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地那島。和聯港。
這座港口,原本只是因為和聯鋼鐵廠在中東北非地區的貿易需求,由JK集團的曲中東牽頭建造起來的。
這個港口談不上多大規模,裝置也算不上頂尖,但勝在位置好——扼守著索科地那島西北角的一片天然深水區。
此刻,港口的碼頭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尤地那權力中樞的核心高層。
他們當中有人穿著筆挺的西裝,有人身著傳統的長袍,也有人一身墨綠色的軍裝,胸前掛滿了獎章。
所有人都面朝大海,目光投向同一個方向。
海天相接的地方,一支龐大的艦隊正緩緩駛來。
斯菲·斯叢石佳莊站在人群的最前端,雙手自然下垂,但是暗地裡不停的攥緊,顯示出他的緊張。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衣領釦得一絲不苟,花白的頭髮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但他渾然不覺。
這身裝扮,還是他特意找JK集團定製的。為的就是等待這一天。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面上那越來越清晰的鋼鐵輪廓。
萬噸大驅的艦首劈開海浪,白色的水花向兩側翻湧,像兩排整齊的儀仗隊。
陽光打在艦體的灰色塗裝上,反射出一種冷冽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光。
“智,這,這就是夏國的海軍大驅麼!”
斯菲·斯叢石佳莊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震驚。
他自認為見過不少大場面,也參觀過幾個大國的軍艦,但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站在自己的土地上,看著別人的艦隊像移動的山嶽一樣壓過來。
那種感覺,既讓人安心,又讓人心悸。
李智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褲兜裡,腰背挺得筆直。
他眯著眼睛,海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表情卻出奇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麼近距離觀看夏國的先進大驅,我也是第一次。”
身為夏國人,李智在新聞裡見過無數次大驅的英姿,在報紙上讀過無數篇關於海軍發展的報道,但他從未跟軍隊有過任何接觸,更別說這樣近在咫尺地仰望一艘真正的萬噸大驅。
那種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是任何照片和影片都無法傳遞的。
冰冷的鋼鐵艦體從海面上拔地而起,像一堵移動的城牆。炮塔、雷達、垂髮系統,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宣示著甚麼。
李智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他內心的波動。
連他們兩個核心領導人都如此震撼,身後那些陪同的高層以及軍官們,內心的翻湧更是可想而知。
一名穿著深綠色軍裝的高階軍官,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唾沫。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乾:
“這,就這支海軍……真的是來籤合同的?”
他的目光從那一艘艘萬噸大驅上掃過,又落到更遠處那艘百米高的巨大母艦上,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他們就是強攻我們,我們尤地那都扛不住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海風傳到了不該傳到的地方。但身邊的同僚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嘶……這就是藍星第二的強悍嗎……”
另外一名軍官,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真的不是來打我們的嗎?”他手裡原本夾著一根菸,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燃到了濾嘴,燙了指尖才猛地一哆嗦,把菸頭甩在了地上。
他顧不上去撿,目光依舊死死黏在艦隊上,嘴巴微張,眼神裡寫滿了複雜——有敬畏,有羨慕,也有一絲本能的不安。
就在這時候,站在前排的幾名高階政委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
他們穿著整齊的深藍色制服,胸口彆著紅色的徽章,臉上的表情與那些軍官截然不同——沒有驚恐,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篤定的、近乎信仰般的從容。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政委轉過身來,面對身後的同僚,聲音沉穩而有力:
“不要擔心,我們跟夏國是友好合作關係,夏國是不會跟我們有衝突的。”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剛才那名高階軍官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長輩在安撫晚輩。
“他們不是燈塔國那樣的豺狼,我們和夏國是朋友,是同志,是兄弟!”
另一名政委也站了出來,聲音更加激昂,雙眼亮得像兩盞燈:
“夏國的強大,正好能夠助力我們尤地那的發展!”
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打進了周圍那些還有些忐忑的軍官心裡。
帶頭的那位老政委轉過身,面朝大海,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堅定地望向那支越來越近的艦隊:
“我們這段時間面對西方國家的制裁,還有周邊那些西方走狗政權的威脅,已經受夠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後的爆發:
“現在夏國海軍來了,我倒要看看,那些西方勢力,還敢不敢再嚶嚶狂吠!”
他說“嚶嚶狂吠”四個字的時候,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笑意。
身後那群高階政委,紛紛點頭,眼神裡滿是認同。
他們是李智最堅定的追隨者,是經過深入學習、擁有堅定信念的人。
他們知道尤地那的發展戰略,並且會堅定不移地執行李智的偉大設想。
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只要方向對了。
他們看著那艘百米高的巨大母艦緩緩靠近,臉上沒有絲毫恐懼,洋溢著的全是興奮——是一種對未來的嚮往,以及無限的期盼。
夏國來了,未來就有了。
初苗集團來了,錢就有了,技術就有了。
這是刻入他們心底的想法,像烙印一樣,滾燙而清晰。
碼頭前方,巨大的“不空軍號”緩緩靠近。
兩萬噸的鋼鐵巨獸,艦體足有百米高,從海面上拔地而起,像一座漂浮的鋼鐵山峰。
引水船在這巨獸面前,小得像一片樹葉。
波浪拍打著引水船的船舷,整條船隨著海面起伏,而不空軍號的船體幾乎紋絲不動,彷彿整片海洋都在它面前收斂了脾氣。
甲板上,以馬農為首的初苗出訪團,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和聯港的一切。
海風很大,吹得馬農的襯衫領子翻飛,但他毫不在意。
他揹著雙手,雙腳微微分開,穩穩地站在甲板上,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目光從港口碼頭上一字排開的人群身上掃過,又越過他們,投向更遠處那片陌生的、荒涼的、屬於他的土地。
“索科地那島啊,我來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馬農的聲音不大,甚至被海風吹散了一半,但語氣裡那種睥睨天下的意味,卻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在河邊搓餌料釣魚的釣魚佬,也不是那個在辦公室裡胡亂拍板定價的老闆,而是一個站在自己領土邊緣的征服者。
這種變化,其實是可以理解想象的。
男人在幼稚的時候,可以很幼稚。但是在某些嚴肅的時刻,伴上一首春庭雪,也是可以做到很進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