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與黑暗的戰火,終於燒遍了整個宇宙。
玄瀚風宸界的外界域,聖光與邪火相撞,爆發出的巨大能量攪得虛空碎裂。
黑宙邊境的星海中,神龍族的龍焰與域外天魔的瘴氣絞成一團,雙方拼死撕殺,殺氣瀰漫了整個星海。
就連偏遠的星辰角落,凡人修士與域外天魔都已刀兵相向。
而這場浩劫的中心——紫金仙宮的凌霄殿內,混元無極老祖端坐帝女花上,正在掐著複雜的手印,耗費自己的心頭血,輸入被司徒風華封成芥子空間的虛冥界。
“轟隆——”
厚重的玄鐵門緩緩升起,門後是翻滾著黑紅色濁流的虛空裂縫,那是被封印了的虛冥界入口。
赫索斯從黑暗中緩緩走出,面無表情。
混元無極老祖立於帝女花之上,玄色長袍上繡著繁複的黑暗符文,周身縈繞的黑色邪氣幾乎凝成實質,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彈,一縷帶著腐朽氣息的黑氣便飄向站在階下的赫索斯,“吾兒,虛冥界已開,這‘腐骨玄氣’便賜你。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紫金仙宮大軍的元帥,踏平玄瀚風宸界,為我掃清光明宇宙的最後障礙。”
黑氣落在赫索斯肩頭,瞬間如蛇般鑽進他的經脈。鑽心的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骨在發黑,經脈在被一點點腐蝕,連神魂都蒙上了一層灰敗的氣息。可他依舊躬身行禮,低垂的眼眸掩去所有情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顫抖:“孩兒謝父親賜神力,定不負父親所託,踏平光明疆域。”
“好,好。”混元無極撫掌大笑,語氣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得意,“待吾一統三界,便封你為紫金仙宮的皇太子。去吧。”
赫索斯轉身退出帝女花包圍的大殿,剛走出紫金仙宮的範圍,便猛地捂住胸口,咳出一口黑血。血滴落在地面,竟將堅硬的黑曜石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他靠在宮牆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底的隱忍瞬間化作滔天恨意:“無恥老賊!”
這哪裡是賜我神力,分明是催命符!
赫索斯恨得磨牙。
腐骨玄氣雖能暫時暴漲他的神力,卻會像蛆蟲般啃噬他的肉身與神魂,等到戰爭結束,他的軀體早已被腐蝕殆盡,只會變成混元無極操控的行屍走肉。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想起自己多年來在紫金仙宮的隱忍,想起混元無極為了追求不死力量,親手將母親煉成鼎爐的場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我恨你!恨你強暴母親,恨你將我當作棋子,更恨你這毀天滅地的野心!”
恨意翻湧間,他識海中的九品神蓮突然亮起微光,那是林昭昭留給他的護身神物,也是他唯一能隔絕混元無極探查的屏障。
赫索斯立刻收斂心神,用神蓮之力包裹住神念,化作一縷極細的銀線,朝著黃金山谷的方向傳音——那裡,有他唯一能信任的盟友,林昭昭和司徒風華。
此時的黃金山谷,炎光垂極宮的偏殿內,藥香與淡淡的雪絨花香交織瀰漫。林昭昭正坐在鋪著暖絨軟墊的榻上療傷,她的左臂無力地搭在特製的雲棉枕上,哈魯斯留在她傷口上的劇毒還沒能完全化解。她傷口上敷著矮人用炎光石磨製的藥膏,泛著溫潤的金光,卻仍能看到紗布下滲出的淡紅血印。
司徒風華坐在她對面的玉凳上,指尖凝著青金色風神力溫養經脈,目光卻時不時飄向林昭昭的手臂,胸口的傷明明還在隱隱作痛,他卻更在意榻上人的狀況。
兩人剛從黃金山谷的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眼底都沉著未散的疲憊,司徒風華的龍鱗甲還沾著未洗盡的黑血,卻先顧著為林昭昭療愈傷口。
“昭昭,滄溟城那邊傳來訊息,清珩叔父已擋住黑宙神兵的第一波進攻。”司徒風華收了神力,起身先為林昭昭端過桌邊溫著的雪蓮湯,瓷碗遞到她手中時還特意用神力暖了暖,“但對方兵力是我們的三倍,怕是撐不了太久。不過你別急著憂心,先把這碗湯喝了,矮人說黃金山谷的神力雪蓮配炎光膏,能讓被哈魯斯傷到的傷口好得快些。”
他看著林昭昭接過湯碗,才繼續道,“我們得儘快養好傷,只是你的手臂……”話到嘴邊,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林昭昭剛要應聲,識海中突然響起赫索斯急促的傳音,帶著被腐蝕的沙啞:“雪月,速想辦法!老怪物在紫金仙宮深處關押了一百多名光明女神,他每日都以她們的光明神力為引,採補滋養自身,這才讓他的神力源源不斷……若不解決,這場戰爭我們輸定了。”
林昭昭猛地坐直身體,蒼藍眼眸中滿是震驚:“光明女神?他竟如此卑劣!”
司徒風華第一時間察覺到她氣息紊亂,見林昭昭臉色發白,他伸手先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才稍鬆口氣,指尖卻仍停在她的手腕上,感知著她因震驚而紊亂的脈象:“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還是赫索斯的傳音驚擾到你的神魂了?”
林昭昭直接操控赫索斯的傳音連線司徒風華識海中的神蓮。
司徒風華與林昭昭聽著赫索斯的彙報,兩人同時皺緊了眉頭。
赫索斯的聲音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感覺:“那些光明女神雖然沒有我母親那樣厲害的大氣運,但做為承載一個世界的氣運,足夠老怪提升修為了。”
林昭昭語氣凝重:“難怪混元無極的神力無窮無盡,原來他是以光明女神為‘活電池’。若不毀掉這個根基,就算我們打贏一場又一場仗,也終究耗不過他。”
司徒風華的臉色瞬間沉如寒鐵,風神劍在鞘中發出憤怒的嗡鳴,劍鳴震得窗欞輕顫。他猛地攥緊拳頭,一拳頭打碎了旁邊的圓桌,卻在瞥見林昭昭緊繃的肩頸時,強行壓下怒火,聲音放柔了些:“此等卑劣行徑,天理難容!我們必須去救那些女神。”
他抬手幫林昭昭攏了攏滑落的披風,目光落在她無力的左臂上,眉頭擰得更緊,“只是你的傷……要不我先帶龍影衛潛入,你在黃金山谷坐鎮,等傷好些再……”
“可黃金山谷剛經歷大戰,需要軍隊駐守,而且紫金仙宮戒備森嚴,我們貿然前往,只會打草驚蛇。”林昭昭皺起眉頭,思緒飛速運轉,“赫索斯如今是黑暗大軍的元帥,有他暗中相助,我們才有機會潛入。”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彼此的心意。
司徒風華卻沒立刻轉身,而是先走到榻邊,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昭昭的右臂,將一枚溫涼的風神護符系在她手腕上——那是他的一縷本命精魄,能抵擋三成黑暗之力。
“我馬上去安排,讓赤鱗將軍帶二十萬大軍留守,他最是沉穩,不會讓黃金山谷出事。”他幫林昭昭理了理凌亂的銀髮,又叮囑,“我們帶五千龍影衛足夠,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放心,路上我會一直護著你,絕不會讓你再受半點傷。”
“好。”林昭昭點頭,剛要撐著榻沿站起,左臂的傷口突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身子一晃,倒抽一口冷氣。
司徒風華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托住她的腰,力道輕得像怕碰碎她,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傷臂,扶著她的肩膀:“慢些,我扶你。”他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聲音微顫,“昭昭,要不我們再等一日?就一日,我神力幫你溫養傷口,至少讓你手臂能用上力再出發。”
“沒時間等了。”林昭昭輕輕拍了拍他扶著自己的手,示意自己沒事,蒼藍眼眸中滿是堅定,“每多耽誤一刻,那些光明女神就多一分危險。別擔心,我們神龍族的自愈能力也是很強的!”她抬手按住傷口,運轉星辰之力加速癒合,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強忍著沒再哼一聲。
司徒風華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側臉,終是沒再勸阻,只是悄悄將更多神力渡到她體內,幫她舒緩傷口的疼痛,低聲道:“那你答應我,路上不準硬撐,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訴我。潛入紫金仙宮後,你跟在我身後,我來開路。”
就在兩人緊鑼密鼓安排之時,紫金仙宮大殿內,混元無極再次吸收了一朵帝女花的光明神力,他望著星圖上標註的“娑婆世界”,嘴角勾起陰狠的笑容。“央金梅朵,你想在娑婆世界修行成佛,與我抗衡?那我便毀掉你的根基,讓你永墜黑暗。”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大殿內,朝著未來的娑婆世界而去。
赫索斯覺察到混元無極離開了紫金仙宮,急忙給林昭昭傳遞了出發的訊息。
黃金山谷,林昭昭與司徒風華,正帶著五千龍影衛,踏上前往黑宙的兇險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