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整整一天，手機始終沉默。她自我安慰：或許他太忙，還沒看到新聞。畢竟他不是藝人團隊，不會時刻關注娛樂動態。
但今早，連王歐都發布了澄清微博，他的電話依然未至。
哼，要是今晚……不，明天清晨之前還不來電，今年都別想她理他！
正暗自賭氣，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調侃：“黎老師現在接戲這麼不挑？這種爛劇本也演？”
她倏然轉頭，眼底瞬間漾起光彩——孟浩正倚在牆邊，笑得促狹。
“你……你怎麼在這兒？”聲線裡掩不住的雀躍。
“從長沙回京北，途經上滬突然想起，好久沒見黎老師了，順路來看看。”他眉眼彎彎。
黎沁皺了皺鼻尖。長沙到京北竟能“順路”繞到上滬？這路線可真夠曲折。
“你剛說誰爛劇本？”
“難道不是？”孟浩攤手，“黎老師主動表白還被拒，這劇情合理嗎？”
“也、也沒那麼差啦，劇情需要而已……”
她別過臉去，唇角幾經掙扎，終究沒壓住上揚的弧度。
等等！差點被糊弄過去——他還沒解釋緋聞呢！
她立刻繃起臉，佯裝兇狠：“昨天為甚麼不打電話？”
“我錯了。”孟浩乾脆利落地低頭，“前晚通宵工作，昨天下午才醒。看到訊息時太晚，怕打擾你休息。”
黎沁清楚他最近在籌備與芒果TV的節目合作，聽罷連忙追問："那你過來會不會影響正事？"
"沒關係，已經處理好了。"孟浩揚起嘴角，"而且，我就是想見你。"
這句話讓黎沁再也繃不住，低頭抿嘴笑了起來。
見她神色柔和，孟浩暗自鬆了口氣。
他深諳預期管理的奧妙。若是直接通電話，最多就是尋常問候。但故意拖延一日，等她生出"哪怕來個電話也好"的念頭時突然現身，效果便截然不同。
當然，這其中的分寸極難把握，更與女方性格息息相關。普通男生切勿輕易嘗試——缺乏經驗很容易弄巧成拙。
今天黎沁的戲份已經結束，次日才有拍攝安排，此刻正好收工離開。
"你最近接拍電影了？"
"只是客串而已。"黎沁搖頭，"不過過兩天確實要進新劇組。"
"甚麼型別？"
"青春題材，《致青春》系列續作。"
"女主角？"
"女二號，戲份不多。"她解釋道。
孟浩立刻擺出嫌棄臉："這導演甚麼審美水平。"
黎沁被逗笑了，瞥他一眼："女主是劉一菲。"
"原來如此——"
"你這反應甚麼意思？"黎沁本意是調侃，畢竟劉一菲的知名度擺在那裡。
誰知對方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立即眯起眼睛："所以你覺得她比我好看？"
"論顏值當然是你贏，但人家國民度更高嘛。"孟浩對答如流。
關鍵時刻必須應答迅捷，才能顯得真心實意。但凡遲疑半秒，聽起來就像敷衍。
果然，這個回答讓黎沁重展笑顏："這倒是，她人氣確實旺。"
對於這種無關原則的客觀事實，她向來坦然接受。
"對了，你能在上滬留幾天？"黎沁轉而問道。
孟浩聳肩："馬上就得走，今晚的航班。"
"這麼快？"她頓時無措，"專程跑來見一面就走？"
"《鬼吹燈》選角要啟動了，實在沒辦法。"
黎沁明白這是弧光影視明年的重點專案，雖有不捨也沒再多言。
"下下週的國劇盛典你會出席嗎？"
"看行程安排吧，現在說不準。"孟浩故作為難。
實際上他早打定主意藉故推辭——開甚麼玩笑，《偽裝者》劇組的黎沁和宋秩必然到場。好不容易逃離修羅場，豈有自投羅網的道理？
反正又沒有編劇獎項，缺席也無所謂。
黎沁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初見孟浩時還滿臉不高興，分別時卻已滿是不捨。
飯後，孟浩沒急著趕飛機，而是順路去了趟金虹橋。他在這裡還有一筆三千萬的投資，既然來了，自然要看看黃徵那邊的進展。
“孟總，喝茶。”
辦公室裡，黃徵熱情地給孟浩倒了杯茶。對於這樣一位只出錢、不插手經營的投資人，哪個老闆會不喜歡呢？
“公司規模大了不少啊，人也多了。”孟浩喝了口茶，目光掃過外面忙碌的員工，“看起來業務挺忙的。”
“這還算好的，冬天水果訂單少些。要是夏天那會兒來，我連跟你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黃徵無奈地笑了笑，隨即向孟浩解釋起來。
拿到天使輪融資後，拼好貨開始全力拓展市場。正巧趕上荔枝上市，他們想借此機會大幹一場。原本預計日訂單量能有八到十萬單，結果遠超預期——直接衝到了二十萬單。
庫存和物流瞬間崩潰，全公司上下不得不連夜加班，拼命打包發貨。即便如此，仍有大量顧客要等三四天才能收到貨。水果講究新鮮，稍一耽擱就可能變質，於是倉庫忙著發貨，客服忙著處理投訴退款，所有人都焦頭爛額。
“那陣子連我都得親自去倉庫裝箱。”黃徵嘴上抱怨，語氣裡卻掩不住得意。在投資人面前，成績當然要好好展示。
“現在情況如何？”孟浩順著他的話問道。
“已經解決了。”黃徵自通道，“我們在全國新建了二十個倉庫，增加了八條物流線路，備貨和配送都沒問題。”
“另外，我們發現自營電商對基礎設施要求太高，所以又推出了一個新平臺，用了你之前提議的名字——拼多多。”
說著，黃徵把手機遞給孟浩。拼，同時接入微信方便使用者拼團，還新增了一個“砍一刀”功能。
“比如我看中一件商品，把優惠連結發給微信好友，他們點進來就能幫我砍價。”黃徵解釋道，“使用者省錢，平臺推廣，雙贏。”
孟浩點點頭，這設計確實巧妙。至於被頻繁打擾的使用者？那是他們自己的事了，資本可不會操心這些。
“現在遇到甚麼困難了嗎？”孟浩問道。
“困難不少。”黃徵回答：“最缺的就是資金。”
既要建設倉儲設施，又要擴充團隊規模，還要培育新業務板塊，天使輪融到的1000萬美元已經所剩無幾。
“孟總來得正好，我正準備啟動A輪融資計劃。”黃徵說。
“有投資機構願意牽頭嗎？”
“高榮資本表現出強烈意向，計劃注資1000萬美元。”
拼多多近半年來發展迅猛，月交易額已突破千萬大關，註冊付費使用者更達到2000萬之眾。
雖與淘寶、京東等行業巨頭尚有差距，但在新興電商平臺中已展現出驚人的增長勢頭。
此前黃徵就與高榮資本有過接洽，當時對方態度謹慎。如今見證平臺潛力後，終於決定入場。
“騰訊方面接觸過了嗎？”
“已經洽談過，他們確實有興趣，但仍在觀望。”黃徵無奈道，“公司資金鍊緊張，等不及他們決策，必須儘快完成本輪融資。”
風險投資遵循著越早期風險越大、潛在回報越高的規律。
像騰訊這樣的行業巨頭更看重專案穩定性，完全可以等到B輪甚至C輪再介入。
而啟明創投這類新興投資機構，則不得不透過高風險的天使輪搶佔先機——當然，一旦押中寶，回報也將極其豐厚。
“孟總考慮追加投資嗎？”黃徵試探性地詢問。
可惜啟明創投的資金已全部投入拼多多專案，孟浩無意繼續加碼，這次A輪只能作壁上觀。
好在融資規模僅1000萬美元，股權稀釋幅度有限。
詳細瞭解融資進展並查閱財務報表後，孟浩婉拒了黃徵的晚餐邀約，啟程返回京北。
次日，時值十二月伊始。
《精絕古城》演員遴選工作正式展開。
作為《鬼吹燈》系列靈魂所在的"摸金三人組"中，男主角胡八一更是重中之重。
原著設定胡八一生於1950年建軍節，《精絕古城》故事始於1982年，因此角色出場年齡約32歲。
這一年齡設定決定了劇組無法效仿《盜墓筆記》啟用年輕偶像演員，必須從中生代實力派中物色人選。
"若這個專案早上八到十年，男主角根本不用海選，現成就有人選。"
剛結束勘景工作的李木歌回到辦公室時，孟浩如是說。
"您說的是哪位？"
"劉火華。天下霸唱曾坦言，胡八一的人物原型正是《血色浪漫》中的鐘躍民。"
李木歌細想之下，發現兩個角色無論是成長軌跡還是性格特徵都高度吻合。
事實上孟浩早前確實聯絡過劉火華——兩人因合作《北平無戰事》相識。
遺憾的是，這位演員如今專注電影領域發展。即便接拍電視劇，也僅限於《北平無戰事》這類嚴肅題材。
《鬼吹燈》作為奇幻題材的網劇，顯然很難邀請到他出演。
當然，如果願意開出三千萬甚至五千萬的片酬，或許能打動他，但那樣做實在沒有必要。
"其實我覺得姜紋也挺合適的。"李木歌在一旁提議。
甚麼叫盜墓？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
聽起來倒是挺有意思的。
"……"孟浩瞥了他一眼，"老李啊，辭職的方式有很多種，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李木歌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