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應去法醫中心體驗生活了嗎？"孟浩詢問道。
"起初她有些害怕，"王偉笑道，"但考慮再三還是同意了。"
"能克服就好。"孟浩點頭，"那就定下她吧。"
周羽桐特意讓王偉轉達對孟浩的感謝，顯然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孟浩心想正好提醒她別忘了請客吃飯的事。
主要角色確定後，其他配角交由劉執等人負責。孟浩告訴王偉，原著作者秦明已幫忙聯絡好省公安廳法醫中心的參觀事宜。
結束通話電話後，秦嵐好奇地問："又要拍新劇了？"
"是啊，"孟浩露出促狹的笑容，"姐姐要不要來客串？這次的題材可比以前 多了。"
"法醫劇能有甚麼 的？"秦嵐將信將疑。
"油炸人手、衣櫃裡的 、剔骨骷髏......"孟浩如數家珍。
"住口！"秦嵐急忙打斷，捂著胸口壓下噁心感，狠狠擰了孟浩一把。
"哎喲，下手真重。"孟浩揉著痛處，"這些場景我們都要實景拍攝呢。"
相比前作《心理罪》縮水的投資，《法醫秦明》的四千萬預算貨真價實。除了演員片酬上漲，更重要的是需要頂尖道具團隊製作逼真的法醫道具。主演片酬總計135萬，而單是道具組的人工成本就高達200萬。
為了打造最真實的法醫場景，劇組不惜投入重金製作逼真道具。
"但這麼寫實的畫面能透過審查嗎？"秦嵐疑惑地問道。
"說實話，我們也不確定。"孟浩坦言。
這一年正處於審查標準的試行期，業內與監管部門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各大影視平臺都在透過作品試探審查的底線，尤其是刑偵題材最容易觸碰的"血腥暴力"紅線。《法醫秦明》正是這場試探中的一枚棋子。
"你們真是......"秦嵐一時語塞。從業多年的她只在第六代導演身上見過這種大膽作風，不禁感嘆網際網路時代的新銳風格。
"中午要一起吃飯嗎？"秦嵐轉移話題。
"不了，約了朋友。"孟浩回答。
"女性朋友？"秦嵐脫口而出。
"是兩個哥們。"孟浩忍俊不禁，"姐姐這是吃醋了？"
"少自作多情。"秦嵐別過臉去。
這時孟浩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宋秩。
"我殺青了，中午到機場。"電話那頭傳來宋秩雀躍的聲音，"能來接我嗎？"
"這麼快？"孟浩有些意外，但還是答應下來。
結束通話後，秦嵐幽幽地說："這次是女生了吧？"
"嗯。"
"女朋友？"
"真不是。"孟浩說著，手卻不自覺地放在了秦嵐胸前。
"你摸的是誰的良心？"秦嵐挑眉。
"抱歉，最近養成習慣了。"孟浩訕笑著收回手。
相比接待秦嵐時的拘謹，接機宋秩時孟浩顯得自然許多。
"孟浩！"宋秩一出閘口就興奮地揮手，拖著行李箱小跑過來，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小心箱子。"孟浩提醒道。
孟浩被拽住胳膊，抬腳抵住滑動的行李箱。側頭瞥向宋秩："這麼興奮？"
"殺青了當然開心。"宋秩笑得眉眼彎彎。
更讓她雀躍的是，終於能擺脫那個黎沁，重獲自由。
兩人拖著行李走出機場，十八線小演員肆無忌憚地貼著孟浩，在旁人眼裡儼然是對甜蜜情侶。
剛坐進車裡，宋秩就嗅到一縷幽香："你換香水了？"
孟浩從後座抽出束鮮花遞來："是這個味道。"
宋秩眸子瞬間亮起來，接過花束驚喜道："給我的？"
她低頭輕嗅，奶油般的甜香縈繞鼻尖。
"這叫甚麼花？"
"梔子。"孟浩神色淡然，"喜歡麼？"
"超喜歡！"
宋秩抱緊花束頻頻輕嗅，趁孟浩專注開車時，悄悄搜尋起花語。
"永恆的愛與約定..."
她抿嘴偷笑，這分明是他們故事的註腳。雖然知道他是隨手買的，卻不妨礙她暗自歡喜。
見副駕的姑娘毫無察覺，孟浩暗自舒了口氣。秦嵐的香水味經久不散，他只得買了濃香的花束掩蓋。比起事後圓謊，他更擅長防患於未然。
"我們去哪兒？"宋秩忽然回過神。
"送你回家。"
"都中午了..."她眨眨眼，"說好要請你吃飯的。"
"改天吧，約了人。"
宋秩笑容微滯："誰呀？"
"郭凡導演。"孟浩坦言，"你可能記不清了。"
宋秩努力回想，對這個名字確實印象模糊。
孟浩參演過的電影，唯有大學時期參與的《李獻計歷險記》專案。
那時孟浩尚未離開劇組，宋秩曾主動找過他兩次，按理說應該見過面。
只是她當時滿心滿眼都是孟浩，根本沒注意其他人。
若不是孟浩介紹，她連對方的名字都記不清。
“你要拍新電影了？”宋秩興致勃勃地問。
“不是，只是朋友聚會，隨便聊聊。”孟浩搖頭。
弧光影視在網劇領域風頭正盛，但在電影圈仍是個“局外人”。
別說主導專案，就連參與優質製作都難如登天。
即便與樂時網合作多年，持有樂時影業股份，可對方的好專案從不帶弧光玩。
遞到他手裡的，要麼一眼不靠譜，要麼純粹是 的爛攤子。
倒是安樂影業看中了《心理罪》的IP，計劃開發電影專案，對弧光而言是個不錯的機會。
孟浩與安樂有過兩次簡單接觸，但專案仍停留在構想階段。
他並不心急，與其硬擠進電影圈拔高身價，不如先穩固網劇根基，靜待時機。
宋秩沉默片刻，忽然提議：“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啊？”孟浩一愣，“你去？”
“對啊，反正和郭凡導演也算認識。”她眨眨眼，故作隨意道，“不過你要覺得不方便，那就算了。”
“要說方便……確實不太方便。”
“那我——啊？”
宋秩笑容僵住。
她本以為孟浩會順勢答應，沒想到他竟直接拒絕。
孟浩覺得理所當然——本就是私人邀約，臨時帶人不合適。
何況幾個男人談事，帶個姑娘確實彆扭。
宋秩抿著嘴，心裡悶悶的。
她這幾天拼命趕戲，一下飛機就興沖沖跑來，本想賴在他身邊。
結果不到二十分鐘，就被“趕走”。
雖知他早有安排，也明白他的顧慮，失落感仍止不住湧上來。
好在如今的她早已褪去學生時代的幼稚。
歷經分手重逢，好不容易修復關係，自然不會無理取鬧。
“好吧，那你先送我回家。”她故作懂事，“要是喝了酒就別開車，有空再聯絡。”
“呃，最近可能都沒空，挺忙的。”孟浩坦言。
瞥見她黯淡的神色，他頓了頓補充：“這樣，月底前抽一天陪你。”
“好呀！”她瞬間眉眼彎彎，“我等你。”
宋秩依然住在當初和孟浩合租的那間公寓裡。
輕車熟路地將她送到家，又幫忙把行李搬上樓。孟浩調轉方向盤，徑直駛向西城月壇的淮陽春飯莊。
與全聚德、泰豐樓齊名，淮陽春同屬京北老字號"八大春"之列。
所謂"春"，實則是舊時對飯莊的一種雅稱。
類似"八大居八大樓"等說法，都是指代幾家擅長外地菜系的知名餐館。
淮陽春主打的就是正宗淮揚風味。
不過"八"這個數字並非確指，就像人們常說的"top3"高校往往有十幾所一樣。
推門而入時，包廂裡已坐著兩位客人。
一位是拍攝《心理罪》時結識的貢格爾，另一位圓臉微胖、蓄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正是郭凡。
"郭哥。"孟浩笑著伸出手，"實在抱歉來遲了，待會兒我自罰一碗炸醬麵賠罪。"
"好小子，倒會給自己找臺階下。"
郭凡笑罵著起身，熱情地拍了拍孟浩肩膀。
上次相見還是在《同桌的你》首映禮，當時郭凡忙得腳不沾地，兩人都沒能好好敘舊。
"現在可了不得啊，'弧光'孟總，網劇界的標杆。"郭凡打趣道，"連我這種很少看網劇的人，天天都能刷到你的作品。"
"我這算甚麼，郭哥才是真厲害。兩千萬成本搏出四點五億票房，您這就是中國版諾蘭。"
"過獎過獎。"
"承讓承讓。"
一旁的貢格爾聽著這番商業互吹，忍不住插話："要不二位先互捧半小時？我出去透透氣？"
孟浩與郭凡相視一笑，跳過客套環節，邊用餐邊切入正題。
"去好萊塢實地考察後才明白，他們的電影工業體系至少領先我們二十年。"
提起參加"青年導演交流計劃"參觀派拉蒙的經歷，郭凡不禁感慨萬千。
"差距真有這麼大？"對電影行業瞭解不深的孟浩有些詫異，"咱們近年也有不少佳作啊。"
郭凡搖頭："我說的不是單部作品質量，是整個產業的標準體系。好比實體企業，人家是現代化流水線，咱們還停留在手工作坊階段。"
這個比喻讓孟浩恍然大悟。單論個別產品，作坊或許不輸工廠；但若比較整個生產體系，確實望塵莫及。
"看到他們製片人的專案規劃方案時，有個細節讓我震撼。"郭凡回憶道，"連每場戲每個機位用甚麼顏色的儲存卡，都有明確規範。"
"反觀咱們劇組，能給素材卡編個號，就算攝影師夠專業了。"
孟浩會意地笑了。
作為參與過多個專案的製片人，他完全理解郭凡所指。
當前國內影視行業，無論電影、電視劇還是網劇，製作水準基本取決於團隊成員的個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