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黑霧與瑩白龍氣在周身交織流轉，這是赫索斯的玄淵領域與林昭昭的星辰領域相撞後，誕生的全新空間——地面凝結著半黑半銀的晶體，虛空中漂浮著既含穢氣又蘊含生機的奇異光塵。
赫索斯枯骨王座就立在這片奇異空間的中央，王座上鑲嵌的魂晶忽明忽暗，映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一半浸在陰影裡，一半露著難以置信的懇切。
“那些被我親手終結的神魂，都封存在這王座的骨縫中。”他聲音沙啞得像磨過碎石，“只要解封虛冥界的封印，清衍界殘存的生機就能喚醒他們——真正的重生，不是傀儡，是帶著記憶的歸來。”
林昭昭聞言猛地轉頭，龍瞳裡泛起細碎的藍光，目光直直落在身側的司徒風華身上。她指尖無意識絞了絞繡著應龍紋的裙襬，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痛幾分無奈：“虛冥界是你獻祭了天帝未來親手封的，如今看來，這封印是非解不可了。”
司徒風華幾乎沒加思索，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掌心傳來熟悉的溫暖觸感。“解封便是。”
他答得乾脆利落，看向林昭昭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來，完全沒把當初獻祭天帝未來的代價放在心上。
“風仔！”林昭昭踮腳戳了戳他的胸口，龍角在她情緒波動時隱隱透出淡粉光澤，“你當初為了封這個世界，把自己登頂天帝的天定命運都搭上了，多可惜啊……”話裡是嗔怪，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心疼。
司徒風華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熟稔又寵溺，連她鬢邊垂落的碎髮都幫她細心別到耳後。“傻昭昭，”他低頭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天帝的未來再耀眼，也不如和你守著一方小世界安穩。只要我們在一起，就算從頭開始，也能寫出比從前更精彩的未來。”
赫索斯在一旁看得攥緊了拳頭，黑霧在他周身翻湧著差點失控。他猛地咳嗽兩聲打斷這膩歪的氛圍。
雖然當初自己是被混元無極那老傢伙操控著，才對眼前的雪月帝姬一見鍾情，出手去毀了他們的新婚夜，但眼下被他們兩人不停地餵狗糧，那顆破壞他們新婚夜剛升起的一點慚愧之心，突然就淡了……
他語氣裡滿是激動後的遲疑：“慢著！現在解封太冒險！混元無極那個老怪物的感知遍佈諸天，一旦虛冥界的氣息外洩，他必定會察覺異常，他那麼陰險狡詐！誰也猜不到他會做出甚麼瘋狂的事！”
罵人陰險狡詐，你也不遑多讓啊……司徒風華、林昭昭聞言，默默地在心裡彈幕。畢竟眼前這位可是毀掉了無數世界的天魔皇帝！還是諸天萬界最忌憚的域外天魔，屬於天魔中最強的那種！
赫索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繼續說道：“我已經聯絡上本尊，讓他在虛冥界裝瘋賣傻——對外宣稱要吞噬所有生靈，實則是把那些神魂都藏進了我領域的核心。這樣一來，混元無極暫時不會起疑。但你們要把銀葉聖樹栽遍諸天，這事遲早瞞不住。”
赫索斯的目光掃過林昭昭鬢邊的銀葉髮卡——那是用銀葉聖樹的初芽煉化的，小巧的銀葉上還凝著一點神龍領域的瑩光，此刻正散發著清冽的光芒。
“銀葉聖樹能吸盡穢氣，而混元無極的力量全靠收割別人的信仰之力支撐，沒了穢氣，他就無法以救世主的身份去收割信仰之力，等於失去了對諸天的掌控。可他要是知道是你們在背後動手，絕不會善罷甘休，當年的極樂天女，就是被他這麼毀掉的。”
司徒風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攬著林昭昭的手臂又緊了幾分。“看來得從長計議。那老東西能隨意穿梭各個時空，我們兩個倒不怕他，但他要是遷怒娑婆世界，那裡的生靈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他連時間都能無視，時空對他來說更是形同虛設……”林昭昭皺著眉，銀藍色瞳孔裡閃過一絲困惑，“難道他就沒有軟肋嗎？天帝明明執掌諸天秩序，怎麼會允許這種邪惡之徒橫行？”
“他狡猾得很，早就和黑天帝勾結在了一起。”司徒風華冷笑一聲，“黑天帝掌控的那些世界全是魔神的地盤，他們修的就是殺戮道，而混元無極恰好能製造他們需要的穢氣，兩人互為依仗，自然能相安無事。”
“既然如此，他乾脆投靠黑天帝不就好了？”林昭昭越聽越糊塗，“留在正道這邊裝模作樣，難道不累嗎？”
“他貪慕光明，又捨不得力量。”司徒風華無奈地嘆氣，“他本是修道出身，一直妄想著成為諸天的道祖；可又貪戀魔神力量的霸道，捨不得放手。要是完全投靠黑天帝，他就必須放棄道祖的妄想，就算修成道果，也只能淪為魔神。”他搖了搖頭，“就是這種既要又要的老傢伙，才把各個世界攪得烏煙瘴氣。”
“魔神就不作惡嗎？”林昭昭小聲嘀咕。在她的認知裡，不管是萬萬年後的娑婆世界，還是如今的太極天、玄瀚風宸界，天魔都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死敵，娑婆世界審判官雲九歌甚至研究出了十幾種域外天魔的吃法。可現在聽來，混元無極比天魔可惡百倍。
“我們天魔修習黑暗力量不假，殺戮也從不會藏著掖著，要打便光明正大地打。”赫索斯咬牙切齒地說，眼底滿是對混元無極的憎惡，“可混元無極這種老怪物，總打著正義、道德的幌子四處挑事，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乾的全是骯髒勾當，這種人才最恐怖。”
“呵，說得好像你多清高似的。”司徒風華毫不留情地諷刺，“萬萬年以來，你做他的傀儡不是做得很開心？替他收割了多少世界，手上沾了多少鮮血，你自己數得清嗎？”
“如果你的神核被人捏在手裡，神智任人操控，命運被人隨意編織，你以為你能比我做得更好？”赫索斯猛地爆發，黑霧在他周身凝成猙獰的形態，“當年極樂天女何等強大，不還是被他操控的那些諸天老怪逼得犧牲自己？她明明已經超脫這個維度，能在極樂世界安穩度日，卻偏偏要降落到欲界救那些蒼生！可結果呢？沒有一個人記得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