛濛異口同聲地附和。
雖然重歸於好，孟浩還是建議最好修改劇情設定，否則播出後肯定會招致批評。
"前期籌備都完成了，現在改動恐怕不太現實。"張偌昀面露難色。
"要不我教你們一個變通的辦法。"孟浩提議道："把歷史正劇型別改為古裝偶像劇，再把主角名字換掉，標註'取材自霍去病故事'就行。"
近年來不少打著歷史劇旗號的古偶劇，都是採用這種處理方式。
"好吧，我回頭跟導演商量看看。"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導演張建。
見兩人恢復談笑風生的狀態，幾個女生總算鬆了口氣。
"要不要找部電影或電視劇看看？"唐苡昕突然提議，"對了孟老師，你們的《精絕古城》甚麼時候播出？"
"下週三。"
回答脫口而出，卻意外來自看似與這部劇毫無關聯的黎沁。
"哦~~~"
其他人立即發出意味深長的笑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黎沁雙頰微紅，故作鎮定地別過臉去。
相比之下，孟浩顯得從容許多，甚至得意地朝眾人挑了挑眉。
二樓同樣配有電視，孟浩一邊除錯一邊問："想看甚麼？"
"隨便啦，看甚麼都行。"
在這種聚會場合，電視更多是充當背景音效。
孟浩隨手開啟電視版奇異TV，首頁推薦首位正是《老九門》。
"就看這個吧。"孟浩半開玩笑地說，"正好可以觀摩競爭對手的作品。"
不得不承認，如今影片平臺的運營手段花樣百出。
不僅預裝客戶端，居然還要求單獨開通電視端會員。
雖然在場都是業內人士，但顯然沒人會特意購買電視會員。
反正初衷只是要有聲音播放，看看廣告也無妨。
孟浩接上白羽剛贈送的音箱，頓時響起一段歡快的廣告旋律。
"拼多多，拼多多，拼得多，省得多。
拼就要就要拼多多，每天隨時隨地拼多多，
拼多多......"
電視裡傳出魔性 的廣告歌，讓孟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這是甚麼廣告？"
"拼多多的啊。"黎沁解釋道，"最近鋪天蓋地都是，你沒聽過嗎？"
"還真沒留意。"
孟浩摸了摸眉毛。這幾個月他既要忙電影宣傳，又要籌備新劇，確實無暇關注這些。
不過......
"黎老師也用拼多多？"
"我不常用，但我媽媽經常用。"
黎沁嘆了口氣說："都告訴她買東西要挑貴的正品，可她偏不聽，整天發連結讓我幫忙'砍價'。"
一旁的唐苡昕和劉濛濛也紛紛附和。
"我爸也是這樣，天天給我發。我說沒裝那個軟體，他居然說新使用者優惠更多。"
"對對對，還有那些拼團搶紅包的活動。就為了幾百塊錢，非要拉人湊數。我說直接轉錢給他，他還不要。"
顯然，這個讓父母們瘋狂 擾微信好友的購物軟體，讓幾個年輕人都很頭疼。
聽著大家的抱怨，孟浩暗自總結了幾點：
首先，黃徵不愧是段永平的徒弟，這種病毒式營銷手法簡直和當年的步步高一脈相承。
其次，騰訊那筆1.1億美元的B輪投資確實物有所值。從這幾個來自天南地北的姑娘就能看出，拼多多已經成功突破江浙滬，走向全國。
再次，當初和黃徵聊天時提到的"一線城市年輕人用京東天貓，老家父母卻在發拼多多連結"的現象，如今正在生動上演。
上次通話時，黃徵提到拼多多的使用者數已經突破1.2億。雖然距離淘寶的5.2億和京東的2.7億還有差距，但已經超越唯品會等其他平臺。成立僅一年就躋身國內電商前三，這個成績令人矚目。
根據TrustData的最新報告，拼多多估值已達30億美元。經過融資稀釋，孟浩持有的8%股份價值約2.4億美元。相比最初的500萬美元投資，一年暴漲48倍，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看來娛樂圈的財富神話在網際網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不過估值終究是虛的，想要真正變現還得等到上市。無論是A股還是美股，都需要三年盈利記錄。就算一切順利，至少也要等到2020年才能 。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把握機會贏得黎老師的芳心。
幾個年輕人玩鬧到下午三點才吃上午飯。飯後打起麻將，孟浩這個新手坐在黎沁身後亂出主意，害她連輸幾把後被"客氣"地請走了。他倒也不惱，轉頭拉著白羽玩起了張偌昀帶來的PS4。
直到夜色漸深，眾人才意猶未盡地準備離開。"需要幫忙收拾嗎？"張偌昀問道。
“不用，明天會有家政來打掃。”孟浩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想幫忙，就快把你女朋友帶走。”
張偌昀瞥了眼仍在熱絡聊天的黎沁和唐苡昕，朝孟浩會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