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們聽到梅添理的話,齊刷刷的面色大變。
“天……讀研時的日子。”一些研究生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甚至直接嚇得發白。
不少的人竊竊私語,他們在讀研期間,只有在獲取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是快樂的。
後面的日子,那都是牲口般的忙碌。
現在聽到梅添理要讓他們回到研究生時候的日子,多少有人都會畏懼。
但是,梅添理說的也是很有道理的。
他們稍微反思一下,就知道自己確實是安逸太久,以至於這麼久,都沒有很大的突破。
最多就是跟在歐皇妲後面蹭個協助研究的名字。
但沒有一項自己主導的研究,那壓根稱不上是在這專業上有成就的科學家。
在梅添理的一番演說下,他們也開始漸漸思考。
是一直待在舒適圈裡,還是自己拼搏起來。
漸漸的,一些研究員跟周圍的同事聊著時,說道,“公司給的待遇那麼好……自己總不能躺平吧。”
“是呀,外面可給不了那麼好的待遇……而且,馬總對我們那麼好。我們不做出點成績,那也對不起馬總呀。”其他的研究員也是紛紛點頭。
隨著這類情緒的散播,越來越多的研究員也認可了梅添理的說辭。
並且,他們要做出改變。哪怕是不能像歐皇妲那樣,擁有那麼多的成果。
但是他們自己的研究也不能停下。
動力在他們的心頭形成,接下來就是日復一日的枯燥實驗工作。
在開完大會後,梅添理很快就整理好正在研究以及需要研究的專案。
“我咧個親孃咧,小妲手頭上同時掛著的大小專案超過三十個……”梅添理看著整理出來的資料,驚得不行。
梅添理忍不住後怕,“難怪小妲會累倒。就這工作量,高達來了都扛不住呀!”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這寶貝徒弟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難道她真的不覺得累嗎?
很快,梅添理將各種大小專案,公佈出來。
按照歐皇妲之前的規定,由那些研究員自己組隊接下專案研究。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剩下來的專案,不會再有歐皇妲接手。
梅添理對那些接下專案的團隊,分別單獨進行勉勵,在專業上也給他們指導了一些方向。
更多的是給他們精神上的鼓舞,要他們發揚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要堅持堅持,再堅持。
同時也對科研專案和人才進行了科研方向重分配。
最後剩下的那些艱難的專案,他也沒有空著,經過幾天的挑選,終於給那幾個重點困難的專案,找到了合適的研究人才。
梅添理辦公室裡,梅添理不停的吸著煙,他的一名博士生拘謹的坐著。
“柴昊,你最近的課題,怎樣了?”梅添理看著這位已經在自己這學習了五年還沒畢業的博士,詢問道。
柴昊相當的拘謹,以前在實驗室,他就是個小透明。
以前有大師兄何晨光頂著,後面小師妹來了,他就更沒有存在感了。
後來小師妹將實驗室的他們這些師兄都拉到了鋼鐵廠,他也是過上了九五五的生活。
有了穩定的收入和豐厚的獎金後,小日子也是好了起來。
不僅媳婦生了兩個大胖娃,自己還成功買車買房。生活滋潤得很。
結果現在梅添理問到自己的課題,他一下子緊張起來,“那個……導師……還,還沒有甚麼進展。”
他也是心虛得很,他研究的方向是量子與低維材料。
主要做的課題是二維材料(石墨烯, 過渡金屬硫化物TMDCs,黑磷)的可控生長、莫爾超晶格、拓撲絕緣體、超導材料(鎳基超導、籠目超導)等。
核心要解決的問題是:量子態的精確調控,如量子霍爾效應、馬約拉納零能模、無缺陷大尺寸單晶的製備、低溫強磁場下的輸運性質。
但是這幾年他的成果並不多。更準確的說,是沒有甚麼結果。
要不然,他也不會兩年一篇頂刊都沒發出來。
梅添理抽著煙,也是頭疼的很。
自己招的這些博士,品質都是相當不錯的,但是就是運氣都差得很,一個個搞幾年都搞不出來個東西。
在抽了十幾口煙後,梅添理終於開口:“柴昊,你……別搞基礎研究了吧。”
“啊?”柴昊一臉懵的看著導師。
自己從學習物理學以來,到現在十多二十年的功夫。
光是研究生就讀了8年。自己不搞基礎研究,那搞甚麼?
梅添理掐滅了香菸,目光凝重的說道:“基礎研究……不適合你,別再繼續一頭紮在這裡面了。”
他說的很無奈,但卻也是事實。雖然知道這對這位徒弟來說打擊很大,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果然,在聽到來自導師的否定後,柴昊抿著嘴,臉色變得失落、頹喪。
“導師……我……”柴昊很想反駁,但是卻說不出來。
梅添理看著他,接著說道:“不搞基礎研究,不發表高水平論文,也一樣可以做科研嘛!”
“你現在還年輕,還有選擇的餘地,何必在一條路上走到黑呢。”
“可是我……”柴昊抬起頭,眼睛淚汪汪的看著老師,“老師,我研究這個方向八年了……”
“才八年,你老師我還研究了二十年呢,不還是一事無成。”梅添理直接說道,“老師都放下了,你還有甚麼放不下的。”
梅添理說著,又點燃了一根香菸。只因他的研究方向,跟這位不出彩的徒弟是一樣的。
而他,研究了二十年,也一樣沒有做出甚麼突出的成果。
“這個方向,或許有前途。”梅添理頓了頓,繼續說道:“但估計那成果呀,不是你我能夠摘下的。”
“你還有得選,換個方向吧,面向產業應用。去研究固態電池電解質方向。”
“正好,現在六菱汽車和能源研發部,都有電池研究任務,你去負責這個吧。”
“新能源車,是咱們國家未來的主流。有前途!”梅添理語重心長的說道。
柴昊咬著牙,控制著淚水沒有往下流。
這話換成誰聽了,都不會好受,放棄自己研究了八年的東西。重新進入另一個賽道。這期間自己付出的成本和汗水那是外人無法想象的。
但是,柴昊也知道,自己導師,是為了自己好。
他紅著眼,靜默了幾分鐘,才重重的點下頭,只說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