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風華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心裡頓時安定了些,牽著她轉身踏上神風轎 —— 轎身是用千年雷雲紋木做的,轎簾綴著細小的風鈴鐺,一動就發出清越的脆響,風裹著轎身往扶搖天穹宮去時,林昭昭能看到下方掠過的神宮屋頂,簷角都掛著流光,像串起了整個玄瀚風宸界的光。
司徒風華坐在她身邊,手指始終沒鬆開她的手,偶爾會低頭看她,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彷彿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扶搖天穹宮的殿內早已擺滿了宴席,殿頂懸著巨大的風紋琉璃燈,燈火流轉間,竟讓殿內的風都染上了暖香。
大司命站在殿中,鳳目掃過百官,清聲道:“風之神帝司徒風華歸位,迎娶風之神後雪月帝姬大典,開始!”
司徒風華牽著林昭昭踏上主座前的玉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鄭重。
那整塊青金色風神玉雕刻而成的神帝寶座寬大得很,他卻特意往旁邊挪了挪,讓她能穩穩靠在自己身側,修長的手臂輕輕搭在她的椅背上,像在圈出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世界。
下方文武百官齊齊叩拜,“叩拜神帝!叩拜神後!” 的聲音震得殿內風紋都微微晃動,林昭昭心裡有點慌,手指卻被司徒風華牢牢握著,他掌心的溫度像定心丸,讓她忽然覺得,就算在這陌生的神界,只要有他在,就甚麼都不怕。
大司命隨後展開婚書,鎏金的字跡從婚書上飄起,化作漫天金光落在他們身上 —— 那金光暖融融的,像被無數祝福裹著,林昭昭甚至能聞到金光照過她髮間時,飄來的、和司徒風華身上一樣的風香。
“開宴!”
隨著大司命一聲令下,仙娥們端著神界佳餚魚貫而入,酒壺裡倒出的酒液泛著淡青色,還沒湊近就聞到一股清冽的風息。
十位大帝率先圍了上來,巽元大帝端著兩杯酒,笑著要遞一杯給林昭昭:“小神後也嚐嚐,這是玄瀚風宸界的風露酒,不傷身。”
“她不能喝。” 司徒風華幾乎是立刻側身擋在林昭昭身前,指尖穩穩扣住那杯酒轉了方向,指腹因用力泛著白,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她身子剛適應神界氣息,酒精會擾了她的神元,這杯我替她喝,雙倍。”
說罷,他仰頭將兩杯酒一飲而盡,青色的酒液沾在他嘴角,添了幾分豔色,他卻沒顧上擦,先回頭看了一眼林昭昭,眼神裡滿是關切:“還好嗎?沒被嚇到吧?”
沒等林昭昭回話,接下來的場面徹底失控 ——
東極大帝舉著酒杯過來,笑眯眯地看著司徒風華: “這杯是賀你找著神後。”
南極大帝端著酒壺跟上,微笑: “這一杯是謝你終於肯回來管理政務!”
連一向嚴肅的蒼昊風宸帝都端著酒杯,保持著看似禮貌微笑,實則氣鼓鼓: “小神帝,喝了這杯,以後玄瀚風宸界就交給你們倆了,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別再想著把政務扔給我們這些老傢伙!”
司徒風華喝得臉頰發紅,眼神卻始終清明,只要有人想靠近林昭昭遞酒,他都會第一時間擋在前面,手臂始終護著她的肩,像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眼看幽冥大帝端著酒壺走過來,司徒風華終於撐不住了,趁著眾人不注意,偷偷給幽冥大帝傳了音,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幽冥叔叔,幫我擋幾杯,我許你百年休假,幽冥界的事讓北極大帝替你管 —— 我等今夜等了三世,不能毀在這裡。”
幽冥大帝腳步頓了頓,挑眉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卻也沒多為難:“百年?北極大帝要是不答應,我可找你算賬。”
“我去說!” 司徒風華趕緊點頭,眼底滿是感激。
幽冥大帝輕 “哼” 一聲,卻還是把手裡的酒壺轉向自己,對著其他幾位大帝嚷嚷:“你們別欺負小年輕,這杯我替他喝了!”
司徒風華鬆了口氣,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幽冥大帝身上,彎腰抱起林昭昭,指尖迅速捏了個瞬移訣 —— 風瞬間裹住他們,帶著淡淡的酒香和暖香,下一秒就落在了寢宮的日光雲錦床上。
寢宮裡點著同心燭,燭火搖曳著映在帳子上,風鶴紋像活了過來,繞著帳頂輕輕旋轉。
寢殿屋頂無數的星光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照亮得整個寢殿溫柔如夢鄉。
案上擺著的合歡香嫋嫋升起,甜香裹著風息,瀰漫在兩人之間。
林昭昭靠在他懷裡,看著眼前繡著風鶴的帳子,忍不住笑出聲,耳朵卻悄悄紅了:“你這樣丟下群臣,會不會不太好?”
司徒風華把她放在日光雲錦床上時,動作輕柔無比,如同照顧一個小嬰兒。他俯身下來,雙手撐在她身側,金髮垂落在她臉頰旁,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混著神風氣息。
司徒風華金綠色的瞳孔盯著她的蒼藍色的瞳孔,看著她眼裡倒映著自己清晰的模樣。
他的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情緒 —— 激動、慶幸、溫柔,還有壓抑了三世的渴望,聲音啞得厲害:“昭昭,我每次在空曠無比的寢宮裡,都對著空床發呆,想著你要是在我身邊就好了。” 他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銀髮,從鬢角到髮尾,每一下都格外輕柔,“前世我沒護住你,娑婆世界我沒留住你,這一世,我再也不會放你走了。”
他低頭吻她的額頭,動作虔誠又珍重,呼吸落在她的眉梢,帶著酒後的灼熱:“今夜之後,你就是我司徒風華唯一的神後,是我玄瀚風宸界唯一的女主人。”
燭火映著他的眼睛,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昭昭,我等這洞房花燭夜,等了太久太久了。”
砰砰砰 ——
林昭昭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按在了戰鼓上,每一次跳動都撞得胸口發疼,熱氣順著脖頸往上湧,連耳尖都燒得發燙。
她攥著司徒風華衣襟的指尖微微發僵,指甲幾乎要嵌進那大紅凝夢錦緞裡 ——
她輪迴了多少次啊,從硝煙瀰漫的古代戰場,到霓虹閃爍的現代街巷,她要麼是擦肩而過的路人,要麼是死於非命的配角,從來沒有一次,能像現在這樣,穿著嫁衣坐在他的寢宮裡,離 “洞房花燭夜” 這樣近。
作為曾經泡在二次元裡的深度愛好者,她哪會不懂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
漫畫裡的甜蜜吻戲、小說裡的溫柔纏綿,她能如數家珍地講出十幾種寫法,可真到了自己身上,卻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能感覺到司徒風華撐在她身側的手臂在輕顫,他垂落的金髮掃過她的臉頰,帶著九重天特有的清冽風息,混著帳外飄進來的合歡香,甜得讓她有些發暈。
“我、我也是。”
三個字出口時,林昭昭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更輕,還帶著一絲沒藏住的發顫。她趕緊把臉埋得更深,鼻尖抵著司徒風華溫熱的頸窩,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讓她安心的雪松香味道 ——
這味道曾出現在娑婆世界的雨巷裡,也曾閃現在前世巫山的殘陽下,可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真切,真切到能讓她確認:這不是夢,不是漫畫裡的情節,是她真真切切擁有的、屬於自己的幸福。
她環在他脖頸後的手指慢慢放鬆,指腹輕輕蹭過他衣領下的肌膚,像是在確認這份溫度的真實性。
任少年溫柔似水的吻如雨點般落在她的臉龐、耳朵、脖頸……
帳頂的同心燭燒得正旺,燭火搖曳著把風鶴紋的影子投在司徒風華的背上,那些暗紋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竟像是要飛進她心裡似的。
合歡香的甜意瀰漫在空氣裡,裹著窗外偶爾飄進來的、帶著光粒子的風,連時間都好像慢了下來。
林昭昭偷偷抬起眼,從他的肩窩處往外看 —— 雲錦床榻上鋪著繡滿並蒂蓮的褥子,案上的琉璃燈映得滿室暖黃,連帳角垂著的銀鈴都安靜地垂著,像是在等著見證甚麼。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揚,心裡既有少女懷春的羞澀,又有輪迴終得歸宿的慶幸:原來這就是被人珍視的感覺啊,原來她也能擁有這樣的夜晚。
可就在這時,一絲極淡的、像腐葉泡在汙水裡的味道,突然鑽進了她的鼻尖。
林昭昭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緊張過頭產生的錯覺 —— 畢竟這寢宮裡滿是合歡香與神風的清甜味,怎麼會有這種穢氣的氣味?
可下一秒,那味道越來越濃,像是有甚麼腐爛的東西正從門縫裡往裡鑽,帶著一股嗆人的腥氣,硬生生壓過了滿室的甜香。
她環著司徒風華脖頸的手猛地收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裡帶著被驚擾的慌亂:“風仔…… 你有聞到甚麼味道嗎?”
司徒風華原本還沉浸在她靠近的溫柔裡,聞言動作一頓,鼻尖微動。
那股穢氣瞬間鑽入他的鼻腔,帶著極重的陰邪之氣,與玄瀚風宸界純淨的風息格格不入 —— 這不是神界該有的味道,更像是來自虛冥界的腐濁之氣。
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伸手將林昭昭牢牢護在懷裡,目光銳利地掃向緊閉的寢殿門:“別怕,有我在。”
帳外的風似乎也變得狂躁起來,原本輕輕晃動的風鶴帳子突然劇烈擺動,燭火 “噼啪” 一聲爆出個火星,竟有半截燭芯直接熄滅,滿室暖黃瞬間暗了大半。
那股穢氣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貼在殿門上,彷彿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林昭昭埋在他懷裡,能清晰地感覺到司徒風華身體的緊繃,還有他掌心突然變冷的溫度。
是誰?又是域外天魔嗎?就這麼見不得她好過?明明是他們盼了三世的夜晚,怎麼會突然出現這樣的變故?玄瀚風宸界不是神界嗎,又是甚麼東西,敢闖進來擾他們的大婚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