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微光在身後消散,凜冽寒風裹著雪粒子撲面而來,林昭昭下意識往司徒風華身邊靠了靠。
銀髮被風雪吹得貼在臉頰,冰藍色眼眸掃過眼前青磚黛瓦的院落 —— 硃紅大門上掛著 “明月府” 的燙金牌匾,簷角積雪簌簌落下,倒比荒島的鹹腥海風多了幾分沉靜。
“此處是我族私宅,隱蔽得很,瓊華的人暫時查不到。” 蒼臺君推開大門,青灰色長袍上沾了一層薄雪,他側身引眾人入內,目光落在林昭昭身上時,帶著幾分不自覺的鄭重,“小帝姬放心,只要有我在,定護你們周全。”
他話音剛落,一道金綠色眼眸便淡淡朝他掃來。司徒風華上前一步,自然地將林昭昭護在身側,金髮在廊下燈籠光裡泛著暖光,指尖輕輕拂去她肩上的雪屑,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意味:“有我在,不勞蒼臺君費心。”
蒼臺君指尖微頓,終究是沒再說甚麼,轉身引眾人往正廳走。
炭火盆在廳中燒得正旺,暖意瞬間裹住周身,楚星靈忍不住搓了搓手,眼底閃過好奇:“仙靈界竟這般冷?我們東離國此時,還正是春暖花開呢。”
“瓊華登基後,不知用了甚麼術法,仙靈界冬日竟比往年長了三倍。” 蒼臺君沉聲道,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這是明月府的佈局圖,諸位先歇息片刻,我們再議營救瓊芳帝姬之事。”
林昭昭接過玉簡,指尖劃過冰涼的玉面,冰藍色眼眸裡滿是堅定:“不必歇息,事不宜遲。蒼臺君,你能否將仙靈宮的佈局圖也復刻成玉簡給我?我與風仔潛入宮中救瓊芳,你帶下屬去收集瓊華的罪證,雙管齊下更穩妥。”
“你要親自潛入?” 蒼霆立刻皺眉,銀髮下的冰藍色眼眸滿是擔憂,“仙靈宮守衛森嚴,還有瓊華佈下的禁制,太危險了!要去也是我去,你留在府中 ——”
“哥哥,我意已決。” 林昭昭打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忘了,我與你同是龍族,術法可沒比你差。況且有風仔在,我們二人配合,比你單獨行動更穩妥。”
蒼霆還想反駁,卻見林昭昭悄悄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傳音:“傻哥哥,我知道你喜歡星靈。這次讓你以貴客身份去京都參加婚禮,正好能多跟她相處,趕緊抓住機會!別等我們回仙界,你都還沒牽到人家姑娘的手,就太丟臉了!”
傳音落盡,蒼霆的臉頰 “唰” 地紅了,連耳根都染成了淺粉色。
他猛地後退半步,慌亂地看向楚星靈,恰好對上她關切的目光 —— 楚星靈正握著劍,見他神色異常,忍不住問道:“蒼霆殿下,你怎麼了?是不是冷著了?”
“沒、沒有!” 蒼霆慌忙擺手,眼神躲閃著,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衣襬,“是、是仙靈界的氣候太熱了!對,太熱了!”
這話一出,廳中瞬間靜了靜。
下一秒,“吱呀” 一聲,司徒風華推開了窗邊的木格扇。寒風裹著大片雪花湧進來,落在窗臺上積了薄薄一層,他金綠色眼眸裡滿是揶揄,看向蒼霆時語氣帶著笑意:“哦?這天氣確實有夠熱的,都下雪了呢。”
“是裡面的炭火太旺了!” 蒼霆氣鼓鼓地瞪過去,銀髮都氣得微微炸起,冰藍色眼眸裡滿是不服,“你懂甚麼!炭火烤得人渾身發熱,跟外面天氣有甚麼關係!”
林昭昭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拉了拉司徒風華的衣袖,示意他別再逗蒼霆。
楚星輝靠在椅子上,看著眼前打鬧的場景,眼底閃過笑意:“好了,我們還是先商量正事吧。蒼霆殿下與星靈、我去參加婚禮,正好能牽制瓊華與她的未婚夫暮凜,你們也能趁機行動。”
楚星靈點頭,握緊手中的劍:“我會保護好自己,也會幫蒼霆殿下牽制住他們,絕不會拖後腿。”
蒼臺君看著眾人,眼底閃過感激:“暮凜是仙靈族大將軍,實力不容小覷,你們去參加婚禮,一定要多加小心。我這就去復刻仙靈宮的佈局圖,再讓人準備參加婚禮的禮服。”
“等等。” 林昭昭叫住他,冰藍色眼眸裡滿是鄭重,“蒼臺君,你是瓊芳帝姬的將軍,也是她最信任的人。收集罪證時,若遇到危險,不必逞強,我們的首要目的,是救出瓊芳,而非硬拼。”
蒼臺君心中一暖,重重點頭:“小帝姬放心,我自有分寸。為了瓊芳帝姬,我絕不會讓自己出事。”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去,腳步比來時多了幾分堅定。
司徒風華關上窗戶,重新坐回林昭昭身邊,伸手將她的銀髮別到耳後,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垂,語氣溫柔:“仙靈宮的禁制,我已研究過,到時候我會為你開路,你只需跟在我身邊,別亂跑。”
“我知道啦。” 林昭昭點頭,靠在他肩上,冰藍色眼眸裡滿是安心,“有你在,我不怕。”
蒼霆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又看了眼身旁的楚星靈,臉頰又開始發燙。他慌忙別開目光,假裝研究廳中的字畫,卻沒注意到楚星靈看著他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不多時,蒼臺君便拿著復刻好的玉簡回來,身後跟著侍從,端著幾身精緻禮服。
“這是為你們準備的禮服,皆是仙靈界貴族樣式,不會引人懷疑。” 他將玉簡遞給林昭昭,“仙靈宮的密道與守衛換班時間,我都標註在裡面了。”
林昭昭接過玉簡,指尖注入仙力,熟悉的宮室佈局瞬間在腦海中展開。她抬頭看向眾人,冰藍色眼眸裡滿是堅定:“時間不早了,我們各自準備吧。明日清晨,按計劃行動。”
司徒風華握住她的手,金綠色眼眸裡滿是認真:“放心,我會護你周全。”
蒼霆也挺直脊背,看向楚星靈,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星靈公主,明日…… 我們一起去京都,路上我會保護你。”
楚星靈笑著點頭:“多謝蒼霆殿下。”
“不、不客氣,叫我蒼霆就好……”蒼霆臉紅得像落日。
“蒼霆。”楚星靈笑得眉眼彎彎,通透的琥珀色瞳孔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芒:“你也可以叫我星靈。”
“星、星靈……”蒼霆就像是在唸著無比珍貴的語言一般,輕輕地、呢喃地喚出星靈的名字。
一旁的星輝看著妹妹與蒼霆的互動,臉上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我們東離國的守護神就是神龍一族,妹妹要是有這樣的大造化,得蒼霆殿下親睞,父皇估計做夢都要笑醒……
眾人散去後,廊下燈籠的暖光透過雪粒,在青磚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林昭昭跟著司徒風華往客房走,銀髮被簷角落下的雪沫沾了幾縷,她剛要抬手拂去,手腕便被溫熱的掌心輕輕攥住。
司徒風華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將她穩穩抵在廊柱上。廊柱上雕著的纏枝蓮紋硌著林昭昭後背,卻不及他周身傳來的熱度灼熱 —— 他金髮垂落,幾縷髮絲掃過她的臉頰,金綠色眼眸裡盛著比炭火更熱烈的光,那是獨屬於她的佔有慾,混著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將她整個人包裹。
“昭昭。”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畔,聲音輕得像雪落,卻帶著千斤重的鄭重,“從我最初化形,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心裡便只有你一人。後來你轉世為雪月神女,我尋了你無數歲月,踏遍四海八荒,連夢裡都是你當年笑著喚我‘風仔’的模樣。如今能再護著你,能牽著你的手,我從不敢有半分懈怠。”
林昭昭臉頰泛紅,指尖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襬,冰藍色眼眸裡映著他的身影,滿是慌亂與悸動,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忽然泛起一陣恍惚:明明這一世是以龍族帝姬的身份重生,可面對司徒風華時的悸動,竟與娑婆世界的初見如出一轍。
司徒風華抬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耳垂,動作溫柔得怕碰碎了她:“我知道眼下救瓊芳、抗天魔是頭等大事,可我總忍不住想 —— 等我們平定了仙靈界的亂局,守住了太極天,能不能…… 能不能回娑婆世界的虹光琉璃殿去?”
他聲音愈發低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金綠色眼眸裡滿是憧憬:“我還記得你當年說過,虹光琉璃殿的穹頂會隨晨昏變色,黎明時是粉紫霞光,正午時是湛藍寶石,黃昏時又染著暖橙光暈。我想在那裡給你辦一場最盛大的婚禮,讓殿外的靈泉流水當樂師,讓階前的千年靈植當賓客,讓我們當年一起救下的靈鹿、仙鶴都來見證。我想讓你明明白白地知道,司徒風華此生,只娶林昭昭一人,生生世世,都只護你一人。”
廊外的雪下得更密了,簌簌落在燈籠上,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
林昭昭鼻尖一酸,伸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我都聽你的…… 我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虹光琉璃殿一起練習巫術,你給我講你遊歷仙界的故事……”
司徒風華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角與微張的唇瓣,心跳驟然加速 —— 數不清時光的尋覓,無數個日夜的牽掛,此刻懷中溫熱的身軀、清晰的呼吸,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暗暗攥緊了掌心,心底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喜悅:真好,不管是哪一世,昭昭的初吻,終究還是屬於他的。
猶豫片刻,他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悸動,輕輕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 唇瓣相觸的瞬間,彷彿有電流竄過周身,他的吻溫柔又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似在珍惜這跨越時空才得來的相擁。
林昭昭渾身一僵,隨即緩緩閉上眼。
唇上的觸感柔軟又灼熱,讓她腦海裡瞬間閃過前三世的片段:娑婆世界裡並肩作戰的默契,轉世後重逢時的驚喜,此刻懷中安穩的暖意……
她指尖更緊地攥著他的衣料,心底泛起一陣奇妙的感覺:原來時光兜兜轉轉,三世相識,三世相伴,她喜歡的人,從來都只有司徒風華一個。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風華才緩緩退開,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金綠色眼眸裡滿是繾綣:“好,一言為定。所以昭昭,明日潛入仙靈宮,你一定要跟緊我,別讓我找不到你。我還沒帶你回虹光琉璃殿,還沒給你穿上婚紗,絕不能讓你有半點閃失。”
林昭昭在他懷裡點頭,臉頰滾燙,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覺得滿心都是安穩 —— 外面風雪再大,前路再艱險,只要他們兩人共同攜手,再大的困境她都不怕。