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易從店鋪走出來之後,手中雖空,但身後半步的陸沉卻提著數個印著頂級奢侈品Logo、設計卻異常低調內斂的購物袋,裡面裝著價值連城的珠寶與腕錶。
“陸沉,你先拿著東西回車上等我。”張易停下腳步,對身旁如同影子般的陸沉吩咐道。
他的目光投向街道斜對面一處不太起眼的拱形門廊,“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去去就回。”
陸沉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職業性的擔憂。
作為安保負責人,讓老闆脫離視線獨自行動是最大的忌諱。
“老闆,我還是跟著您吧,東西可以讓其他兄弟先送回車上。”
張易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抹淡然卻又充滿絕對自信的笑容,他輕輕拍了拍陸沉的肩膀,那力道沉穩如山。
“放心,在這羅馬城裡,能讓我出問題的人,恐怕還沒出生。我的身手,你應該是清楚的。只是去定製幾件衣服,不會有事。你們跟著,反而顯得扎眼。”
陸沉腦海中瞬間閃過張易那深不可測、如同武道宗師般的恐怖實力,心中稍安。
他知道老闆絕非逞強之人,既然這麼說,必然有十足的把握。
他不再堅持,微微躬身:“是,老闆。我會在車上隨時待命。請您務必留意周圍。”
說完,他提著那些珍貴的禮物,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防彈座駕。
目送陸沉上車後,張易整理了一下並無需整理的衣領,信步穿過鋪著古老石板的街道,走向那座拱形門廊。
門廊上方,懸掛著一塊極其古樸、甚至邊緣有些磨損的深色木質招牌,上面用優雅的花體義大利文刻著 “羅曼諾古老裁縫作坊,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始於1698年!”
超過三百年的歷史沉澱,讓這塊招牌本身就成為了一件古董,無聲地訴說著其非凡的地位與傳統。
這裡,是張易讓周志遠為他預約的傳奇定製店。
它從不做廣告,客戶全靠口碑相傳和嚴格的引薦制度,服務的物件非富即貴,且更看重底蘊與品味,而非單純的財富。
就在張易伸手準備推開那扇沉重的、帶著黃銅把手的橡木門時,門卻猛地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道纖細、匆忙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從裡面衝了出來,猝不及防地,與正準備進門的張易撞了個滿懷!
“哎呀!”
一聲帶著驚惶和歉意的輕呼響起。
那是一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擁有一頭如同陽光般耀眼的金色長髮,肌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如同櫥窗裡的洋娃娃。
尤其是那雙碧藍的眼眸,此刻因為慌亂而顯得格外明亮動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簡約的香奈兒粗花呢外套和牛仔褲,打扮隨意卻難掩星味。
張易一眼便認出了她,正是近幾年在好萊塢嶄露頭角、以童星出道、如今愈發亭亭玉立的年輕女演員琪蘭·席普卡。
“I’m so sorry! I’m so sorry! Signore!(非常抱歉!先生!)”
琪蘭連忙用英語夾雜著生硬的義大利語道歉,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不好意思,“我……我沒看路……真的很抱歉撞到您了!”
張易在她撞過來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微微一側,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使得碰撞並不劇烈。
他穩住身形,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奔跑而臉頰微紅、氣喘吁吁的漂亮女孩,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用流利純正的英語回應道。
“沒關係,小姐。沒有撞傷你就好。”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而且那口純正的英倫腔讓琪蘭微微一愣。
她抬起頭,這才看清眼前男子的全貌東方人的面孔,卻有著堪比頂級男模的身材和比例,五官俊朗,線條分明,尤其是那雙深邃的黑眸,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察人心。
他身上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淡然與強大自信的氣場,讓她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是……是的,非常抱歉!我的經紀人催我回去拍攝,我快遲到了!再次抱歉!”
琪蘭回過神來,再次匆忙地道了個歉,甚至來不及等張易再說甚麼,便像一陣風似的,提著一個小巧的手袋,踩著略顯急促的步伐,沿著古老的街道向遠處跑去,金色的長髮在夕陽下劃出一道耀眼的軌跡。
張易看著她匆忙消失的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怎麼那麼風風火火的。
然而,就在他準備轉身進入店鋪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門口石階上,一個閃爍著微弱光芒的小物件。
他彎腰拾起,那是一條設計非常精巧別緻的白金項鍊,吊墜是一個小小的、鑲嵌著細碎藍寶石的復古鑰匙形狀,在夕陽下泛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澤。
鑰匙的柄部,似乎還刻著幾個極細微的字母,像是名字的縮寫。
“看來是她掉落的。”張易心中瞭然。
他立刻轉身,想叫住琪蘭,但街道盡頭早已不見了那抹金色的身影。
“走得可真快。”張易捏著那枚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香氣的項鍊,低聲自語。
這顯然是對主人有特殊意義的物品,並非普通的裝飾品。
他本想交給店鋪的人,但轉念一想,如此私人之物,還是親自歸還好些。
思及此,他便暫時將項鍊放入了自己西裝內袋中,妥善收好。
心中暗道:“但願有緣還能再見,物歸原主。”
收拾好心緒,張易終於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步入了這家傳奇的定製店內。
門內與門外彷彿是兩個世界。
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寧靜、以及混合著古老木材、蜂蠟、高階布料和淡淡皮革香氣的獨特味道。
店面並不寬敞,甚至有些幽暗,只有幾盞精心設計的射燈,柔和地照亮著懸掛在四周的少數幾套已成品的西裝,每一件都如同藝術品般,線條流暢,質感無與倫比。
牆壁是斑駁的原始石牆,上面掛著一些泛黃的老照片和測量工具,訴說著店鋪悠久的歷史。
一位頭髮銀白、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邊眼鏡、身著合體馬甲的老裁縫,正站在一張巨大的、佈滿劃痕卻光可鑑人的橡木裁剪臺前,仔細熨燙著一塊珍貴的面料。
聽到門鈴聲,他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張易身上,那眼神銳利而專業,彷彿能瞬間看透一個人的骨骼與氣質。
“Buonasera, Signore.(晚上好,先生。)” 老裁縫的聲音低沉而舒緩,帶著古老的羅馬口音。
“您一定就是周先生預約的張易先生了。”
“是的,裁縫大師,晚上好。”張易微微頷首,用同樣流利的義大利語回應,態度不卑不亢,帶著對真正手藝人的尊重。
老裁縫,馬斯特羅·羅曼諾,這家店的第七代傳人,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料到這位東方客人竟能說如此地道的義大利語,而且氣度如此不凡。
他放下手中的活計,繞過裁剪臺,走到張易面前,開始用一種目光,仔細地打量張易的身形。
“請站到這裡來,張先生。”羅曼諾示意張易站到一面巨大的、邊框雕花的落地鏡前。
接下來的測量過程,繁瑣而精細,遠超普通定製店。
羅曼諾大師親自操作,使用的依舊是那種古老的、印刻著家族徽記的布質軟尺。
他測量了張易全身超過四十個部位的尺寸,包括許多常人根本不會在意的細節,如手臂自然下垂時與軀幹的夾角、肩胛骨活動的幅度、甚至走路時大腿內側的摩擦點。
一邊測量,這位見慣了各界名流、甚至曾為多國元首服務的老裁縫,眼中不禁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歎。
“Perfetto!(完美!)”他忍不住用母語低聲驚歎。
“張先生,請原諒我的失態。但我必須說,您的身材比例,是我從業五十多年來見過的,最接近古典希臘雕塑標準的之一!”
“肩寬、腰線、腿長……每一處都恰到好處,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卻又不會過於賁張,這簡直是天生的衣架子!任何布料在您身上,都能展現出它最極致的魅力!”
張易對於這樣的稱讚早已習慣,系統強化的身體早已超越凡人極限,他只是淡淡一笑:“大師過獎了。”
測量完畢,羅曼諾請張易到一旁的休息區落座,那裡擺放著厚厚的、如同百科全書般的面料樣本冊。
從最頂級的小羊絨,到罕見的駱馬毛,再到高支羊毛以及各種珍貴的絲綢、亞麻混紡……琳琅滿目,每一塊麵料都標註著其產地、支數和獨特之處。
“張先生,請問您對這幾套西裝,有甚麼具體的要求?比如場合、顏色偏好和風格?”
羅曼諾問道,同時他的助手為兩人奉上了香氣濃郁的意式濃縮咖啡。
張易早有腹稿,他從容地挑選著面料,一邊說道:“我需要定製三套,用於不同場景。”
他拿起一塊顏色極其深邃、近乎黑色,但在光線下會泛出微妙海軍藍光澤的VBC 頂級羊毛面料。
“這一塊,做一套標準商務西裝,要求極致合身、線條利落,凸顯權威感和專業性,細節處可以低調奢華。”
接著,他指向一塊質感柔軟、顏色為暖灰色調的羊毛面料。
“這一塊,做一套商務休閒款,單排扣,略微寬鬆一點,確保舒適度,但剪裁依舊要保持挺括,適合非正式會議或高階社交場合。”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一卷色澤飽滿、紋理獨特的深寶藍色提花天鵝絨上,這是最大膽的選擇。
“這一套,做成晚宴禮服,戧駁領,緞面青果領,要足夠的隆重和華貴,但設計上必須現代、不落俗套。”
羅曼諾大師一邊快速記錄,一邊頻頻點頭,眼中欣賞之色愈濃。
這位年輕客人的品味極其精準和老道,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甚麼,並且敢於嘗試大膽的組合。
“完全沒有問題,張先生!您的選擇非常棒!”羅曼諾肯定道。
“我們會為您製作獨特的版型,確保三套西裝都如同您的第二層面板。預計需要兩次試衣,第一次在一週後,最終成品可以在您離開歐洲前完美交付。”
“很好。”張易滿意地點頭,價格甚至沒有詢問,直接確認了訂單。
就在張易於靜謐的裁縫店裡,與大師探討著針腳、襯裡和紐扣的細節時。
另一邊的琪蘭·席普卡,卻陷入了巨大的焦慮和懊惱之中。
她氣喘吁吁地跑回了位於羅馬電影城的廣告拍攝棚,經紀人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Kiernan!上帝保佑你總算回來了!快點去化妝換衣服,燈光和攝影師都準備好了!” 經紀人一把拉住她,急匆匆地往化妝間推。
琪蘭一邊平復著呼吸,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頸那是她習慣性確認項鍊存在的動作。
然而,指尖觸碰到的,只有空蕩蕩的面板!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Oh, my God! No! No, no, no!” 她失聲驚呼,慌忙低頭在自己身上、手袋裡翻找,卻哪裡還有那條項鍊的影子!
“怎麼了?Kiernan?甚麼東西丟了?” 經紀人看到她突然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問道。
“項鍊!我的鑰匙項鍊!那是我外祖母留給我的!上面還刻著她的名字縮寫!” 琪蘭的聲音帶著哭腔,急得眼眶都紅了。
“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我一定是掉在路上了。”
她想起了剛才撞到那個東方男子的情景,會不會是那個時候掉的?
她當時太匆忙了,完全沒有察覺!
巨大的失落感和自責瞬間淹沒了她。
那條項鍊不僅僅是價值不菲,更是承載了她與外祖母之間最深厚的情感紐帶,是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隨身攜帶的護身符。
失去了它,讓她感覺心裡空了一大塊,連即將開始的拍攝都變得索然無味,心亂如麻。
“你先別急,Kiernan,拍攝完我們立刻回去找!那條項鍊很特別,說不定有人撿到了會交給店鋪或者警察局……”
經紀人雖然也著急,但只能先安撫她,確保工作順利進行。
琪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整個拍攝過程中,她都顯得有些心神不屬,那條丟失的項鍊如同陰雲般籠罩在她的心頭。
她只盼著拍攝儘快結束,好立刻返回那條古老的街道,去尋找她遺失的、無比珍貴的回憶。
而此刻,定製完畢的張易,正從容地走出店鋪的大門,內袋裡靜靜躺著那枚等待物歸原主的、鑲嵌著藍寶石的鑰匙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