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無極沒有反抗,他對著雪月佛女深深一拜,又對著戰場的眾生重重地磕下三個頭,額頭磕出鮮血,卻眼神清明:“多謝佛女點化,老夫……認罪。”
一道黑芒從功德光中落下,將他捲起,消失在天際。
雲九歌高舉審判錘,聲音傳遍娑婆世界:“自此,此方世界再無蒼穹之門,所有規則重構,所有生靈再不受諸神信仰桎梏,自由選擇修行法門,凡有能力者,皆可憑自身修為飛昇他方世界!”
“太好了!”星朵撲進幽硯塵懷裡,喜極而泣;華胥扶著受傷的華霆韶,看著重新變綠的草地,笑出了眼淚;瓊芳女帝望著天上不停落下的功德光,平等地降臨到每個生靈身上,她身上的仙靈光華也徹底恢復,眼底滿是釋然。
就在這時,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昭昭,風仔。”央金梅朵踏著霞光而來,手中託著兩具光影凝成的軀體——那是林昭昭與司徒風華最初的肉身,完好無損,連林昭昭髮間的海棠花印記都清晰可見。“這是你們的本來身軀,如今因果已了,物歸原主。”
林昭昭的神魂回到自己身體裡,再次做回那個黑髮的凡間少女。
司徒風華的元神本已半透明,在功德之光的加持下,他再次恢復神帝本尊,此刻他分出一縷金色神魂衝向自己的娑婆世界的肉身,金光融入軀體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琥珀色眼瞳裡第一個映出的就是林昭昭。
他不顧身體還未穩固,踉蹌著撲過去,緊緊抱住她:“昭昭,我們徹底自由了。”
林昭昭回抱住他,感受著他溫熱的懷抱,淚水終於落了下來,他們終於不用再面對各種恐怖的魔物戰爭了!
雪月佛女看著相擁的兩人,微微一笑,周身金光暴漲,化作無數光屑,落在每一個傷員身上。星朵手臂上的傷口徹底癒合,華霆韶的尖耳重新長了出來,連那些死去的修士,只要魂魄未散,都在金光中緩緩復甦。
而魂魄消散著,他們的本心則被納入佛光之中,再次進入輪迴。
“諸位,緣聚緣散,皆是天意。”雪月佛女的聲音從金光中傳來,她抬手拂過,將一枚刻著蓮紋的護身符落在林昭昭掌心,“這是極樂世界的師父託我轉交的,他說你終會明白,所有的宇宙最重要的構成就是大愛,救世之道從不是負擔,是眾生走向真正喜樂的康莊大道。我們在極樂世界等你們輪迴歸來。”
她對著眾人揮了揮手,目光最後落在林昭昭與司徒風華身上,滿是慈愛,“昭昭,風華,平安喜樂。”
央金梅朵笑著跟上她的身影,路過林昭昭時,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待你們舉辦婚禮,我必來賀。”
兩道金光劃破天際,重歸極樂世界,留下漫天飄散的蓮香。
“雪團!”夢神雲蒼澤跌跌撞撞地衝向飄浮在空中的雪團精靈,他穿過互相擁抱哭泣的人群,一把抱住從金光中走出的雪精靈雪團。
雪團抱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懷裡:“雲蒼澤,我好想你。”
“我終於再次找到你了,這次,我們再也不要分離。”雲蒼澤輕輕地拭去雪精靈的淚水:“我們現在就回家。”
“嗯。”
兩人相視而笑,化作一道夢光,返回夢世界。
雪月龍女走到林昭昭面前,抬手幫她理了理髮絲,指尖的龍神之力暖融融的:“昭昭,等你巫力大成,記得回來太極天,看看父皇、母后,能和你同一個神魂,是我的驕傲。”
“我也是,能和你們同一個神魂,是我的榮幸。”林昭昭一臉不捨地看著雪月龍女。雪月龍女雖然跟她是同一個神魂,卻常駐她的識海,就如她的另一個姐妹一般,也是第一位在她人生中遇到困境時,自動站出來把自己的神力借給她使用的人。
林昭昭強壓下悲傷的心情:“保重,幫我跟父皇、母后、哥哥、皇祖父、皇祖母他們好好道別……等我飛昇時,我一定選擇去太極天……”
“好。”雪月與林昭昭緊緊相擁。
雪月轉向司徒風華,挑眉道:“要是敢讓她受委屈,我就把你凍在龍池底三百年。”
“你不管管她?”司徒風華看向金髮少年神帝司徒風華。
“呵,說得好像你敢管你家昭昭一樣!”少年神帝拉著雪月龍女的手:“走了,修煉要抓緊啊,別整到最後,邊風宸界都回不來,丟我的臉!”
“哼!快滾回你的風宸界去。”
一個頂著蓬鬆金髮的小男孩從雪月身後探出頭,手裡攥著半塊冰晶,正是星羅輪迴鏡的鏡靈,他跑起來像只小炮彈,差點撞到林昭昭懷裡:“昭昭媽媽!”
“星羅!你終於甦醒了!”林昭昭蹲下身揉了揉他的金髮,想起上次靠他才穿越了時空,去到太極天,如今是要與他分別了,林昭昭忍著淚水,“要跟龍女姐姐回太極天了?”
“嗯!”星羅把冰晶塞進她手裡,奶聲奶氣卻很認真,“這是我的鏡核碎片,你捏碎它,我就算在太極天也能聽到。龍女媽媽說那裡的神氣、仙氣能讓我快點長大,等我修煉成最厲害的鏡靈,就回來找你們玩!”
他忽然想起甚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儲物戒指,塞進林昭昭掌心,“這個是蒼霆舅舅託我帶給你的,他說裡面放滿了你小時候最愛吃的美食,另外海棠糕在邊境沒買到海棠味的,就買了蜜橘味的。”
林昭昭捏著戒指,淚水模糊了視線。星羅揮揮手,跑回龍女身邊,拽住她的衣襬,探出小腦袋再次揮手:“昭昭媽媽再見!風仔爸爸要把昭昭媽媽寵成公主哦!我會再回來看你們的!”司徒風華笑著點頭,握緊了林昭昭的手:“歡迎你隨時回來玩。”
蒼昊風宸大帝大步走來,拍司徒風華肩膀的力道故意加重,卻在看到他發白的臉色時收了力,嘴上依舊傲嬌:“小子,昭昭可是我們風宸界的寶貝,以後回門必須提前報備!”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金色令牌,塞進林昭昭手裡,“這是風宸界的通行令,不管甚麼時候回去,都有人給你們備著你們最愛的美食。”
巽元大帝搖著摺扇,笑著補充:“大司命讓我轉答,要是混元無極那老東西在地獄裡不安分,傳信給我們,我和你皇叔帶著風神軍,再去踏平他的地獄巢穴!”
風神軍與龍神軍整齊列隊,銀甲反射著夕陽的金光。
蒼昊風宸大帝轉身揮手,金袍獵獵:“我們回太極天了!婚禮記得喊我們看直播啊!”
巽元大帝跟著揚聲:“記得給我們寄娑婆世界的美酒!”
銀甲與龍影交織成流光,漸漸消失在天際,風中還飄來蒼昊風宸大帝的吼聲:“林昭昭!司徒風華!不許忘了皇叔!”
林昭昭與司徒風華並肩站在蓮海旁,目送著所有人離開。風拂過她的髮梢,帶著神蓮花的香氣,她忽然轉頭對司徒風華笑了:“我以前總覺得,救世是枷鎖,是不得不擔的責任。可現在才明白,因為我也是蒼生的一份子,我希望身邊的人都好好的,希望這個世界溫暖,所以才會去守護。”
她的聲音穿過風,傳到還在趕路的央金梅朵手上的水鏡中。
央金梅朵在虛空中的腳步一頓,她的目光透過水鏡凝視著林昭昭的笑臉,眼底滿是豁然開朗。她一直以為,救世就是要與某個世界繫結,就要捨棄自我,如今才懂,救世從不是“著相”,不是形式上的捆綁,而是發自內心的慈悲與守護。
“謝謝你,昭昭。”央金梅朵笑容釋然,想不到最後,你成了為師的師父啊。”
央金梅朵只覺得最後一絲與娑婆世界的因果徹底了斷,她再也不用揹負娑婆世界的一切重擔了。
原來真正的守護就是尊重自然天道的執行法則,給眾生自由選擇的權力。
林昭昭靠在司徒風華懷裡,看著蓮海中互相攙扶的眾生,手心捏著那個戒指,忽然聽見熟悉的呼喚。
一道帶著風塵的身影穿過人群,裙襬上還沾著戰場上的鮮血,正是多年未見的母親柏曼語,她撲過來緊緊抱住林昭昭,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子裡,聲音哽咽:“我的女兒,媽媽終於見到你了。”
她鬆開林昭昭,指尖撫過她的臉頰,從眉骨到下頜,細細摩挲,“還是小時候扎著馬尾闖禍的模樣,就是長高了。”
柏曼語擦了擦眼淚,轉頭看向司徒風華,笑得眉眼彎彎:“風仔,這次真的謝謝你。我和你林叔叔在邊境收到訊息時,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拉過林昭昭的手,放在司徒風華掌心,“我們商量好了,婚禮就在緋煙境的舉辦,你舅舅們已經讓人把銀葉宮裡的花草都修剪好了,凌渡說要親自給你煉婚禮用的安神香。”
林昭昭的臉頰瞬間泛紅,下意識躲到司徒風華身後,耳尖都燒了起來。
司徒風華握緊她的手,上前一步對著柏曼語躬身行禮,語氣鄭重又溫柔:“伯母放心,我已經讓人在虹光琉璃殿準備了新房,在大日宮也佈置了婚房,窗欞都刻著昭昭喜歡的神蓮紋。等這邊安頓好,我一定給她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好,好。”柏曼語笑著抹淚,身後傳來星朵的聲音:“昭昭姐姐!司徒大哥!我們也要去喝喜酒!”星朵挽著幽硯塵,華胥扶著華霆韶,瓊芳女帝帶著仙靈族的長老們、封實初、雲九歌、司徒風止、林晚星、聿明氏清辭……都笑著走了過來,蓮海旁瞬間擠滿了熟悉的身影。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蓮海上,映著相擁的母女、相握的戀人,還有漫天飛舞的神蓮花瓣,此刻正隨風綻放。
娑婆世界的風,吹散了硝煙,帶來了神蓮清香與眾生靈重生後喜悅的歡笑聲。
遙遠的虛冥界,幽冥大帝正帶著玄瀚風宸界的風神軍接受赫索斯帶領的整個世界的生靈的投降,挨個給他們定罪。
赫索斯聽到幽冥大帝判他下地獄接受刑罰後,將重生為救苦救難的光明神君,激動得像個三歲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絲毫沒有了當初端坐白骨王座的霸氣模樣。
驚呆了所有追隨他的域外天魔們。嚴重懷疑他們的王是不是還沒下地獄,就已經被人奪舍了。只有赫索斯知道,此刻他激動的是幽冥大帝答應他,下地獄後,可以親手手刃仇人混元無極老祖!在他看來,幽冥大帝給他的判決簡直就是一生中最佳的獎賞!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前往地獄去受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