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天穹宮的後宮,司徒風華寢殿內,流光溢彩的星圖在半空鋪開,林昭昭正踮著腳在星軌旁畫圈,指尖靈光與司徒風華掌心的金芒交相輝映——兩人剛敲定聯合諸天勢力牽制混元無極的初步計劃,殿角突然傳來水鏡破碎般的嗡鳴。
一道熟悉又焦灼的身影撞進水鏡,蒼霆玄色朝服上還沾著滄冥城的霜氣,向來沉穩的皇太子此刻眉頭擰成死結,聲音透過水鏡都在發顫:“雪團!師父她……失蹤了!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失蹤?”林昭昭手上的靈光“啪”地熄滅,整個人瞬間竄到水鏡前,抓著鏡沿的指節泛白,“哥你說清楚!師父好好的怎麼會失蹤?她不是在閉關嗎?”
蒼霆猛喘了一口氣,語速快得像要衝破水鏡:“還不是因為你新婚夜那檔子事!訊息傳回滄冥城時,師父剛結束閉關,一聽說你不見了,連護身法寶都沒帶全,只留了張字條說要去玄瀚風宸界找你,就孤身一人消失了。我們派人跟著追出去,界門那邊只留著她的一縷佛光,再往後……就徹底沒了蹤跡!”
蒼霆的話音剛落,殿外傳來大司命躬身行禮的聲音,她清冷絕美的臉上面色凝重,鄭重地遞上一枚測蹤玉符:“神後,神帝,我已以我們風宸界的名義幫忙探查三界,玉符毫無反應——阿闍黎大人並未踏入我界疆域。”
“怎麼會這樣!”林昭昭猛地轉身,一把拽住身旁司徒風華的衣袖,眼眶瞬間紅了,“風仔我們走!現在就回滄冥城,就算把三界翻過來,也要把師父找回來!”
央金梅朵是林昭昭累世的師父,最親的親人,不似母親甚似母親。
林昭昭此刻只覺得腦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
她平時面對域外天魔時,泰山崩於面前不改色的氣魄全沒了,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哭腔,連拉著司徒風華的手都失了力氣。
司徒風華穩穩托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順著肌膚傳過去,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昭昭別急,先深呼吸。”他抬手拭去她眼尾的淚珠,指腹輕輕摩挲她泛紅的眼角,“師父修為深不可測,就算遇到危險也能自保,失蹤不代表出事。”
“可她這次來的是分身啊!”林昭昭的哭聲陡然拔高,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砸在他手背上,“師父本體還在娑婆世界替我守著蒼穹之門,這具分身連三成實力都沒到!之前為了幫助我重生,還耗費了許多神力!更重要的是——”
她突然頓住,臉色一陣發白,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那裡與星羅輪迴鏡相連的契約印記毫無動靜,“我感受不到師父,還有星羅輪迴鏡的氣息了……風仔,除非師父不在這個時空,否則就算隔了萬萬裡,我也能感應到氣息的!”
林昭昭這話說完,議事殿裡徹底安靜。
蒼霆在水鏡裡臉色也沉了下去,司徒風華眸中的金芒瞬間凜冽,卻在看向林昭昭顫抖的肩膀時又軟了下來。他伸手將人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安撫:“傻丫頭,慌甚麼。忘了我們有蒼穹之門?說不定能聯絡上未來的師父。”
這句話像定心丸,讓林昭昭混沌的腦子清明瞭幾分。她吸了吸鼻子,在司徒風華懷裡蹭了蹭,抬手抹掉眼淚,開始在心裡召喚識海中與蒼穹之門相連的神魂印記。淡藍色的門影在半空浮現,可無論她怎麼催動神力,門扉始終緊閉,連一絲回應都沒有。
林昭昭不顧一切地掐動神訣,一道道神訣化為開門的符印打向門影。門卻越來越淡,最後消失!
神力反噬讓林昭昭猛地嘔出一口血,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怎麼會這樣!我可是門主!蒼穹之門怎麼會不聽我的召喚,直接消失?
難道師父真的被混元無極那個混蛋抓住了?
一連串的不安揣測直接衝擊林昭昭的心神。
司徒風華眼疾手快地把她摟進懷裡,伸手貼在她的後心輸送生機之力,語氣裡是藏不住的心疼:“別焦急!昭昭,有我呢,我會幫你的。”
他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對水鏡裡的蒼霆沉聲道,“兄長,滄冥城那邊先靠你穩住,我帶昭昭處理完這邊的事,一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蒼霆看著妹妹虛弱的模樣,狠狠點頭:“你們小心,域外天魔最近動作頻頻,我懷疑這事和那個操控赫索斯的老傢伙有關。有任何需要,滄冥城的兵力隨你們呼叫。”
水鏡泛起漣漪,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風仔,怎麼辦……師父她會不會……”林昭昭窩在司徒風華懷裡,聲音細若蚊蚋,眼淚又開始不聽話地往下掉,可還是強迫自己冷靜,“我們的計劃才剛開始,要是師父出事……”
司徒風華坐在玉椅上,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嘴角的血跡,指腹劃過她蒼白的臉頰:“別怕。能切斷你和蒼穹之門的聯絡,整個三界確實只有修到道祖境的混元無極。但那老怪物要是真抓了師父,早提著人來威脅我們了,他最擅長用軟肋拿捏對手。”他輕輕地揉揉她的腦袋安撫,語氣篤定,“現在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
林昭昭眨了眨溼潤的眼睛,突然反應過來——師父要是沒被抓,此刻說不定在某個地方藏著。要是他們大張旗鼓地尋找,反而會把師父的蹤跡暴露給混元無極。
她猛地坐直身體,抓著司徒風華的手:“風仔,不能公開尋找!萬一師父在躲著老怪物,我們這一鬧,不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嗎?”
司徒風華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再次揉了揉她的發頂:“我們昭昭真聰慧,放心吧。”
他抬手召來心腹暗衛,指尖金芒在半空刻下密令,“讓月影部全員出動,以諸天商隊的名義探查三界,重點盯住混元無極的勢力範圍,切記不可暴露行跡。”
月影暗衛領命退下後,他重新抱住林昭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放心,就算翻遍六道輪迴,我也把師父給你找回來。”
在更遙遠的時空中,娑婆世界,還是一片混沌初開的模樣。銀葉世界樹立在天地中央,葉片上的銀光流轉著創世的靈氣,央金梅朵的身影從蒼穹之門踏出,絳紅色佛衣在虛空中輕揚,宛如劃破混沌的第一道霞光。
她抬手結印,指尖依次綻放出暖金色的陽氣、濃郁紫色的鴻蒙氣、青金色的神風,最後一滴瑩潤的神水從掌心墜落。四道靈氣在空中交織成網,朝著銀葉世界樹飛去,落地的瞬間,驚天動地的轟鳴響徹寰宇——以世界樹為中心,大地驟然隆起,雪域神山拔地而起,皚皚白雪覆蓋峰頂;神山腳下,巫山蜿蜒如青龍,淼淼山雲霧繚繞,神海則順著山脈的紋路蔓延,藍得像一塊碎裂的天。
央金梅朵從袖中取出一朵九品神蓮,蓮瓣上還沾著淨土的晨露。
她輕輕一拋,神蓮在空中化作萬千虛影,落進神海後瞬間紮根,眨眼間便綻放出滿海蓮花,粉白相間的花瓣映得整片海域都泛著柔光。她屈指一彈,無數細碎的神魂之光從指尖飛出,像螢火蟲般鑽進蓮花苞中——花苞綻放的瞬間,神魂化形,身著粗布衣衫的巫族先民在蓮臺上睜開眼睛,對著神山方向跪拜,瑞彩千條從海面直衝雲霄。
“善哉。”央金梅朵合十頷首,剛要推演巫族的命數,身後突然傳來含笑的聲音:“佛女大慈大悲,開創此方世界,實在令人敬佩。”
混元無極身著月白道袍,手持拂塵緩步走來,仙風道骨的模樣彷彿不染塵埃,眼底卻藏著讓人不易察覺的貪婪。
他對著央金梅朵深深一揖:“貧道剛證得道祖果位,見此方天地初開,生靈矇昧,願助佛女教化眾生,引他們走上正道,共築這娑婆世界的道統。”
央金梅朵轉過身,佛眸清澈如鏡:“道祖此言差矣。”她抬手示意滿海生靈,“娑婆世界本就該是自由之地,神道可修,佛門可入,魔修亦有生存之道。精靈棲於林,妖怪隱於山,眾生隨心而動,方是天地至理。”
混元無極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溫和:“佛女未免太過仁慈,生靈頑劣,若無正統引導,必生禍亂。”說話間,他袖中的手指已悄悄掐訣,道祖威壓如暗流般湧動,“不如讓貧道代勞,也好讓佛女省心。”
“不必了。”央金梅朵早有察覺,星羅時空羅盤從袖中飛出,金色的羅盤指標飛速轉動,“此界有此界的緣法,不勞道祖費心。”
她指尖佛光暴漲,羅盤瞬間釋放出億萬符文,在娑婆世界邊緣織成護界大陣。與此同時,蒼穹之門重新洞開,強大的吸力將還在愣神的混元無極捲了進去。
“佛女!你敢!”混元無極的怒吼從門內傳來,道袍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偽善的面具徹底碎裂,“你給我等著!貧道定要踏平這娑婆世界,將你挫骨揚灰!”
央金梅朵指尖佛光一凝,蒼穹之門轟然閉合,封印符文如鎖鏈般纏繞在門扉上,將其牢牢釘在雪域神山之巔。她望著門扉上跳動的符文,輕輕嘆了口氣:“痴兒。”
她轉身時,正好看見巫族先民在神海邊勞作的身影,佛衣在風裡輕輕擺動,眼底滿是慈悲。
“助娑婆世界順利誕生,如此,才是了了我下凡界的部份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