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稀罕看啊！"黎沁撇撇嘴。
"先把嘴角擦擦吧。"
"啊？佳佳快給我......"黎沁突然反應過來，瞪向孟浩，"騙子！"
孟浩笑著轉向黎沁身邊的女孩："這位是？"
"我的助理佳佳。"黎沁將人往前帶了帶。
"孟製片好，拍攝期間請多指教。"佳佳恭敬地問候。
"客氣了。"
孟浩掃了眼佳佳，是個普通的姑娘。在黎沁耀眼的光芒下，確實顯得平淡無奇。
他不動聲色地對黎沁使了個眼色。
兩人默契地用眼神交流著。
確認完重要資訊後，黎沁問道："今天叫我來有甚麼事？"
"兩件事。"孟浩回答，"一是試造型，二是男主試鏡，有興趣可以一起看看。"
"不要文藝範，要突出活潑開朗的大學生氣質。"
"缺了點學生特有的天真感，試試丸子頭？"
"蘋果頭怎麼樣？就是頭頂一個小揪揪。"
"煙燻妝會不會更有特色？"
"或者雙馬尾......"
"夠了！"黎沁抄起捲髮棒指向孟浩，"你是在認真工作還是在耍我？"
"當然是在......"孟浩移開視線，"尋找最適合黎老師的造型。"
"鬼才信你！"
"別動！這個狀態完美！"孟浩對憋笑的攝影師喊道，"快拍定妝照，以後就按這個感覺來。"
"少轉移話題！"
"美術組！海報風格參考現在的造型！"
黎沁眯起眼睛，手中的捲髮棒蠢蠢欲動。
看著孟浩專注工作的樣子，黎沁只好放下手中的道具，跟著攝影師去拍攝。
察覺到黎沁走開，孟浩悄悄鬆了口氣，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今天他帶黎沁來攝影棚試妝定造型，起初他還認真把關每一套搭配。
可試了幾套後，孟浩忽然覺得這場景莫名熟悉——就像小時候玩換裝遊戲，只不過眼前是真人版。
他終於明白那些偶像劇裡，男主為甚麼總愛帶女主瘋狂購物換造型。
原來看漂亮姑娘變裝是會上癮的。
於是後半程，孟浩完全忘了角色適配度，滿腦子都是"下一套會是甚麼效果"。
黎沁起初配合地更換造型，很快察覺不對勁，當場戳穿了他的小心思。
"嘖。"孟浩搖頭自嘲。
還是太年輕，藏不住心思。
......
試妝拍攝很快結束。黎沁剛向工作人員道完謝，眼前突然多了杯奶茶。
抬頭就看見孟浩賠著笑臉："鄭重道歉，剛才是我冒失了。"
"啊，其實..."黎沁捧著奶茶，耳尖微紅。她剛才確實有點不快，倒不是介意他的小心思，而是覺得那種態度不夠尊重。
不過這點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圈裡這些年，她早練就了分辨善意的本事，自然看得出孟浩沒有惡意。
沒想到對方會這麼正式道歉，她心裡那點芥蒂反而化成了暖意。
"其實...就生了一點點氣。"她捏著指尖比劃，"剛好一杯奶茶的量。"
既不想否定對方的誠意，又怕顯得小題大做，這個尺度剛剛好。
"那就翻篇咯？"見她不計較，孟浩瞬間恢復活力。
他從不覺得道歉丟人——做錯就認，天經地義。
攝影棚是短租的，收工後孟浩立刻組織大家撤離。
“連租攝影棚的錢都要省？”黎沁難以置信地盯著孟浩。
“大 ，你真是不知道柴門有多難撐。”孟浩嘆氣，“知道劇組賬上還剩多少嗎？”
“多少？”
“勉強六十萬。”
“三百萬這麼快就見底了？！”黎沁瞳孔 ，“你燒錢的速度比點鞭炮還快！”
她忽然記起初遇孟浩時，他在警局報案那會兒，連民警都被他揮金如土的架勢驚得直搖頭。
“三百萬夠幹甚麼？”孟浩掃了眼這位“十指不沾陽 ”的姑娘，掰著指頭清算。
主演片酬是大頭——黎沁、五百和他自己的固定薪酬就佔了百萬。雖說分期支付，但總數額鐵板釘釘。投資人樂時不可能再加註，他自己更不會貼錢填坑。
劇組工資和裝置租金按日結算。《靈魂擺渡》拍攝週期兩個半月，這筆硬支出八十多萬，相當於已經劃出去的款項。
佈景改造、道具採購、吃喝拉撒、車輛排程、場地租賃……雜項開銷又削去二三十萬。
兩位待定男主演的片酬預算還得留三四十萬——即便不會高過黎沁的價碼。幸虧劇情多是小場景，省了群演費用。
七扣八減，賬面上可不就剩這點應急資金？
這些錢要應對突發狀況：工傷賠償、裝置維修、節日紅包、夜宵補給、延期拍攝……孟浩原打算最後撈點盈餘，現在只求收支平衡。
難怪片場花絮裡，製片人和導演總扯著嗓子喊“一條過”——劇組這臺碎鈔機每運轉一天，就是六位數蒸發。
“不容易啊。”黎沁鄭重其事地拍拍他肩頭。
“真想體諒我，拍攝時就少卡幾條。”孟浩攔下計程車，轉頭道，“下午和導演試鏡男主，你也來挑搭檔。”
《靈魂擺渡》的主角團沿襲經典三人模式——
看似純良實則暗藏玄機，被迫捲入超常事件的菜鳥；
一個來歷成謎、能力超群，對各類陰謀詭計洞若觀火，卻總愛擺出玩世不恭姿態的神秘人物；
一位長相甜美可人，看似遊離於主線之外負責感情戲碼，最終卻帶來驚天逆轉的少女。
從敘事結構來看，《靈魂擺渡》首季更偏向"雙男主"模式。
絕大多數人物成長弧線與關鍵戲份，都集中在男主角夏冬青與靈魂擺渡使趙吏身上。
而黎沁扮演的王小亞，除首尾兩集外，多數時候僅承擔劇情串聯者的功能。
因此孟浩對兩位男主演的演技要求頗為嚴格。
至少，水準不能低於黎沁。
"甚麼叫'至少'不能比我差？"
黎沁瞪向孟浩："我演技很糟糕嗎？"
孟浩沒有正面回應，轉而看向身旁的五百："導演，您客觀評價下咱們女主角的演技。"
正在旁觀的五百猝不及防被捲入戰局。
他無奈地瞥了眼孟浩，強忍住"別拿我當你們情趣遊戲道具"的 。
面對黎沁期待的目光，五百摩挲著硬挺的寸頭謹慎道："在同齡青年演員裡，小黎的表演算得上出色。只是受限於形象特質與生活閱歷，某些複雜角色可能會顯得吃力，這都很正常。"
湖終究是 湖，這番評價褒貶得當，圓滑得如同甚麼都沒說。
"我來翻譯，導演認為你演技尚可但不算精湛。塑造角色膚淺生硬，駕馭不了有深度的戲份。"孟浩犀利補刀："幸好同期演員普遍更差，橫向對比還算湊合。"
"喂喂！這完全是你個人解讀！"五百急忙撇清關係："小黎別聽他胡扯，編劇懂甚麼表演藝術。"
"就是！導演說得對！你個寫劇本的憑甚麼指手畫腳！"黎沁立刻抓住救命稻草為自己辯護。
孟浩笑而不語。他雖非科班出身，卻與不少專業演員有過深入交流...罷了，前塵舊事不值再提。
三人此刻坐在拼起的長桌後，周圍散落著道具箱與器材。這間毗鄰"便利店"的倉庫房，既是臨時休息室，今日又被改造成簡易試鏡間。
"孟製片，試鏡演員到了。"工作人員探頭通報。
"比預定時間積極啊。"孟浩徵詢地望向五百，得到肯定眼神後吩咐道："請他進來。後面若有人提前到場，安排他們在等候區休息。"
工作人員應聲離去。片刻後，一個面容青澀的年輕人推門而入。
男孩顯然被屋內的人數驚到，略顯侷促地站在門口。他很快調整好狀態，向評審席恭敬行禮："各位老師好，我是中戲表演系大二學生陳若軒，受邀前來參加貴劇組的試鏡選拔。"
這個帶著幾分惶惑的年輕人，倒與劇中"夏冬青"的氣質頗為契合。他是在專業課結束後接到系裡通知，獲得了這次難得的網劇試鏡機會。對資源匱乏的大專班學生而言，每個試鏡機會都彌足珍貴。
此刻坐在評審席後的孟浩手中，正握著林主任提供的推薦名單。沒有公開招募的試鏡會上，演員來源主要分兩種：業內推薦的人選，以及從藝術院校篩選的潛力新人。陳若軒顯然屬於後者。
"中戲大二？"五百轉頭看向孟浩，"我記得貴校不是禁止低年級接戲？"
"本科部確實如此。"陳若軒連忙解釋，"但大專班管理相對寬鬆。"
黎沁好奇地湊近孟浩："中戲還設大專班？"
"各藝術院校都有。"孟浩壓低聲音，"主要是為專業突出但文化課稍弱的學生開設。說起來，你們上戲崑曲系不也..."
兩人的低語被五百打斷。他將試戲劇本遞給陳若軒："五分鐘準備時間。需要搭戲隨時提出。"
年輕人雙手接過劇本，立即全神貫注地默唸起臺詞。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專注的側臉投下細碎的光影。
正式開拍前還有些時間，五百好奇地向孟浩打聽："這次試鏡的片段是哪個單元的劇情？我怎麼完全沒印象？"
"當然沒印象，"孟浩神秘一笑，"這是第二季的內容。"
"第、第二季？"五百顯然被孟浩這番安排驚到了。
"沒錯，這樣所有演員都在同一起跑線上，絕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