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蹲在地上，翻看著袋子裡的東西：“肉、雞蛋、番茄……這又是甚麼？”他拎起一盒速凍水餃，“買這個幹嘛？”
李依桐回頭掃了一眼，理直氣壯道：“元旦當然要吃餃子，你是山東人？”
“誰過節吃速凍餃子啊！”孟浩嫌棄地皺眉，“這種東西不配出現在節日餐桌上！”
“那你去買麵粉和餡料回來現包？”
“咳……其實現代社會講究效率，餃子嘛，能吃就行。”
見孟浩灰溜溜地把餃子放回去，李依桐忍不住輕笑——這傢伙對吃的態度全看麻煩程度，能省事絕不折騰。
要不是摸準這點，她那點廚藝也不敢登門獻醜。
孟浩這個單身漢家裡常年空蕩，除了泡麵和礦泉水，幾乎找不到別的食物。
“油鹽應該是在……哈，果然在這兒！”李依桐踮腳開啟頂櫃，翻出幾瓶基礎調料。
她來過他家好幾次，以前還和花妍他們一起涮過火鍋。每次收拾完，她都會提醒他把不常用的調料放高處避光。
確認高度合適後，她瞄了眼還在翻袋子的孟浩，悄悄將調料往裡推了推。
今天她可不止是來做飯的——閨蜜金辰制定的“作戰計劃”正在腦海中回放：
“元旦多好的機會！下午過去，慢慢做飯培養氣氛。拖到晚上喝點酒，灌醉後直接撲倒，完美！”
想到這裡，李依桐耳根發燙，但眼神愈發堅定。
“孟浩，幫我個忙。”
她故意在櫃子下蹦跳兩下，假裝夠不著：“調料太高了，我拿不到。”
“行，我來。”孟浩走過來，輕鬆取下調料瓶。
“這麼快？！”
李依桐愣住——按計劃，她本該在他靠近時假裝站不穩，順勢製造肢體接觸。這可是金辰親授的“氛圍升溫秘籍”。
孟浩的動作比她預想的要快。她還在琢磨如何自然地“失手”，他已經完事了。
“取個東西而已，能有多快？”孟浩不解地問。
“呵，也是。”李依桐擠出一絲笑，暗自懊惱剛才的遲疑。
李依桐的廚藝雖不算精湛，但家常菜還是信手拈來。動作雖慢，卻井井有條，一看就是常下廚的人。
孟浩雖懶，也不好意思讓小姑娘獨自忙活，便主動幫忙處理食材。
“洗一下這個。”
“把皮剝了。”
“鏟子放哪兒了？”
“……”
李依桐指揮，孟浩打下手。起初配合生疏，但多年的交情讓他們很快默契起來。
看著洗菜的李依桐，孟浩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
在家時，孟媽媽也總這樣使喚孟爸爸，而孟爸爸嘴上抱怨，手上卻從不耽擱。
怎麼莫名有點溫馨？
孟浩起身接過她手裡的菜：“這種粗活我來，李老闆負責技術活兒就行。”
“行，那你認真洗。”李依桐讓開位置，不忘囑咐。
見她準備熱鍋，孟浩突然想起甚麼：“等等。”
他從櫃子裡翻出一條圍裙：“上次吃火鍋剩下的。”
正要遞過去，發現她雙手溼漉漉的，便道：“轉身，幫你係上。”
李依桐眼睛一亮——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她張開雙臂，作勢要擁抱，靜待他的動作。
孟浩直接把圍裙往她頭上一套，拽著她轉過去：“繫個帶子。”
被強行轉身的李依桐翻了個白眼——計劃又落空了！
她抄起鍋鏟，恨不得給他一記！
孟浩渾然不覺，試圖在背後繫帶子，卻發現長度不夠。這圍裙設計是前系式的。
想讓她再轉回來，見她已拿著鍋鏟忙活，不便打擾。
猶豫片刻，他從身後虛攬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腰，在前方繫帶。
正幻想暴揍某人的李依桐忽覺背後一暖，整個人被圈住。
“噹啷！”
鏟子掉進了鍋裡。
"你...你要做甚麼？"
李依桐慌忙轉身，平日裡如月牙般彎彎的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
"幫你係上。"孟浩自然地抓起兩根飄帶，"要不你自己來？"
"還是你幫我吧！"李依桐急忙說道，又找了個藉口，"我手上沾了油，不方便。"
孟浩動作利落地繫好飄帶，順手整理了下圍裙的邊角。
"抬手。"他說道。
李依桐還沒回過神來，聽話地抬起手臂。孟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慢慢將袖子往上捲起。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卻因常年打字而帶著薄繭，觸感略顯粗糙。
這種觸感並不令人反感，反而讓李依桐的心跳更快了些。
整理好袖子，孟浩退後一步，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的長髮盤成丸子頭，圍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身，活脫脫一個居家小廚娘。
"不錯，"孟浩笑著打趣，"李老闆以後要是改行做美食博主，肯定也能火。"
"我才不給別人做飯呢。"李依桐小聲嘀咕，隨即推開他，"別耽誤時間了，菜都洗了半小時了。"
轉身回到灶臺前，她忍不住捂住胸口，臉上浮現出甜蜜的笑容——閨蜜教的那些招數一點用都沒有，自己反倒被撩得心跳加速。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依桐一直心不在焉。原本就打算拖延時間，這下動作更慢了。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晚飯才終於做好。
"還沒好嗎，李老闆？"孟浩倚在門邊，有氣無力地啃著半根黃瓜，"你跟這條魚有甚麼仇？燉了一下午還不夠？"
他已經快二十個小時沒吃東西了。
"馬上就好！"李依桐關掉火，"魚就是要燉久才入味。"
掀開鍋蓋，濃郁的魚香瞬間瀰漫開來。
"不愧是李老闆，這香味絕了！"孟浩豎起大拇指。
李依桐找出一個大盤子，雙手顫抖著端起鍋。眼看她搖搖晃晃的樣子，孟浩趕緊上前："小心，讓我來。"
他沒有直接接過李依桐手中的鍋，而是從背後環住她，雙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這次不再是若有似無的觸碰，而是真真切切的擁抱。
李依桐呼吸微頓，好在先前已有過類似經歷，此刻除了臉頰發燙、心跳加速外，倒也沒有更明顯的失態。
將菜餚裝盤上桌，順手收拾好廚房。忙碌半日的兩人終於吃上了這頓"新年第一餐"。
菜色不算豐盛，兩碟冷盤三道熱炒外加一條魚，但對兩人而言已是綽綽有餘。
孟浩正要倒水，李依桐卻攔住他，轉身從帶來的物品堆裡翻出兩瓶酒。
"元旦佳節，怎麼能喝水呢。"她語氣理所當然。
孟浩看了眼酒瓶——三十六度白蘭地，不禁挑眉："真要喝這個？"
"怕甚麼？過節就該盡興。"李依桐不以為意。
在她記憶裡，孟浩向來鮮少飲酒，總說"酒量太差，喝醉還得麻煩人抬回去"。即便只是推辭，想必酒量確實有限。而她自己雖不勝酒力，但今日所求正是微醺。
啟瓶斟滿酒杯，她率先舉杯："先祝我們新年平安順遂。"
"好歹先墊墊肚子，"孟浩被她這架勢驚到，"哪有空腹幹喝的？"
眼見她一飲而盡，他也只得舉杯慢酌。
"啪！"
杯酒入喉，李依桐面頰立刻飛上紅霞。
不妙，似乎高估了自己。往日最多淺酌紅酒，對烈酒全無概念。雖存心求醉，但若失控反倒不美。
孟浩見她神色有異，輕笑勸道："先吃些菜，酒可以慢慢品，夜還長。"
"嗯。"她點頭應下。
確實不必急於一時。
閒談間，孟浩開啟投影儀播放跨年晚會。這類節目向來是聚餐的背景音，重在營造氛圍，內容反倒無關緊要。
"進修課業繁重嗎？"
"尚可，課時不多。老師側重方 ，理解起來不難。"
"那便好。有合適角色我會推薦，但試鏡環節必須嚴格走流程。"
"放心，我定全力以赴，不讓你難做。"
"對了，"孟浩忽然道，"今年打算成立經紀公司，屆時你也簽約過來。"
"簽約？"她眨眼，"我的簽約金多少？"
"新人哪來的簽約金？"他失笑，"這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不讓你倒貼已屬難得。"
"竟還要倒貼？"她愕然。
"當然有啊，很多人資質 卻做著明星夢。家裡有錢的，砸錢捧孩子出道就是了。"
李依桐這才明白，這種事她確實有所耳聞。
"那簽約一般要多久？"
"看情況，主要看怎麼談。不過新人通常籤十到十五年，甚至二十年也有可能。"孟浩答道。
"十五年！"李依桐驚呼，"這不等於把人賣給你了......"
"是賣給公司，不是我。"孟浩糾正道，"再說拍幾年戲紅了，也能解約，賠違約金就行。"
"那得賠不少錢吧？"
"沒事，到時候你想解約，我可以借你。"孟浩笑著說。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借你的錢再賠給你？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兩人邊聊邊喝，不知不覺間，李依桐的眼神漸漸 起來。
再看孟浩，依舊神色如常。
一瓶酒見底，她正要開第二瓶，孟浩連忙攔住："別喝了，再喝真要醉了。"
"怕甚麼！今天......不醉不歸！"李依桐臉頰緋紅，舉著酒瓶豪邁地喊道。
顯然，她已經進入醉酒後的亢奮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