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毛絨毯在時空旋風裡被扯得獵獵作響，林昭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那傳送法陣的金光還在視野裡晃盪，她分明記得自己咬破舌尖，以本命精血催動的破陣巫術明明該撕裂空間裂縫，卻沒成想連帶著法陣的傳送力一起失控 ——
此刻她像一片斷線的紙鳶，正朝著下方翻滾著暗紫色旋渦的時空長河墜去。
“該死！” 她咬著牙掐出護身法訣，淡金色的神力剛從指尖漫出來，就被周遭肆虐的時空亂流撕成了碎片。
那些蛛網般密佈的時空裂縫就在身側，泛著能吞噬一切的幽光，她甚至能看見裂縫深處漂浮的殘肢斷臂，那是過往不慎墜入者留下的最後痕跡。
就在她瞳孔驟縮，準備燃燒神龍本源硬抗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前方閃過一點銀光。
那光芒在混沌的時空裡格外刺眼，等她看清是枚泛著月華的魚鉤時，已經來不及躲閃 —— 魚鉤驟然暴漲，化作半透明的巨大泡泡，帶著清甜的靈水氣息裹住了她。
“這是……” 林昭昭還沒理清思緒，泡泡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拖著她朝著遠處那顆水藍色星球衝去。
熟悉的蔚藍海岸線、雲層流動的軌跡，讓她心臟猛地一跳：“地球？我竟然回來了？”
可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就淹沒了她。
再次睜眼時，凜冽的寒風夾著雪粒子刮在臉上，鼻尖縈繞著雪蓮花與烤魚的香氣。
她猛地坐起身，眼前的景象讓她差點驚撥出聲 —— 奔騰的瀾滄河在腳下咆哮，河對岸的雪山之巔覆著萬年不化的積雪，正是她魂牽夢縈的雪域神山！
“喲，小師妹醒了？” 戲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昭昭轉頭，就見身著玄衣的少年斜倚在一塊冰岩上，紅寶石般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狡黠的光，手裡還慢悠悠甩著釣竿，剛才裹住她的泡泡正縮成魚漂大小，在釣線末端晃盪。
而他身旁，月白色錦袍的少年正蹲在篝火旁，修長的手指捏著烤得金黃的靈魚，油脂順著指縫滴進火裡，濺起細碎的火星。
聽見動靜，少年抬頭，墨髮間的銀色髮帶隨風飄起，幾縷碎髮貼在光潔的額前，添了幾分慵懶：“嗨，小不點，才多久沒見，你怎麼縮水成這樣了？”
雲九歌說著，把手裡的烤魚遞過來，外皮焦脆的魚肉還冒著熱氣：“快吃點，免得下次見面，我得蹲下來跟你說話。”
“大師兄！雲師兄！” 林昭昭接過烤魚，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眼眶發熱。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封實初和雲九歌。
她咬了口魚肉，鮮美的滋味在舌尖散開，眼眶卻更紅了：“你們怎麼會在這？這裡是娑婆世界嗎？”
封實初點點頭，又輕輕搖了搖頭，指尖在篝火上劃過，激起一圈淡藍色的光暈：“是，也不是。我們現在待的，是萬萬年前的娑婆世界。”
“萬萬年前？” 林昭昭手裡的烤魚差點掉在地上，“你們怎麼會跑到這麼早的時空來？”
“還不是這傢伙。” 封實初抬手敲了敲雲九歌的腦袋，發出清脆的響聲，“非要找甚麼萬年迷迭香烤仙靈魚，拽著我穿過蒼穹之門，結果剛踏進去，就被一股亂流捲到這了。”
雲九歌揉著腦袋，不滿地嚷嚷：“我那不是聽說萬年迷迭香烤出來的魚是三界最美味的烤魚嗎？誰知道蒼穹之門突然出了問題。對了，司徒小子呢？”
他好奇地湊到林昭昭面前，上下打量著她，“你從時空長河裡出來居然毫髮無損，真不愧是神龍之軀…… 話說，神龍肉是甚麼味道的？”
“哐！” 封實初的拳頭直接砸在雲九歌后腦勺上，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兩步。“不許打我小師妹的主意！”
封實初冷著臉，眼底卻藏著一絲笑意，“成天就知道吃，怎麼沒把你自己撐死？”
“我就是好奇嘛！” 雲九歌揉著後腦勺，委屈地癟嘴，“再說了，小雪月現在是神龍族的雪月帝姬，身份金貴著呢，我哪敢真動她？”
林昭昭看著兩人熟悉的拌嘴模樣，無奈地扶了扶額：“巫師世界的人要是知道，他們威嚴的最高審判長是這副不靠譜的德行，怕是要集體造反了。”
“好了，說正事。” 封實初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林昭昭身上，“小雪月，你怎麼會一個人從時空長河裡出來？”
林昭昭嘆了口氣，把自己在寶石沙漠的遭遇娓娓道來 —— 被剋剋族人用傳送法陣綁架，情急之下用巫術破陣，卻意外捲入時空亂流，最後被他們的釣竿 “釣” 了上來。
她還沒說幾句，就見封實初的眉頭越皺越緊，直到她提到自己重生為神龍族雪月帝姬時，封實初眼底才閃過一絲瞭然。
“這麼說來，司徒小子肯定要急瘋了。” 雲九歌聽完，笑得直拍大腿，“真想看看他那張萬年冰山臉著急的樣子，可惜看不到……”
林昭昭沒理會他的調侃，心裡滿是擔憂：“大師兄，我們現在該怎麼離開這個時空？”
“得找到蒼穹之門。” 封實初站起身，望向遠處的雪山，“當年我們就是從蒼穹之門進來的，只要找到它，或許就能回去。”
“蒼穹之門不是在雪域神山山頂嗎？” 林昭昭指著不遠處的雪山，疑惑地問道，“我們直接飛上去不就行了？”
可話音剛落，就見封實初和雲九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奈。
“小師妹，你沒發現嗎？” 雲九歌攤了攤手，“雪域神山…… 不見了。”
“不見了？” 林昭昭愣住了，她再次看向身後，雪山的輪廓清晰可見，甚至能看見山頂繚繞的雲霧，“可它明明就在那裡啊！”
封實初和雲九歌同時轉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你…… 你能看見消失的雪域神山？” 封實初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他抬手掐了個訣，指尖卻沒泛起絲毫靈力 —— 這才想起，自從來到這個時空，他們的力量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心。
“不管怎樣，先去神山腳下看看。” 封實初率先邁步，“說不定能找到蒼穹之門的線索。”
可剛走沒幾步，林昭昭就發現了不對勁。
她試著催動體內的神力，可往日裡溫順的力量像是沉在了海底，無論怎麼召喚都沒反應。
雲九歌也試了試，他的巫力剛冒出來，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了回去。“該死！” 雲九歌咒罵了一句，“我們的力量被封印了！”
封實初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不是封印，更像是被陣法削弱了。我們現在連最基本的飛行術都用不了，只能徒步。”
更讓他們鬱悶的是，明明雪山就在眼前，可無論他們怎麼走，距離都沒有絲毫縮短，就像是在原地打轉。
林昭昭看著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的神山，心裡滿是挫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封實初停下腳步，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看來我們是進了某個高階陣法。”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能同時困住我們三個，這個佈陣的傢伙，倒有點意思。”
雲九歌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正好，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我們面前耍花樣。”
而此刻，在他們頭頂的雲層之上，兩道身影正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黑影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氣，聲音裡滿是怒火：“娑婆天道！你居然敢跟我搶人！”
白色身影周身泛著柔和的金光，語氣裡滿是不屑：“甚麼叫搶人？雪月佛女本就是從娑婆世界誕生的，你虛冥界天道才是鳩佔鵲巢！”
他冷哼一聲，“也難怪你的世界裡全是隻會虐殺的怪物，連基本的道理都不懂。”
“你……” 黑影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反駁的話。他盯著下方的林昭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這麼護著她，不如我們打個賭？”
“賭甚麼？” 娑婆天道挑眉。
“就賭林昭昭能不能找到蒼穹之門，成為門主。” 黑影嘴角勾起一抹陰笑，“若是她成功了，娑婆世界就是三千世界的核心；若是她失敗了，虛冥界便取而代之，娑婆世界，就得淪為附屬！”
娑婆天道毫不猶豫地答應：“好！我賭她能做到！”
兩道身影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昭昭身上，一個滿是期待，一個滿是陰狠。
而下方的三人，還在朝著近在咫尺的雪山艱難跋涉，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兩個世界博弈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